迷霧城的霧氣濃得像化不開的牛奶，五步之外看不清人影。林宵踩着溼漉漉的青石板，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城中心走，鬥篷的帽兜拉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斂息訣》全力運轉，連呼吸都壓得又輕又緩，生怕暴露氣息。
這裏是正邪兩道的緩沖地帶，魚龍混雜。街邊的酒肆裏，穿黑袍的魔修和戴劍穗的正道修士同桌喝酒，互不搭理卻也相安無事；牆角的陰影裏，妖族的皮毛和修士的法器擺在一起叫賣，攤主是個長着狐耳的小妖，正用尾巴卷着算盤算賬。
“萬寶樓還有半刻鍾開場，要入場券不？”一個瘸腿的老乞丐突然湊過來，手裏攥着幾張泛黃的紙，“便宜賣，五塊下品靈石一張！”
林宵心裏一緊。他渾身上下只有半塊下品靈石——還是從礦洞撿的，哪敢接話？他擺擺手，加快腳步往前走，身後傳來老乞丐的嘟囔：“窮鬼…買不起還看什麼熱鬧…”
萬寶樓就坐落在城中心，是座通體雪白的樓閣，在濃霧裏像塊漂浮的玉。樓前立着兩尊石獅子，眼窩嵌着夜明珠，驅散了周圍的霧氣，門口站着兩個錦衣護衛，都是金丹中期的修爲，腰間佩着彎刀，眼神銳利如鷹。
林宵深吸一口氣，走到護衛面前，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弟子林宵，前來參加拍賣會。”
護衛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目光在他破舊的鬥篷上停留片刻，皺眉道：“入場券。”
林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硬着頭皮道：“我是…樓裏一位長老的朋友，他讓我直接進去。”他一邊說，一邊悄悄運轉系統的“財力臨時僞裝”——一股淡淡的、似是而非的富貴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雖然騙不過金丹後期以上的修士，但糊弄眼前這兩個護衛足夠了。
護衛果然猶豫了，對視一眼，其中一個低聲道：“哪個長老？有信物嗎？”
“信物忘帶了，他說報名字就行。”林宵瞎編道，心裏已經做好了被趕出去的準備。
就在這時，樓裏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讓他進來吧。”
護衛們立刻躬身行禮，側身讓開了路。林宵心中一喜，趕緊低着頭往裏走，心髒狂跳得像要沖出胸膛——剛才那聲音，至少是元嬰期的修爲！
樓內比外面亮堂得多，穹頂懸掛着數百盞琉璃燈，照亮了一樓的拍賣大廳。大廳裏已經坐滿了人，至少有上百號，三教九流無所不包：有穿道袍的修士，有披獸皮的妖族，甚至還有幾個裹着黑袍的魔修，正用猩紅的眼睛掃視全場。
林宵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剛喘了口氣，就聽到前方傳來敲鑼聲——拍賣會開始了。
一個穿着錦袍的中年男子走上拍賣台，拱手笑道：“歡迎各位光臨萬寶樓拍賣會，我是本次的拍賣師老金。閒話不多說，先上第一件拍品——百年朱果，起拍價十塊下品靈石！”
台下立刻響起競價聲，價格很快被抬到了三十塊下品靈石。林宵看得咋舌，他連半塊靈石都要精打細算，這些人卻把靈石當石頭花。
他悄悄開啓《破妄眼》，看向拍賣台——只見台面下刻着復雜的陣法，散發着淡淡的藍光，能隔絕靈力探查，還能防止拍品被搶。但在破妄眼的穿透效果下，陣法的節點清晰可見，只要用特定的靈力沖擊，就能暫時失效。
“看來系統的增益不是擺設。”林宵鬆了口氣，目光落在後台的方向——那裏有一道濃鬱的靈力波動，深不可測，顯然是萬寶樓的樓主或高層。
拍賣一件接一件進行，從法器到丹藥，從妖獸皮毛到功法殘卷，價格越來越高。林宵看得心驚肉跳，手裏緊緊攥着那半塊下品靈石，手心全是汗。
終於，老金敲了敲鑼，笑道：“接下來，是本次拍賣會的壓軸拍品——九轉還魂丹！”
一個侍女端着錦盒走上台，打開盒蓋，一顆龍眼大小的丹藥懸浮在半空，通體金黃，散發着誘人的藥香，周圍的靈氣都在瘋狂往丹藥裏匯聚。
“嘶——”台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連那些一直閉目養神的大佬都睜開了眼睛，目光熾熱地盯着丹藥。
“九轉還魂丹，能續接斷脈，重聚神魂，就算是元嬰修士瀕死，也能吊回一口氣！”老金的聲音帶着蠱惑，“起拍價，一千塊中品靈石！”
一千塊中品靈石！相當於十萬塊下品靈石！林宵聽得腿肚子發軟，這價格把他賣了都不夠零頭。
“我出一千五百塊！”一個紅臉修士率先舉牌。
“兩千塊！”立刻有人加價。
“三千塊！”
價格像坐火箭一樣往上竄，很快就突破了五千塊中品靈石，只剩下幾個元嬰期的大佬還在競價。
林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知道自己該行動了。他深吸一口氣，在衆人競價最激烈的時候，突然站起身，扯着嗓子喊道：
“我出…一塊下品靈石！”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像看瘋子一樣。
老金的臉僵住了，嘴角抽搐：“這位朋友，你是來搗亂的？”
“搗亂？”林宵冷笑一聲，按照系統的“言靈”加持，把那句話吼了出來，“我看是貴樓的丹藥太次，也就值一塊下品靈石！說句不好聽的，這玩意兒，還沒我家灶灰值錢！”
“轟！”
全場炸開了鍋！所有人都驚呆了，沒人敢相信有人敢在萬寶樓這麼說話！幾個護衛瞬間沖了過來，手裏的兵器閃着寒光，就要把他拿下。
但林宵早有準備，他借着《破妄眼》看穿了拍賣台的陣法節點，將僅有的半塊下品靈石捏碎，靈力順着地面的縫隙，精準地沖擊在節點上——
“咔嚓！”
陣法瞬間失效，九轉還魂丹的藥香突然變得濃鬱，甚至有一絲靈力溢出。
就在護衛沖到面前的瞬間，林宵運轉《疾風步》，身影一閃，抓住懸浮的丹藥，轉身就往樓外沖！
“抓住他！”老金怒吼道，臉色鐵青。
“別追了。”樓內傳來那個蒼老的聲音，帶着一絲玩味，“讓他走。”
護衛們愣住了，不敢違抗命令，眼睜睜看着林宵沖出了萬寶樓，消失在濃霧裏。
林宵一路狂奔，直到跑出迷霧城，才癱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氣。他攤開手心，那顆九轉還魂丹正散發着淡淡的金光，藥香縈繞不散。
【叮！檢測到目標強烈情緒波動：驚愕（100%）+ 玩味（95%）！任務完成！獎勵壽元+7日，法寶“隱靈紗”！當前剩餘壽元：20日9時！】
系統的提示音響起，一塊薄如蟬翼的黑紗出現在他懷裏，摸上去冰涼順滑，能完美隱藏氣息。
林宵看着手裏的丹藥和隱靈紗，突然笑了。他又活下來了，還從萬寶樓搶了顆極品丹藥。
而此刻的萬寶樓裏，樓主正坐在屏風後，看着林宵消失的方向，端着茶杯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
“有趣的小家夥…看來血獄和葉孤影，沒說錯啊。”
一場新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