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面色陰柔的首領大人表情沉肅，輕輕搖頭，“等。”
“摸不清情況，我們就等。他們的戰神傷了，我們要更有耐心。”
一夜無眠。
有驚無險。
直到天色微微放亮，狼群才緩慢退去。
季宜年睜開雙眼，眼中已經恢復了些許神采。
他畢竟身體素質極佳，雖說昨夜傷勢沉重，但經過甄凌及時的處置、以及這一夜的休息之後，體力也恢復了些許。
季宜年單手撐着身子坐起來。
甄凌偏頭看向季宜年。
“你幹什麼？”
季宜年猶豫片刻，還是直面了甄凌的眼睛。
“昨天偷襲的人是靈根族，此處已經進入了靈根族的地盤。他們部落雖然弱小，但弱肉強食本性絲毫不減，而我如今這樣......”
“若是不加快腳程，我怕護不住這些難民。”
甄凌皺起眉頭。
她抬起手，在季宜年胸口仍舊在滲出鮮血的位置按了一下。
季宜年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能行？”
季宜年頓了一頓。
“行走坐臥無礙。”
甄凌察言觀色本事極佳，立刻便覺察出季宜年並非強撐。
她幹脆點頭，站起身子，順帶拉了季宜年一把。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經過了一夜警戒，各族衆人雖說身體上疲憊不堪，但極意外的，精神上卻仿佛煥發一般，多數人的眸子都是神采奕奕的。
見着衆人紛紛收拾忙亂，甄凌抬手碰了一下季宜年。
“偶爾相信他們一次，可以的。”
“部族人那麼多，不可能只靠你一個。”
季宜年眸子微微下垂，沒有答話。
他心裏知道，甄凌說的是對的。
一陣忙亂收拾後，衆人重新啓程。
山路崎嶇，在甄凌的指揮下，衆人將老幼婦孺放在隊伍中央。
昨夜打到的猛虎，則是將肉切割，帶在男人的身上。
“若是一切順利，今夜便能出山。”
甄凌抬頭看着天色，微微搖頭。
“未必如此順利。”
“爲何？”季宜年皺起眉頭。
行路之中，最忌諱言語之中的喪氣。
“今日將有大雨。”甄凌毫無遮掩，直接將自己的判斷說出。
季宜年隨着甄凌的動作抬頭，卻什麼都沒看出來。
頓了頓，季宜年猶豫的張了張嘴。
“你會看天象？”
“會一些。”
組織安排的任務稀奇古怪，雜七雜八的小技能，甄凌談不上精通，卻都會一些。
“能教我嗎？”
季宜年的語氣中有期待。
能看懂天象，實在是太重要的手段了。
“憑什麼？”
季宜年聞言一窒。
似乎確實沒有什麼理由。
他剛想開口稱唐突冒犯。
甄凌好看的眉毛微微上挑，“等出了靈根族這地界再說吧。”
這就是給了希望。
季宜年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
一路上，衆人加緊前行，卻還是被大雨攔住去路。
此前泥石流造成的後果實在太過慘痛，所有人都不想繼續前行。
“和離族的人，分組散開！去找暫時歇腳的地方，注意，務必要確保安全！”
季宜年縱然受傷，卻還是盡職盡責。
甄凌站在一塊兒石頭上，仰頭看着天色，面露沉思。
經過了一系列的事情，季宜年對於甄凌的意見已經比較尊重，隨着也走了過來。
“有什麼想法？”
“真想聽？”
“當然，不然不會來問你。”
季宜年語氣真誠，“此前你救了我，一直沒來得及道謝。”
“不用謝，你也救過我。”甄凌語氣隨意，從石頭上跳下來。
甄凌抬手指了指面前的路，語氣斟酌。
“你若是信我，不妨勸勸人，再......”
甄凌話說一半，尚未落地，周遭便傳來叫嚷。
“找到了！找到山洞了！往裏邊兒走了一段，大的很！又幹淨又寬敞！”
“真的假的？！在哪兒？快帶我們過去！”
“不遠，就幾十步路的功夫！走走走！快走！”
“好，大家夥兒，走啊！”
招呼聲中，已有不少族人自發行動起來。
甄凌剛要出口的話語，也暫時止住，噎在喉中。
她看向季宜年，抬了抬手，旋即主動跟上。
片刻的功夫，衆人便走到了山洞跟前兒。
一群人魚貫而入。
甄凌尾隨在隊尾，左手扶着傻老爹，目光在山洞中不斷打量。
隨着衆人越發深入，甄凌的眉頭越皺越緊。
又過了片刻，甄凌率先停住腳步。
季宜年就跟在甄凌身後不遠，頓時也隨着甄凌停下。
山洞是狹長的，甄凌與季宜年停住腳步，自然而然影響到了他人。
山洞漆黑，這些人不知是季宜年擋了路，口中連聲抱怨。
“走啊！怎麼還不走？越往裏面走越安全！”
“就是！自己不想走的話別拖後腿啊！”
“快走快走！不要擋道！”
甄凌一雙眸子，在漆黑的山洞中凌然如星。
她看向季宜年，“如果你信我，讓他們停下。”
只是猶豫了一刹，季宜年便朗聲。
“停下！”
季宜年的聲音極有辨識度，其中又帶着威信。
頓時，山洞中寂靜無聲。
這是戰神的指示。
甄凌又抬手，扯了一下季宜年的袖子。
季宜年登時會意。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
“後退！暫且退出去！”
若是要信人，那就相信到底。
不過，在衆人退出去的過程中，季宜年還是湊到甄凌身側，用只有兩人能夠聽到的聲音道，“出去之後，你要給我一個解釋。”
戰神的信任，並非是無條件的。
他可以支持甄凌，但同樣需要甄凌的理由。
黑夜之中，甄凌微微頷首，再度扯了一下季宜年的袖子。
解釋，自然會有。
甚至都不用出去。
甄凌扯着季宜年的袖子，靠上了山洞的岩壁，她拉上季宜年的手，觸摸上了岩石。
岩石的紋理，極爲清晰的傳遞到掌心。
季宜年起初還覺得奇怪，片刻後深深皺起眉頭。
是，爪印。
熊的爪印。
這個山洞，很可能是熊的居所。
心中升起這個猜測，季宜年瞬間一陣後怕。
在山洞之中與熊對峙......
這種感覺不要太可怕。
作爲戰神的他，此刻也是後背發涼、頭皮發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