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尚未完全驅散昨夜慶功宴的喧囂與混亂,沈微已坐在“微光資本”頂層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逐漸蘇醒的城市,玻璃幕牆反射着清冷的光,映照着她毫無波瀾的側臉。昨夜顧澤言酒杯碎裂的聲音、他眼中翻涌的震驚與瘋狂,仿佛還在空氣中殘留着冰冷的回響。
「Vera,」首席助理林銳推門而入,步伐沉穩,手中拿着幾份剛打印出來、還帶着機器餘溫的文件,屏幕上是實時跳動的全球金融市場數據,「開盤前最後確認。澤耀科技(Zeyao Tech)盤前交易已暴跌42%,恐慌性拋盤如潮。我們通過離岸多層架構控制的賬戶群,連同三家合作基金,目前實際已持有澤耀流通股30.7%。」
沈微轉過身,指尖在光滑的紅木辦公桌面上輕輕劃過,眼神銳利如出鞘的刃:「‘獵鷹’預案啓動進度?」
「已進入最終階段。」林銳將一份文件精準地推到她面前,「昨夜醜聞爆發後,我們安插在澤耀內部的三位‘信標’已按計劃,在合規框架下,將他們個人及關聯信托代持的、總計占澤耀股本8.3%的投票權委托書,通過加密渠道籤署移交至我方指定代理律師。這是具有法律強制力的不可撤銷委托。」他停頓一秒,補充道,「加上我們昨夜在盤後大宗交易平台閃電吃進的5%……我們實際可控股權已達44%。」
「不夠。」沈微的聲音斬釘截鐵,目光掃過屏幕上澤耀那斷崖式下跌的股價曲線圖,「我要的是今天納斯達克開盤鍾聲敲響後,澤耀科技立刻、徹底地改姓沈。51%是底線,是絕對話語權。那剩餘的7%,必須在市場反應過來之前,用最短的時間、最低的成本,從二級市場掃光。」
「明白。」林銳立刻調出另一份圖表,「已與三家主要做市商達成緊急協議,授權他們動用我們提供的巨額保證金池,在開盤瞬間不計成本地執行‘地毯式轟炸’指令。目標:納斯達克開盤後十五分鍾內,將市場上所有澤耀的賣單,無論價格,全部吞噬。同時,我們的高頻交易算法‘織網者’已部署完畢,將同步捕捉任何試圖拉抬股價的零星買單,瞬間打回原形,維持恐慌性拋壓。」
沈微微微頷首,視線落回屏幕上澤耀科技那刺眼的股票代碼ZYO。三年前,這個代碼是她與顧澤言共同的心血結晶“微光科技”的象征。如今,卻成了顧澤言罪惡的勳章。她拿起內線電話,接通了交易室:「所有‘獵鷹’單位注意,目標ZYO,行動級別:殲滅。執行窗口:納斯達克開盤後前十五分鍾。授權:無上限火力覆蓋。我要看到澤耀的股權結構圖,在午餐前徹底重繪。」
「收到,Vera!火力全開,保證完成任務!」交易主管斬釘截鐵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背景是鍵盤急促敲擊和指令確認的嘈雜聲浪,如同戰鼓擂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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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三十分整,紐約納斯達克交易所的開市鍾聲,如同喪鍾般在澤耀科技所有股東和員工心頭敲響。
前一秒,ZYO的盤前報價還在一片絕望的深綠色(代表暴跌)中掙扎。開市鍾聲落下的瞬間,海嘯般的“賣單”洪流轟然決堤!數以百萬計的澤耀股票被恐慌的散戶和嗅到血腥味的對沖基金瘋狂拋向市場。
然而,這些洶涌的賣單甚至來不及在交易屏幕上形成連貫的下跌曲線,就被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買方力量”瞬間吞噬!沈微部署的做市商和“織網者”算法如同冰冷高效的吸塵器,以遠超市場預期的速度,將每一股拋售的澤耀股份掃入囊中。ZYO的股價在開盤後非但沒有如許多人預料的進一步崩盤,反而詭異地被死死釘在了一個極低的、卻異常穩定的價位——這正是沈微設定的“吸籌平台”。
澤耀科技總部,投資關系部辦公室已亂作一團。
「見鬼!我們的股價…它…它不動了?!」一個分析師盯着屏幕,聲音發顫,「拋壓明明那麼大!但價格…像被焊死在地板上了!」
投資關系總監張薇臉色煞白,手指神經質地敲擊着桌面:「不是不動!是所有的賣單,無論多少,只要掛出來,瞬間就消失了!有人在…鯨吞!」她猛地抓起電話,聲音尖利地撥給顧澤言的心腹、現任臨時CEO李瀚,「李總!情況失控!有神秘資金在瘋狂掃貨!我們的流通盤正在被急速抽幹!對方…對方是有備而來,目標絕對是控股權!」
電話那頭,李瀚的聲音因震驚而扭曲:「掃貨?!在這個價位?在這個時間點?!瘋子!立刻給我查資金來源!動用所有關系!快!」
「查不到!李總!」張薇幾乎崩潰,「賬戶分散在全球幾十個離岸金融中心,層層嵌套,穿透監管的防火牆像紙糊的一樣!下單指令通過多家頂級投行通道閃電執行,根本來不及反應!對方…對方就像是等這一刻等了三年!」
與此同時,全球各大財經新聞終端和社交媒體平台,被同一條爆炸性快訊刷屏:
> **【突發!神秘資本巨鱷“Vera Shen”閃電突襲!澤耀科技(ZYO)控股權易主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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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斯達克開盤僅十分鍾,昨夜深陷“非法囚禁前合夥人”驚天醜聞的澤耀科技(ZYO),其二級市場流通股遭遇神秘資本力量“地毯式”掃貨。據多個獨立交易監控源顯示,代號“Vera Shen”的離岸資本聯合體,在極短時間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鯨吞澤耀科技超過7%的流通股!結合其此前已持有的份額及獲得的投票權委托,市場分析人士普遍認爲,“Vera Shen”實際控制的澤耀股權比例已突破恐怖的51%絕對控股線!這意味着,昨夜剛剛在慶功宴上被這位“Vera Shen”女士當衆揭穿醜聞的前CEO顧澤言,不僅面臨法律危機,其一手創立的商業帝國,亦在頃刻間宣告易主!復仇女神?資本屠夫?#澤耀科技被收購 #顧澤言出局 #女王歸來 話題瞬間引爆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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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資本”交易室內,氣氛與澤耀的絕望混亂截然相反。空氣緊繃,卻又彌漫着一種高度專注的寂靜,只有鍵盤敲擊聲、指令確認聲和實時數據流刷新的微弱蜂鳴。
「報告Vera,」林銳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振奮,「最後一股確認交割!二級市場掃貨完成,總計吃進7.3%!加上原有份額及不可撤銷委托權,我方實際控制澤耀科技股權達到——53%!絕對控股!」
屏幕上,代表澤耀科技股權結構的餅圖瞬間刷新。代表沈微控制的深藍色區塊,如同冰冷無情的海水,瞬間淹沒了超過一半的版圖,將代表顧澤言殘餘勢力和其他股東的雜色區塊擠壓到邊緣角落。一個鮮紅的、加粗的“53%”數字,如同烙印,刻在了餅圖中央。
交易室內爆發出壓抑的低呼和掌聲。分析師們看着屏幕,眼神中充滿了震撼。十分鍾!僅僅十分鍾!一場教科書級的閃電惡意收購戰,在對手尚未完全從昨夜的混亂中清醒過來時,就已塵埃落定。這不僅僅是資本的力量,更是精密到毫秒的策劃、無懈可擊的執行以及對人性恐慌的極致利用。
沈微站在交易室中央的弧形屏幕牆前,深藍色的職業套裝襯得她身形挺拔如鬆。屏幕上跳動的數字、刷新的新聞標題、那宣告着絕對權力的53%股權結構圖,全部倒映在她深邃的瞳孔中。那裏沒有狂喜,沒有激動,只有一片冰冷的、深不見底的寒潭。三年前雨夜的刺骨冰冷,精神病院鐵窗的鏽蝕氣息,此刻仿佛都凝聚在她周身,化作無形的鎧甲與利刃。
她緩緩抬起手,交易室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通知納斯達克和澤耀董事會秘書處,」沈微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整個空間,帶着金屬般的質感,敲擊在每個人的耳膜上,「以澤耀科技絕對控股股東‘Vera Shen’的名義,即刻發起召集臨時股東大會動議。議題:改組董事會,罷免包括顧澤言及其所有關聯方在內的一切現任董事職務。同時,依據公司章程及特拉華州公司法賦予絕對控股股東之權力,我宣布——」
她微微停頓,目光掃過屏幕上那個已被深藍徹底覆蓋的“ZYO”代碼,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宣告:
「澤耀科技,即刻起,進入‘Vera Shen’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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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澤耀科技頂層,臨時CEO李瀚的辦公室。
昂貴的骨瓷咖啡杯在地上摔得粉碎,褐色的液體濺污了手工編織的羊毛地毯。李瀚臉色慘白如紙,額頭青筋暴跳,握着手機的手指因爲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屏幕上,正是那條宣告控股權易主的爆炸新聞。
「廢物!都是廢物!」他對着電話那頭尚未掛斷的張薇歇斯底裏地咆哮,唾沫橫飛,「十分鍾!就十分鍾!家都讓人偷了!顧總…顧總那邊聯系上沒有?!快!必須立刻…」
話音未落,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被猛地推開。顧澤言的首席法律顧問王振國疾步闖入,向來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此刻有些凌亂,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手中緊緊捏着一份剛收到的傳真文件。
「李總!來不及了!」王振國的聲音帶着急促的喘息,「‘Vera Shen’…沈微!她的法律代表剛剛通過官方渠道,向董事會、納斯達克交易所及美國證監會SEC,同步遞交了文件!」他將那份文件重重拍在李瀚面前的紅木辦公桌上,紙張發出沉悶的響聲。
李瀚的目光死死釘在文件抬頭的幾個加粗黑體英文單詞上——“Notice of Absolute Controlling Shareholder and Demand for Immediate Board Restructuring”(絕對控股股東通告及要求立即重組董事會函)。
文件下方,一個清晰、冰冷、帶着壓倒性法律效力的籤名赫然在目:**Vera Shen**。
李瀚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眼前陣陣發黑。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晃了晃,頹然跌坐回寬大的真皮老板椅中,仿佛瞬間被抽幹了所有力氣。辦公室裏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王振國沉重絕望的呼吸聲。
窗外,陽光燦爛,卻再也照不進這間象征着權力頂峰的辦公室。陰影,已然徹底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