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骨蟲的啃噬聲越來越密,像無數把小鋸子在拉扯神經。鎮靈木上的青藤被震得簌簌發抖,林縛能感覺到那些蟲子正順着封印的縫隙往外鑽,尖細的口器甚至已經刺破了最外層的青藤網,留下密密麻麻的小洞。
“這些蟲子怕火!”墨塵的聲音從內層傳來,伴隨着火焰燃燒的噼啪聲,“但數量太多了,火牆快撐不住了!”
林縛腦中靈光一閃,猛地催動木靈之力。鎮靈木的根系突然順着石壁向下延伸,在封印內側交織成一張中空的藤網,他對着墨塵大喊:“墨塵師兄!往藤網裏灌火!”
墨塵瞬間會意,掌心凝聚出三道火束,精準地射入藤網。火焰在中空的藤網裏瘋狂燃燒,形成一道環形火牆,與外層的青藤盾形成夾擊之勢。蝕骨蟲撞上火牆,立刻發出焦糊的嘶鳴,掉落的蟲屍在地上堆成了小山。
“好主意!”劉長老的聲音帶着贊許,“林縛,穩住藤網!老夫去加固符文!”他手持長劍,在石壁上疾走,劍尖劃過之處,暗淡的符文重新亮起金光,將蟲潮的沖擊力卸去大半。
林縛的額角滲出冷汗,既要維持外層青藤盾,又要穩住內層的火藤網,木靈之力消耗得如同決堤的洪水。鎮靈木傳遞來的“痛感”越來越清晰,那些蝕骨蟲竟開始啃噬青藤下的鎮靈木根系,像是在繞開防御直攻根本。
“它們在咬樹根!”林縛急喊,指尖掐出更復雜的印訣,催發鎮靈木長出倒刺狀的短藤,狠狠扎向蟲群。
“堅持住!”墨塵的聲音帶着喘息,火束的間隔越來越長,顯然靈力也快見底,“劉長老的符文快補完了!”
就在這時,一只體型比同類大上三倍的蝕骨蟲王沖破火藤網的縫隙,帶着腥臭味撲向林縛。它的外殼泛着金屬光澤,口器張開時露出密密麻麻的利齒,顯然是蟲潮的首領。
林縛瞳孔驟縮,來不及抽手,只能猛地偏身躲閃,胳膊卻還是被蟲王的前爪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劇痛傳來的同時,傷口處竟泛起黑紫色——蝕骨蟲的爪子帶着劇毒。
“小心!”墨塵嘶吼着擲出一道火球,逼退蟲王,自己卻被幾只漏網的蝕骨蟲爬上身,疼得悶哼出聲。
林縛忍着劇痛,將僅剩的木靈之力全部灌進鎮靈木。這一次,鎮靈木的枝葉突然瘋長,不僅將蟲王死死纏住,更順着石壁長出無數花苞,花苞炸開時噴出帶着清香的粉末,蝕骨蟲沾到粉末便瞬間僵住,很快化作一灘膿水。
“是‘腐靈花粉’!這鎮靈木竟藏着這手!”劉長老又驚又喜,長劍一揮斬斷蟲王的蟲足,“收尾了!”
隨着最後一道符文補完,石壁上的金光猛地暴漲,將殘餘的蝕骨蟲盡數彈回禁地深處。蟲潮的嘶吼聲越來越遠,終於徹底消失在黑暗裏。
林縛脫力地癱坐在地,胳膊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黑紫色正順着血管往上爬。墨塵踉蹌着撲過來,掏出解毒丹往他嘴裏塞:“快服下!這蝕骨毒霸道得很!”
劉長老檢查完封印,轉身看到林縛的傷口,眉頭緊鎖:“這毒得用‘清靈草’中和,墨塵,你送他去丹房,就說是老夫批的權限。”他看着鎮靈木上愈發鮮綠的枝葉,又看了看林縛胳膊上那道泛着綠光的傷口,眼神變得意味深長,“這小子的木靈根,恐怕比我們想的還要特殊。”
林縛昏沉間,只覺得鎮靈木的枝葉輕輕拂過他的傷口,那道黑紫色竟褪去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