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之行雖然揭開了更大謎團的冰山一角，但眼前最現實的，還是閻王那張催命符一樣的KPI清單。1000遊魂，10000功德，像兩座大山壓在我脆弱的神經上。
“主任，咱們這業務量，有點慘淡啊。”柳清煙抱着手機，唉聲嘆氣，“這都幾天了，除了秀娟姐，一個正經業務都沒接到。韓立那邊後續的‘捐贈’倒是穩定，但折算成功德，也就夠塞牙縫的。”
蘇婉清飄在一旁，輕聲建議：“或許……我們可以再嚐試一下林主任之前提出的‘直播’方式？上次趙彩霞女士的遠程指導，反響似乎不錯。”
直播？我摸了摸下巴。上次趙老太那場“鬼魂領舞”確實小火了一把，但後來忙着處理韓立和驛站的事，就沒再繼續。現在團隊人員（鬼員、妖員）齊整，倒是可以把這個業務重新撿起來。
“可以搞！”我一拍大腿，“這次咱們玩點大的！主題就叫……‘地府辦事處深夜食堂·特別篇：傾聽亡魂的聲音’！”
柳清煙眼睛一亮：“這個好！我可以當主持人！”
秀娟怯生生地問：“我、我需要做什麼嗎？”
“你嘛……”我看着她，“就負責在旁邊，偶爾散發一點點……哀怨的氛圍，當背景音樂渲染一下。注意控制劑量！”
赤嬈對此興致缺缺，表示只要不拆了她的“臨時辦公室”（指我那破椅子），隨我們折騰。
說幹就幹。當晚，我們就再次開啓了直播。
這次準備充分了些。柳清煙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塊稍微幹淨點的黑布當背景，蘇婉清用鬼力幻化出幾盞幽幽的燈籠增加氛圍，秀娟則按照我的要求，縮在角落，努力營造出一種“淡淡的憂傷”氣息。
我則再次祭出那塊雙標公章，放在桌上最顯眼的位置。
直播標題依舊聳人聽聞：“【地府官方認證】直擊亡魂訴苦現場！在線答疑，代傳口信！閻王看了都流淚！”
封面用的是蘇婉清一個側影的模糊照片，配上“民國女鬼在線等你”的曖昧字樣。
開播沒多久，在線人數就開始蹭蹭往上漲。不少是上次看過趙老太廣場舞的老觀衆，沖着“地府官方”的噱頭和新奇感來的。
“來了來了！地府辦事處開張了！”
“這次是民國女鬼？顏值可以啊！”
“主播呢？快讓女鬼姐姐說話！”
“旁邊那個吊着舌頭的是場控嗎？道具逼真！”
“角落那個紅衣服的……氣氛組？”
柳清煙作爲主持人，第一次上鏡有點緊張，舌頭都不太會甩了：“各、各位善信晚上好！歡迎來到地府駐人間辦事處直播間！今晚，我們邀請了兩位特別的嘉賓，她們將分享自己的故事，也歡迎各位善信在線提問，力所能及範圍內，我們辦事處可以代爲溝通陰陽！”
然後，她示意蘇婉清和秀娟上前。
蘇婉清到底是書香門第，雖然有些羞澀，但舉止得體，聲音溫婉地講述了自己和書店的故事，表達了對那些書籍命運的擔憂。她那種知性又帶着淡淡哀愁的氣質，瞬間吸引了不少觀衆。
“姐姐好溫柔！書店一定要保住啊！”
“求地址！我要去打卡支持！”
“地府辦事處還管這個？業務範圍挺廣啊！”
“主播想想辦法！衆籌買書店行不行？”
輪到秀娟時，她一開始還是磕磕巴巴，說着說着又想起負心漢，悲從中來，眼看陰氣又要失控。我趕緊在鏡頭外咳嗽一聲，赤嬈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秀娟一個激靈，硬是把眼淚憋回去，只是紅着眼眶，用更加哀怨的語氣控訴了一番那七十年前的薄情郎。她那被動技能“怨念感染”在刻意控制下，反而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共情”效果，彈幕裏一片“心疼小姐姐”、“渣男biss”、“哭了”的刷屏。
直播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在線人數突破了五千！彈幕互動極其踊躍，除了同情兩位女鬼的，還有大量稀奇古怪的提問：
“主播，能幫我問我太奶奶，她床底下那個鐵盒子裏到底藏的啥不？我們家爲這個猜幾十年了！”
“我爺爺說他走後要把那對核桃陪我下葬，真的假的？我怕他騙我！”
“樓上+1，我姥姥說她的玉鐲子只能傳女，可我舅媽非要搶！”
“地府投胎能選號嗎？我想下輩子當熊貓！”
“麻煩問下閻王，地府公務員還招人嗎？五險一金怎麼交？”
柳清煙手忙腳亂地篩選着問題，我和蘇婉清則根據情況，半真半假地“溝通陰陽”，或者插科打諢糊弄過去。直播間裏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更讓我驚喜的是，隨着直播進行，我感覺到一絲絲極其微弱的、但非常純淨的願力，正通過某種玄妙的渠道，匯入我手中的雙標公章，然後……似乎轉化成了微不可查的功德值？
雖然每一絲都少得可憐，但架不住人多啊！五千多觀衆，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產生了有效願力，積少成多，也比幹等着韓立那種大客戶要強！
這直播……簡直就是個細水長流的功德收割機！
就在直播氣氛最熱烈的時候，一個金光閃閃、帶着特效的ID進入了直播間，並且直接刷了一個價值不菲的“靈符”禮物。
“【考古磚家·王】進入直播間。”
“【考古磚家·王】贈送了‘辟邪靈符’x1！”
這ID和禮物在普通的彈幕中格外顯眼。
接着，這位“考古磚家·王”發了一條付費醒目留言：
“主播，你們這個地府辦事處，是否受理一些……年代久遠、涉及古物的靈異事件諮詢？我這邊遇到一個棘手的案子，一個剛出土的西周青銅爵，上面似乎附着極強的不祥氣息，接觸過的幾個工作人員都接連病倒。私信詳談？”
西周青銅爵？附着不祥氣息？
我心頭一動。這聽起來可不是普通遊魂級別的事件了！搞不好又是個大單！
我立刻示意柳清煙關注這個用戶，並私下聯系。
直播結束後，我們清點收獲。不僅收獲了大量關注和話題度，更重要的是，我那地府功德賬戶上，竟然憑空多了近一百點的功德值！雖然距離10000的目標依舊遙遠，但這無疑是一個極其振奮人心的開端！
“直播創收，可行！”我激動地揮舞着拳頭。
柳清煙也很興奮：“主任！那個‘考古磚家·王’回我私信了！他說他是省考古研究所的教授，希望我們能盡快過去看看那個青銅爵！地址都發來了！”
蘇婉清和秀娟也爲直播的成功感到高興，雖然秀娟因爲一直努力控制情緒，顯得有些疲憊。
只有赤嬈，在聽柳清煙提到“西周青銅爵”時，一直慵懶的表情微微有了一絲變化。她走到窗邊，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手指無意識地敲打着窗櫺。
“西周……”她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個老東西……倒是會挑東西附身。”
我耳朵尖，捕捉到了這句話，心裏猛地一沉。
又是“老東西”？
看來這單即將上門的“考古”業務，恐怕沒那麼簡單。搞不好，我們這次要面對的，不再是秀娟這樣的“民間怨魂”，或者驛站那種“古代戰魂”，而是某個真正從漫長沉睡中蘇醒過來的……古老存在？
我這地府辦事處的業務範圍，真是越來越刺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