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構回想歷史上嶽雲做下的那些事情,悠悠說道:
“賞功罰罪,乃國家之常典,旌忠顯烈,實帝王之宏規。”
“嶽雲自幼從戎,隨父征伐,每戰先登,勇冠三軍。”
“潁昌血戰,匹馬斬金將;朱仙鎮外,背嵬破敵酋。”
“忠義之嗣,豈容久抑?”
“今擢嶽雲爲殿前司都指揮使,總領禁衛,典司禁旅,護朕左右。待其傷愈,即刻上任!”
此旨一出,莫說嶽雲傻了眼,垂拱殿中的群臣也是吃驚。
要知道殿前司都指揮使乃是禁軍最高統帥,掌皇城內外軍事,總領天子近衛,可隨意進出皇宮。
別看官銜才正五品,但實際權勢遠超品級,地位堪比樞密院副使,是“位卑權重”的典型。
而一刻鍾前,嶽雲還是個謀逆欽犯。
殿中群臣想起早朝前,神武門中那些動靜,直到此刻才反應過來。
原來陛下將楊存中下獄,是在給嶽雲騰位置!
偏殿中的嶽雲聽見這道旨意,興奮得滿臉通紅。
他今年才二十三歲,已是殿前司都指揮使了,比老爹升官還快。
他一時激動,只顧傻樂,竟忘了謝恩。
嶽飛氣得一腳踹在兒子屁股上,結果牽動傷口,痛得自己直咧嘴。
嶽雲嘿嘿笑着,恭恭敬敬的朝着丹墀方向跪下,三叩九拜,口呼陛下萬歲。
趙構之所以這麼做,有他充足的考量。
首先嶽雲軍功累累確實該賞。
其次嶽飛一家精忠報國,忠心耿耿,御前侍衛統領沒有比嶽雲更合適的人選了。
最後才是最主要的,據歷史記載,嶽雲勇武過人,能以一當百,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武力值甚至超過了他的父親!
有這樣的猛人在身邊,那才叫一個安心!
韓世忠雖然潑皮出身,性格火爆,但爲人直爽,頗爲仗義。
他見嶽飛父子不但洗刷了冤屈,還升了官位,心中跟着高興。
正咧嘴樂呵間,忽然就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韓世忠接旨。”
韓世忠趕緊收起笑容,扶了扶官帽,拜下身去:
“臣韓世忠,謹聽諭旨。”
趙構觀韓世忠行爲舉止,果然如史書記載那般,喜怒哀樂全在臉上。
他心生喜歡,語氣也柔和了許多:
“朕惟國之幹城,必賴虎臣,亂之既定,尤思良將。”
“昔者逆臣秦檜,讒言蔽日,致忠勇之將,閒廢林泉。”
“今朕洞徹奸謀,撥亂反正,宜旌表功臣,以安天下。”
“韓世忠智勇兼資,忠勤夙著,昔總戎行,破敵於江海,揚威於淮甸,勳勞卓著,朕所深知。”
“今擢爲樞密院左使,凡舊部將士,聽卿節制調度,內外軍務機宜,悉以諮之。”
“望卿承昔日之勇,厲兵秣馬,北望中原,再振天威。”
“妻梁氏紅玉,忠勇冠世,智略過人,戍邊同夫戮力,守土共赴國難,今旌其烈,追封吳國夫人,賜錢萬緡,帛千匹,彰其忠義,永勵後人。”
韓世忠跪在地上,從聽到第一句的時候就開始樂呵。
他咧着個大嘴,邊聽邊笑。
自己竟然因禍得福,成了樞密左使,比嶽飛的官還大,連婆娘也追封了吳國夫人。
這個五十三歲的老將只顧傻樂,沒注意皇上已經說完,還是在何鑄的提醒下才趕緊磕頭謝恩。
南宋以左爲尊,嶽飛和韓世忠雖然同爲樞密使,官階相同,但一左一右,韓世忠的地位還是稍高一點的。
趙構之所以這麼安排,有他的考量。
在兩人未被剝奪軍權之時,韓世忠的官銜本來就比嶽飛要大,如果貿然將嶽飛提到韓世忠之上,反而不利於團結。
其次別看韓世忠表面憨直,實際是個天生的將才。
和嶽飛“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的嚴明軍紀不同,他主打一個講義氣,與士卒同甘苦,共生死。
他治軍平等,與士兵同吃糙米、共宿荒野。
還親率士兵墾荒種地,與士卒同耕同收,甚至將自家俸祿充作軍糧。
他認爲“將領不親臨戰陣,何以知士卒死生?”所以每次戰鬥必沖鋒在前,負創不退,士兵見之無不效死。
黃天蕩之戰,韓世忠以八千水師截擊十萬金軍,四十八日鏖戰,金軍險被全殲,最終鑿渠而逃。
揚州城外,他率兩千精騎斬首數千、生擒敵將。
滁州被圍,他輕騎突進,晝夜疾馳三百裏,斬萬戶,擒千戶,大敗金軍。
大儀鎮伏擊,他首創“五陣合擊”戰術,殲滅金、齊聯軍精銳。
金軍沿江東下,直逼臨安,他駐守鎮江,以水軍封鎖江面,讓金軍始終無法渡江。
可以說南宋能夠偏安,一靠嶽飛的進攻,二靠韓世忠的防守。
沒有韓世忠,金軍早就打過淮河了。
除此之外,他還有一個又颯又聰明的老婆——梁紅玉。
黃天蕩之戰,二十八歲的梁紅玉親登妙高台,擂鼓助威,指揮宋軍水師以鐵索連船、火攻破敵。
她經常隨軍出征,協助訓練女兵、修築城防,甚至親自上陣殺敵。
除此之外,她還利用女性的身份,多次深入敵後刺探軍情。
這份膽識,多少男兒也要自愧不如。
這兩口子有情有義,合在一起有勇有謀,放在整個中國古代也實屬難得。
可惜的是,六年前,梁紅玉追擊金軍時遭遇伏擊,她腹部被刀刺穿仍堅持作戰,最終力竭而亡。
雖然梁紅玉犧牲了,但只要有韓世忠在,淮河就是天塹。
即便撕毀紹興和議,和金人立刻翻臉,金兵也過不了河。
這就是我們穿越者的底氣。
而嶽飛的戰績比韓世忠更猛,可以說戰無不勝!
他的軍隊猶如千年以後的人民子弟兵一般軍紀嚴明。
嶽家軍收復襄陽時,百姓冒死送糧,兵卒竟然拒收饋贈,還稱“官家養兵,自當爲民”。
要知道,這在軍卒被稱爲兵痞的古代,有多麼難得。
如今這兩人各鎮一方,還是朝中樞密院左右使。
在他們之上的,是個比他們更了解他們自己的皇帝,只怕金人要倒血黴。
有了這樣兩個武德充沛的左膀右臂,趙構安心了一半。
他靜下心來,開始梳理文官的問題。
常言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忠臣跟良將聚會,奸佞跟小人扎堆。
自己身爲穿越者,自帶金手指,只需把歷史中的忠臣良將都找出來,再委以重任,任其施爲即可。
假以時日,自己這個皇帝啥事也不用操心,豈不是輕鬆加愉快?
屆時,自然是想見李清照就見李清照,想見李師師就見李師師,想找陸遊釣魚就找陸遊釣魚,想找唐琬就...
算了,這個算了。
陸遊這小子還是很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