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黎明微弱的光線,如同羞澀的少女,艱難地透過破損的窗櫺和廟內尚未完全散去的淡紫色毒煙,給這片狼藉的空間染上了一層詭譎而冰冷的青色。空氣仿佛凝滯成了膠狀,沉重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廟內只剩下衆人粗重壓抑的喘息聲,以及趙魁因傷口劇毒侵蝕、無法忍受而發出的低沉呻吟。

沈墨方才那句石破天驚的斷言,如同在死水潭中投入了一塊千斤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凶手並非一人?!”阿箐緊握着手中冰冷的三棱透骨針,針尖在微光下閃爍着寒芒,她警惕如獵豹般的目光迅速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最終落回沈墨身上,“除了密道裏那個鬼鬼祟祟的家夥,難道這廟裏……還有他的同黨?!”

沈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邁着沉穩的步伐,再次走到那蜷縮在地、意識遊離的老樵夫面前。他蹲下身,目光平靜卻深邃如古井,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障,聲音異常平穩,帶着一種奇異的安撫與引導力量:“老人家,你口中那位‘山神的使者’,在讓你看到神跡、賜予你‘神皮’之前,是不是先給你喝了某種‘聖水’,或者讓你聞了某種特殊的‘香氣’?”

老樵夫渾濁的眼珠在眼眶裏茫然地轉動了幾下,仿佛在努力搜尋着破碎記憶深處的片段,隨即,一種近乎狂熱的、扭曲的信仰光芒取代了迷茫,他枯瘦的手激動地比劃着,聲音嘶啞卻帶着病態的亢奮:“聖水!對!是使者賜下的聖水!甘甜……喝了之後渾身輕飄飄的……眼前就能看到五彩的光……就能聽到山神的諭示!那皮……那散發着神光的皮,是山神認可俺的證明!是寶物!”

“聖水……”沈墨喃喃重復着這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光芒。他站起身,從懷中取出那個從書生錦囊中得到的、用蠟封存的“鬼臉菇”粉末塊,將其舉到微光下,“恐怕,所謂的‘聖水’,就是摻入了這種東西精心調配的迷幻藥湯。致幻的毒性讓人產生見到神靈、溝通天地的幻覺,所謂的‘山神使者’,不過是一個利用藥物操控人心、制造虛妄神跡的卑劣騙子!”

他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鷹隼,轉向一旁臉色慘白、身形微顫的柳婉茹,語氣帶着不容回避的審慎:“柳小姐,你父親柳明遠先生,既曾在太醫院任職,即便不專精於毒物一道,但對於‘鬼臉菇’這等記載於諸多藥典、特性鮮明的致幻毒物,其性狀、危害,絕不可能陌生。你之前對此避而不談,言語閃爍,究竟是怕牽連出什麼更深的隱情?還是說……”他話語一頓,目光灼灼地逼視着她,“……你其實早已認出,那書生身上木牌所刻的詭異花紋,與你家中某些不便示人的舊物,有所關聯?”

柳婉茹被他這直指核心的追問擊中了要害,渾身劇烈一顫,原本強撐的鎮定瞬間崩潰,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般滾落,她哽咽着,終於吐露了部分實情:“大人明鑑!小女子……小女子之前並非有意隱瞞,實在是……心中恐懼!那木牌上的紋樣……家父被去職查辦之前,確實曾在府中書房,暗自研究過描繪着類似紋樣的殘破古籍,他當時神色凝重,曾喃喃自語,說此物可能牽連……牽連到宮中一樁年代久遠的秘辛,似乎與某種早已失傳的古老巫祝之術有關……他再三告誡於我,此事關乎性命,絕不可對外人提及半分!我……我見這莫名死去的書生身上竟也有此物,心中駭極,唯恐惹禍上身,所以才……才不敢直言……”她的聲音充滿了後怕與無助。

宮中秘辛?巫祝之術? 線索的藤蔓,似乎再次頑強地向着帝國權力中心那最深、最黑暗的角落蔓延而去。

沈墨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繼續逼問。轉而將目光投向靠在牆邊、因毒傷而冷汗淋漓的趙魁,語氣冷峻:“趙老板,你手臂上的傷口,僅僅接觸到那紫色毒煙片刻,便迅速發黑潰爛,膿血橫流。這毒煙的主要成分,恐怕早已超出了鬼臉菇致幻的範疇,而是混合了某種極爲霸道的、具有強烈腐蝕性的礦物毒素。你常年行走四方,所謂的販賣山貨,恐怕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吧?暗中收購、辨識這類特殊礦物和稀有毒物,才是你真正的目的!說!你與這廟中進行的勾當,究竟有何關聯?!”

趙魁捂着不斷惡化、傳來鑽心疼痛的手臂,臉色灰敗,冷汗浸透了衣背,他咬緊牙關,掙扎了片刻,終於頹然道:“大人……事到如今,我也……也不敢再隱瞞!我……我確實偶爾會接一些私活,幫某些身份特殊的客人打聽、收購些稀有的礦石和……和特別的東西。但此間之事,我着實不知內情!我此次前來黑山縣,真正目的是爲了追蹤一批不久前失竊的‘紫熒石’礦粉!那東西……那東西本身毒性不烈,但若是經過特殊處理點燃,產生的煙霧便帶有腐蝕之效,特性與這廟裏的紫色毒煙極爲相似!我懷疑……我懷疑那批失竊的礦粉,就被用在了這裏!”

紫熒石! 沈墨心中默記下這個關鍵的名詞。如此一來,那致命紫色毒煙的來源,也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至此,大部分散亂的線索已然被串聯起來,真相的輪廓在沈墨腦中變得越來越清晰。

他緩步走到廟宇中央,那裏光線稍好,能夠讓他看清每一個人的表情。他站定身形,聲音清晰而冷靜,如同在公堂之上宣讀判詞,開始了條理分明的最終推演:

“諸位,迷霧將散,真相已然浮出水面。”

“這一切,絕非什麼山神索命,而是一場精心策劃、布局縝密、至少持續了半年以上的陰謀!”

“首先,是‘山神’形象的塑造與恐懼的散播。幕後之主謀,我們可暫稱其爲‘山神使者’,他選中了這座人跡罕至的荒廢山神廟作爲其巢穴。他利用摻有鬼臉菇粉末的所謂‘聖水’,首先控制了一些心智不算堅定、易於操控的本地人,比如這位老樵夫。致幻藥物讓他們產生見到‘山神’或‘使者’的逼真幻覺,並對此深信不疑,心甘情願地成爲其散播謠言的工具。老樵夫身上沾染的暗紅色絨毛,絕非什麼神皮,很可能只是凶手爲了增加神秘感和恐怖氛圍,而披上的某種特制衣物,或是利用了某種馴養生物的毛發。”

“接着,是清除潛在威脅與鞏固恐怖統治。當那兩名經驗豐富的獵戶可能無意中過於接近了他們的秘密據點,或是察覺到了某些異常,甚至可能是不願被其控制時,便遭到了毒手——或被直接殺害,或被用藥致瘋,然後拋屍山林。同時,‘山神震怒’、‘觸怒山神者必遭天譴’的恐怖謠言被刻意散布出去,進一步鞏固其不容置疑的恐怖形象,使得尋常百姓和樵夫獵戶皆對此地望而生畏,不敢靠近,從而爲他們在此地的活動提供了完美的掩護。”

“然後,是這一切的核心——他們真正的勾當。這座廟宇,或者說廟後那片被他們控制的森林裏,必然隱藏着他們真正的秘密——很可能是私自開采或提煉某種朝廷嚴管的違禁礦物(例如這紫熒石),或者是在秘密種植、研究鬼臉菇等具有巨大危害的毒物。而那枚雕刻着奇異藤蔓符文的木牌,極有可能是他們這個隱秘組織內部用於識別身份的信物憑證,或者,與某種我們尚未完全了解的邪術儀式密切相關。”

“書生的慘死,根源正在於此。他不知通過何種渠道,開始敏銳地調查此地的特殊菌類和種種異常現象,他的行爲無疑觸及了這個組織的核心秘密,因此被果斷滅口。凶手憑借對密道的極致熟悉,從後殿悄然潛近,利用吹管或機括,發射毒針,從背後精準一擊,奪其性命,手法幹淨利落,顯然是慣於此道。”

“而方才針對趙魁的襲擊,目的有二:一是滅口,目標是同樣可能在調查紫熒石、並對其構成威脅的趙魁;二則是制造更大的混亂與恐慌,借此掩護其同夥的行動,或者趁機轉移藏匿在密道中的重要物品或證據。”

沈墨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電光,最終牢牢鎖定在那依舊不斷滲出淡紫色毒煙的幽深密道入口,聲音提高,帶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如今,所有的裝神弄鬼,所有的表演,都已該結束了!藏在裏面的‘山神使者’,你還打算在這陰暗的鼠洞裏躲到幾時?或者,我該更準確地稱呼你爲——‘幽冥道’的外圍執事?!”

“幽冥道” 這三個字,仿佛帶着某種奇異的魔力與重量,甫一出口,密道深處似乎真的傳來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能量波動,仿佛黑暗中的毒蛇被驚動。

阿箐眼中閃過恍然大悟的光芒:“所以,老樵夫是被藥物控制的可憐工具,柳小姐和趙魁是各自懷着目的、偶然被卷入此局的局外人,而真正的元凶首惡,一直就藏在這密道之中,很可能就是那個自詡的‘使者’,而他……果然是屬於‘幽冥道’的雜碎?!”

“不止如此。”沈墨緩緩搖頭,目光掃過地面上那些形態怪異、非人非獸的腳印痕跡,以及之前發現的種種不合常理之處,“從這些獨特的腳印,以及凶手那違背常理、靈動如鬼魅的身法來看,我懷疑,他們很可能還馴養了某種善於山林攀爬、行動迅捷的生物作爲協助,比如……經過特殊訓練的山魈,或是某種大型的猿猴?那夜窗外一閃而過的‘紅色眼睛’,以及這些暗紅色的絨毛,其源頭,或許正來源於此。這才是他們能夠在此地快速移動、制造‘非人’恐懼、並完成一些高難度動作的真正幫凶!”

仿佛是爲了徹底印證沈墨這驚人的推斷,他的話音剛落,密道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尖銳刺耳、絕非人聲的唿哨!

緊接着,在衆人驚駭的目光中,一道相對較小、但速度極快的、渾身覆蓋着濃密暗紅色長毛、一雙眼睛赤紅如血、閃爍着暴戾凶光的身影,如同紅色的閃電般猛地從密道口中竄出!它四肢着地,動作矯健得令人瞠目,帶着一股腥風,無視了其他人,目標明確無比,直撲站在中央的沈墨!那竟真是一只體型遠超同類、肌肉賁張、面目猙獰可怖的山魈!

與此同時,那個之前隱入密道的黑衣人影也再次現身!他全身依舊籠罩在暗色緊身衣物中,臉上覆蓋着那張繪制了扭曲詭異花紋的木質面具,手中緊握着那把淬有幽藍劇毒的短刃,身形如同鬼魅飄忽,與那山魈形成了完美的配合,一左一右,如同致命的剪刀,向沈墨發起了凶險萬分的夾擊!

“你的推理確實很精彩,沈墨!”面具人嘶啞扭曲的聲音從面具下傳出,充滿了刻骨的恨意與殺機,“但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真相,就得用命來付代價!”

“等的就是你們自己跳出來!”阿箐嬌叱一聲,毫無懼色,她早已蓄勢待發,玉手一揚,一包特制的、混合了多種刺激性藥物的粉末迎面撒向那只狂撲而來的山魈!山魈嗅覺遠超人類,被這突如其來、辛辣刺鼻的藥粉兜頭罩住,頓時發出一聲狂躁痛苦的嘶叫,前沖的動作猛地一滯,瘋狂地用爪子抓撓着自己的口鼻眼睛。

沈墨面對面具人那刁鑽狠毒、直刺要害的短刃,竟是不閃不避,只是用那雙冷靜得可怕的眼睛透過面具的縫隙,仿佛直視其靈魂深處,聲音平穩地揭露着更深層的秘密:“你的身法雖詭異迅捷,但借助這山魈攀岩走壁、縱躍如飛,在灰塵和泥濘地面上留下的腳印,自然會呈現出非人的怪異特征。你在此地裝神弄鬼,利用密道和致幻藥物制造恐慌,不過是爲了掩蓋你們在此地私自開采、提煉紫熒石,爲‘幽冥道’積累見不得光的活動資金的勾當!我很好奇,你背後那位高高在上的齊王殿下,是否知道他的手下,正在借用他的名義和可能提供的庇護,暗中中飽私囊,甚至……可能另立門戶,圖謀不軌?”

面具人持刀的手臂明顯一震,雖然隔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那瞬間僵硬的肢體語言,無疑證實了沈墨的猜測至少部分命中了他的要害!這讓他心中的殺意更盛,攻勢愈發瘋狂凌厲:“狂妄小兒!找死!”

短刃帶着撕裂空氣的腥風直刺而來!沈墨看似文弱書生,此刻卻展現出了與他平日氣質截然不同的身手,他腳下步伐精妙一錯,側身險險避開刀鋒的致命銳芒,與此同時,他手中一直藏着的、從地上撿起的一截尖銳堅硬的碎骨,如同毒蛇出洞,精準無比地刺向面具人持刀手腕的關節處!

而另一邊,阿箐已與那只從藥粉刺激中稍稍恢復、愈發暴怒的山魈纏鬥在一起。她身形靈巧如燕,在方寸之地騰挪閃避,手中銀針如同疾風驟雨,不斷射向山魈的眼睛、咽喉、關節等脆弱要害,雖然無法立刻將這凶獸制服,卻也憑借高超的技藝和狠辣的攻擊,將其逼得連連怒吼,身上多了數處滲血的針孔,凶性被暫時壓制。

趙魁強忍着臂膀傳來的鑽心劇痛和毒素帶來的麻痹感,怒吼一聲,抄起地上的桌腿,踉蹌着想要上前幫忙。柳婉茹和小翠則嚇得魂飛魄散,緊緊抱在一起,縮在角落,連驚呼都發不出來。

就在這廟內廝殺正酣、勝負難分之際,廟外遠處,突然傳來了急促如雨點般的馬蹄聲,以及官差特有的、中氣十足的呼喝聲,由遠及近!

“裏面的人聽着!我等乃是黑山縣衙差役!速速開門!放下兵器!”

是之前那個機靈的車夫,見廟內情形凶險萬分,早已冒着瓢潑大雨,拼死跑去黑山縣衙搬來的救兵,終於在此千鈞一發之際趕到了!

面具人眼見廟外火把光芒晃動,人影幢幢,心知大勢已去,眼中閃過一道極其怨毒與不甘的凶光,猛地撮唇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口哨!那正與阿箐纏鬥的山魈聞聽此訊,竟毫不猶豫地舍棄了對手,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猛地發力,撞破廟宇一側本就脆弱的窗戶,帶着紛飛的木屑,瞬間竄入外面依舊雨霧迷蒙的山林之中,幾個起落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面具人自己也虛晃一招,逼退沈墨半步,身形急轉,想要再次退入那幽深的密道,企圖憑借對地形的熟悉逃之夭夭。

“到了此時,還想走嗎?!”沈墨對此早有防備,豈能容他再次逃脫?他看準時機,腳下巧妙一勾,踢起地上一塊沉重的、帶有棱角的木頭,灌注巧勁,那木頭如同長了眼睛般呼嘯飛出,精準無比地砸在面具人正欲發力的右腿膝彎之處!

“呃啊!”面具人猝不及防,膝彎處傳來一陣骨裂般的劇痛,悶哼一聲,單膝不由自主地重重跪倒在地,身形頓時受制。阿箐豈會放過這等良機,嬌軀一擰,已如影隨形般貼近,手中數根銀針閃爍着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刺他背後幾處至關重要的大穴!

面具人只覺得一股強烈的酸麻感瞬間傳遍四肢百骸,渾身力氣如同潮水般退去,再也動彈不得,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

沖入廟內的黑山縣衙役們迅速控制了現場,撲滅殘煙,將傷者保護起來。

沈墨走上前,在兩名衙役的協助下,伸手,一把掀開了那張一直遮掩着凶手真面目的木質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張大約四十多歲年紀、面容瘦削、顴骨高聳、膚色黝黑的中年男子的臉。他的嘴角緊抿,帶着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鷙與狠戾,左側眉骨到臉頰處,有一道陳年的、如同蜈蚣般猙獰的刀疤,爲他平添了幾分凶悍之氣。這張臉,對於沈墨和阿箐而言,完全陌生。

“你是誰?受何人指使?在此地裝神弄鬼,開采禁礦,所圖爲何?”沈墨冷聲喝問,目光如炬,試圖從他眼中找出答案。

那人癱在地上,只是用一雙充滿了怨毒與不甘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沈墨,緊咬着牙關,一言不發。然而,就在沈墨準備讓衙役將其押下仔細審訊之時,那人的嘴角忽然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縷粘稠的、顏色發黑的血液,腦袋猛地向旁邊一歪,眼神迅速渙散,竟已咬碎了預先藏在齒間的毒囊,當場氣絕身亡!

線索,在這個最關鍵的人物身上,似乎又一次被無情地斬斷了。

……

天色終於完全放亮,持續了一整夜的滂沱大雨也漸漸歇止,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嗒嗒聲。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溼漉漉的山林和破敗的廟宇之上,帶來一絲久違的暖意。

黑山縣令親自帶着大隊人馬匆匆趕來,對着沈墨和阿箐是千恩萬謝,感激他們爲民除害,破解了這困擾地方多時的“山神廟詭案”。隨後,衙役們對密道進行了徹底的搜查,在其中確實找到了少量尚未使用的紫熒石粉末、一些簡陋的提煉工具,以及部分記錄了鬼臉菇培育和藥性試驗的筆記,基本證實了此地是一個小規模的違禁礦物采集點和毒物試驗場。那名服毒自盡的面具人身份成謎,但其使用的詭異毒藥、特制吹針武器,以及那枚奇異的木牌,經過初步辨認,其風格與工藝,均隱隱指向一個活躍於陰影之中的隱秘組織——幽冥道。

神志不清的老樵夫被衙役們小心地抬下山,送往縣城的醫館進行救治。柳婉茹和趙魁在詳細錄完口供,並經過初步診治後,也被允許各自離開,繼續他們原本的行程。

站在山神廟外,呼吸着雨後山林間格外清新的空氣,阿箐伸展了一下有些酸麻的四肢,望着那面具人屍體被抬走的方向,仍有些忿忿不平:“真是可惜!讓那只成了精的紅毛畜生跑了,這服毒自盡的家夥又斷了線,背後的主使者還是藏在迷霧裏,沒能揪出來!”

沈墨負手而立,望着遠處被雨水洗滌後愈發蒼翠欲滴的連綿山巒,目光悠遠而平靜:“‘幽冥道’行事,向來如此,詭秘狡詐,層層設防,不會輕易留下足以追查到核心的把柄。此次我們能夠搗毀其一個前沿據點,解救被蠱惑控制的百姓,阻止他們在此地的惡行,已然是不易之舉。至少,我們更加確信,他們的觸角,確實已經悄無聲息地延伸到了京畿要地,而且其組織之嚴密,活動之猖獗,遠比我們最初預想的更具規模性和危害性。”

他微微停頓,語氣轉而堅定,繼續說道:“書生之死已然告破,困擾此地的山神廟詭談也已真相大白。至於‘幽冥道’……來日方長,我們自有再見之時。”

阿箐聞言,點了點頭,將那份不甘暫且壓下。她轉過頭,看着沈墨被初升朝陽勾勒出清晰輪廓的側臉,那上面還帶着一絲疲憊,卻更顯堅毅,她不禁展顏一笑,帶着幾分戲謔與真誠的佩服:“不過,話說回來,沈大哥,你剛才動手時那幾下子,閃轉騰挪,出手精準,可一點都不像個只會讀書寫字的文弱書生啊!藏得夠深的!”

沈墨聞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並未回答這個調侃,只是將深邃的目光,投向了返回京城的那條蜿蜒山路。

科學的燭火,再次以無可辯駁的力量,驅散了一片籠罩在愚昧與恐懼之上的厚重迷霧。

但前方,等待着他們的,是更廣闊的未知領域,與更深邃的、盤踞在權力與人心之中的黑暗,正等待着他們用智慧與勇氣,去一一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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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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