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別再讓老子調查了,姜沅纏上你們父子倆沒有別的目的,就是單純的想嫁城裏人過好日子。
陸祈年目光落到桌角抽屜那一摞信件上。
都是陸澤下連隊那兩年給他寫的家信。
裏頭除了噓寒問暖的幾句,剩下全是姜沅對他熱烈的愛。
許前進小心觀察着他的神情,繼續道:“剛才經過操場,陸澤那小子訓練起來跟不要命似的。
不瞎都看得出來孩子心裏有事,嚇的沈奕差點沒拉我過去勸。
依我看,就是年輕小夥子喜歡上一個漂亮小姑娘,再正常不過的事。
至於姜沅那姑娘,別說挑丈夫了,咱們就是買件衣服買雙鞋也得挑好的不是。
想過好日子而已,不代表這姑娘不喜歡陸澤、不能跟陸澤把日子過好。
反正我是不明白,你怎麼能把關系搞得這麼復雜。”
許前進這是以爲他不同意陸澤跟姜沅的婚事,甚至爲了讓陸澤死心,心一橫跟姜沅把結婚證給辦了。
陸祈年表情掙扎了片刻,解釋道:“結婚證是姜沅逼着我辦的。”
熱烈的愛也是可以演出來的。
“……”許前進花了好幾秒才消化完他的話,大膽猜測道:“那就是陸澤他親媽宋玉華不同意。
陸澤這小子太孝順,不敢跟他親媽對着幹。
你還別說,姜沅這姑娘還真有點脾氣性格,居然想出了跟你辦結婚證氣陸澤的法子。
不過該說不說,就你這身材這長相這氣度,陸澤跟你比,確實還差點意思,這姑娘挺會選。
這姑娘要是個小夥子,上了戰場,不得讓敵人聞風喪膽啊!”
陸祈年冷冷的掃了一眼,“是幸災樂禍吧!”
許前進倒也沒否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是怕傳出父子兩爲個女人反目成仇、公爹跟兒媳婦扒灰、齷齪公爹強占兒媳婦……
這種供人下飯的醜聞。”
聞言陸祈年意味不明的看向他很輕的嗤了聲,手裏的煙在煙灰缸沿敲了敲:“你有見過名字躺在一張結婚證上的公爹和兒媳?”
……
姜沅拿着錢叫上王亞娟,到印染廠找到她遠房表哥,低價買了一批碎布頭。
拉到王亞娟家,大一點的裁剪成絲巾,小塊的做頭花和拼布包。
兩個人忙活一天,做出來兩大包成品。
王亞娟提議到電影院門口賣,因爲看電影的大多是搞對象的小情侶,男生面子架不住一,勸兩句肯定買。
姜沅則認爲繼續到火車站賣。
這時候正趕上知青回城,每天烏泱烏泱的知青從外地返回京市。
女知青們離家多年,一到車站就會發現穿着打扮落後城裏人,現場買身洋氣衣服換上顯然不現實。
絲巾和頭花這樣的裝飾品就不一樣了,買了裝扮上立馬變洋氣。
有姜沅這個穿的土帶上頭花、絲巾立馬變洋氣的模特在,就不愁東西賣不出去。
意見不合,那就兩邊都試試,兩人決定先到火車站賣一天,然後再到電影院門口賣一天。
結果第一天到火車站,就被團團圍住了,兩包東西不到兩個小時就全賣了。
“姜沅,你也太厲害了”王亞娟邊數錢邊道:“那些知青摳門的要死,七分錢一個茶葉蛋都舍不得買。
我以爲她們不願意花這個錢,沒想到掏錢掏的那麼大方。”
除去買布料的錢,一共掙了一百二,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二十,這已經相當多了。
算完賬,姜沅才道:“年輕姑娘就沒有不愛漂亮的。
七分錢一個茶蛋吃了就沒了,絲巾和頭花能讓土姑娘搖身一變成洋氣美人。
而且這些知青回來,都面臨着要找婆家的問題,打扮的漂亮一點回家,能更大概率找到好婆家。
這點錢不比買身衣服便宜?”
聽完王亞娟眼睛都亮了,豎起拇指發自肺腑稱贊道:“你簡直了,太厲害了。”
姜沅心道,這些都是前世在墓園,成了死鬼的你告訴我的。
嘴上卻道:“這些錢先不分,明天多買點布料,多做點貨,多賣點錢。
等有人效仿我們了,掙錢就沒這麼容易了。”
“好,都聽你的”王亞娟一副唯命是從馬首是瞻的虔誠模樣。
借錢的時候,姜沅做了好幾手準備。
墓園的死鬼教過她,做生意沒有百分之百掙錢的,有的生意別人做掙錢,你做卻不掙錢。
想掙錢只有一個一個的嚐試,總有掙錢的。
姜沅原本打算絲巾頭花這些賣不出去掙不到錢,就買布料做衣服賣。
賣衣服本錢大,這才跟陸祈年獅子大開口借了兩百。
沒想到絲巾頭花這生意還行。
掙了錢高興,姜沅跟王亞娟到國營飯店吃了飯才各回各家。
回家後才發現失算了,陸澤回家了,宋玉華讓劉媽準備了一桌好菜。
好在走回來的路挺遠,現在也消化了不少,還能再吃點。
姜沅正準備坐下開吃,陸澤皺眉道:“跑哪去了?這麼晚才回來。”
“早上你媽讓劉媽準備的早飯太豐盛了,我吃的太撐,跑去外頭跑步消食了。
跑了一天才消掉,又趕上吃晚飯了,你媽簡直是天使、天底下最好的女人。”
簡直是滿嘴跑火車。
劉媽道:“小陸同志不在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那可是什麼難聽說什麼,高興了就直呼大名,不高興了就老女人。
你這天底下最好的女人幾個字,宋同志擔不起。”
姜沅很認真的‘哦!’了聲,“原來你們有自知之明啊!那剛才的話我收回。”
也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的,宋玉華氣的喘氣困難捶着胸緩解,都這樣了還不忘跟看向他兒子道:
“你聽到了吧!
她平常跟我就是這麼說話的,這哪裏是要跟我學規矩的兒媳婦,分明是要氣死我的活祖宗。”
劉媽也跟着道:“宋同志是什麼樣的人,你這個親兒子最知道。
她但凡能忍得下去,都不會在你跟前露半個字。
小姜同志今天算是相當給面子了,不痛快的時候連破鞋這種字眼都罵過,就差動手打了。
這樣的兒媳婦,不被克死也會被氣死。
按理說這些話不該我這個保姆說的,但陸師長說過,人人平等,保姆不過是分工不同。
這些年宋同志待我像家人一樣,有些話就算不該說,我也要說了。
你親爹犧牲的早,宋同志一個女人家把你拉扯這麼大不容易,從前就不說了,小姜來的這些天,她明裏暗裏爲你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她是個要強的,面上不說什麼,這些天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
這麼下去,你就不是娶了媳婦忘了娘的問題了,而是娶了媳婦沒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