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沅照偷偷出宮三次。
“四公主,七公主換上宮女的裝束,正在朱雀門邊上馬車,看樣子又要出宮。她已經去了好幾次回春堂。”婢女青橘稟報道。
四公主盤腿坐在軟榻上,摩挲着手中的九連環,眼珠轉了轉。
她頗有權勢,能調動的人手不少,一直在留意沈沅照的動靜。
一個月下來,她發現沈沅照根本沒再跟宣王見面。
但宣王對沈沅照的關照卻還在。
可能是宣王太忙了,沒時間?還是睡過一次就膩了?
沈沅照先前很少出宮,如今偷偷摸摸出去,說不定就是寂寞了,有了相好。
若讓人將此事拆穿,宣王必然徹底厭棄她。
“你不是跟梁國林梟將軍熟識麼?去把七妹的行蹤告訴他,就說七公主背着宣王去偷人。”
青橘臉紅了,垂着頭,“奴婢只跟林將軍見過兩面....並不熟識......”
四公主蹙眉譏諷道:“你都爬上他的床了,還只見過兩面?我讓你去拉攏他,可沒讓你去獻身!”
青橘連忙跪下哭訴,“公主明鑑,奴婢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公主,那林將軍好色貪婪,逼着奴婢就範,奴婢也沒法子。”
四公主舒出一口氣,“行了,起來吧。按照我的吩咐,去告訴林將軍......”
沈沅照入了宣王的眼,連二皇叔廣寧王都要給她幾分臉面,四公主不敢擅動,但可借刀殺人。
梁國人若抓到沈沅照偷雞摸狗,宣王定然惱怒至極。
若沒抓到,跟她四公主也沒有關系。
沈沅照和永安伯在回春堂見了兩次,相聊甚歡。
“多謝公主送的香囊,這藥香有安神的功效,很是適合在下。”永安伯伸手摸了摸腰上的香囊。
“小事一樁,伯爺不必客氣。”沈沅照頷首微笑。
永安伯沉吟下,耳尖微紅:
“今日時候尚早,在下想請公主到醉仙園用膳,聊表謝意。”
兩人見面都在醫館,他想帶沈沅照出去走走。
醉仙園是都城中最有名的酒樓,景致幽美,各色菜式別具一格。
沈沅照眼眸一亮,她久居深宮,很少出門,更沒在外用過膳。
按祖制,今年本來可以建公主府,出宮居住,但美好的一切都被廣寧王和梁軍毀了。
永安伯見她沒說話,又道:
“公主若是擔心被人認出來,帶上帷帽即可。”
沈沅照點點頭,她換了身裝束,又向楚梵音要頂帷帽,踏上永安伯的馬車,跟他一同前往醉仙園。
酒樓的夥計十分熱絡,將他們帶到園中聽雨軒二樓就坐。
“此處清淨,景色也不錯。”
“伯爺經常來此麼?”沈沅照坐在雅間中四處顧看。
二樓雅間,可賞外面一片清池,清幽別致。
“我平日公務忙,很少在外用膳。”永安伯輕咳一聲。
沈沅照活潑明豔,他已生愛慕之心,擔心她誤會他流連花樓。
“伯爺一看就是個自律之人,如今卻要陪我吃些俗物。”沈沅照眼眸彎彎。
“能陪公主用膳,是在下的福氣。”永安伯跟她對視一眼,心口突突跳,
“公主想吃什麼,千萬不要客氣。”
正說着,菊青匆匆進來。
“殿下,不好了!梁國林梟將軍和廣寧手下副將李昭,帶着一隊人馬將此處圍起來,說來抓您回宮。”
沈沅照蹙眉。
她私會永安伯,若傳到廣寧王耳朵裏,就很麻煩。
永安伯會意,他迅速奔到窗戶邊。
女子名節最是重要,被人抓到私會,公主的名聲就毀了。
“我跳下去避開他們。”永安伯將兩扇窗完全推開。
沈沅照探頭朝下望了望。
二層樓高數十尺,她的頭發被風撩到臉上,“下面是水......”
“無妨,這水定不深。我回家換身衣服即可。”永安伯嗓音清脆利落。
“今日是我讓公主陷入困境,理應我來承擔,下次我再向公主賠罪。”
他才跳下去,外面走廊就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菊青連忙將窗戶關好。
沈沅照在八仙桌邊正襟危坐。
林梟在外面叩門,清了清嗓子:“嗯哼——金城公主在裏面嗎?”
他聽聞沈沅照偷偷出宮跟人私會,恨不得馬上飛來一親芳澤。
有便宜不占,那就是混蛋。
宣王不近女色,並不喜歡這位公主。
爲什麼不讓手下人嚐嚐鮮?
林梟順便將廣寧王一位手下喊上帶路,萬一宣王真生氣,就還有一個可以墊背的。
林梟用力推開門,“哐當——”
沈沅照瞬間嗅到一股脂粉香氣,這人明顯剛從女人堆裏滾出來。
惡心。
林梟臉上紅潤有光,邁步走入,他生得人高馬大,直挺挺堵在沈沅照面前,將她覆在陰影中。
沈沅照忙起身後退幾步,蹙眉頷首道:“林將軍。”
“金城公主私自出宮見了何人?”林梟語氣熟稔審問。
沈沅照眸光凌冽,語氣冷硬:
“皇叔準我自由入出,我便出來買些東西,在此用午膳,不行麼?”
林梟嬉皮笑臉,“公主可是買了胭脂?我知道,女孩兒家就喜歡這些東西。”
沈沅照不理她,抬膝繞過他欲走,卻不料眼前視線一暗。
林梟舔了舔唇,健壯的身軀擋在她面前,調笑道:
“公主嘴上塗了新買的胭脂吧?讓我嚐嚐吧。”
沈沅照猛抬眸,芒刺一閃。
梁國將領在吳地真是太囂張,太禽獸!
宣王不是治軍嚴明麼?
“請林將軍讓開,我根本沒買胭脂,更沒塗過。”
林梟笑着往前一步,“我可不信,沒塗胭脂哪能這麼好看?讓我嚐嚐就知道塗沒塗。”
菊青忙擋在沈沅照面前,推搡林梟,“將軍休得對我們公主無禮!”
沈沅照趁機往旁邊躲過去。
林梟一把推開菊青,長臂一展就拉住沈沅照的胳膊,一臉淫欲之相壞笑:
“好不容易出宮,公主走得這麼急幹什麼?”
沈沅照用力甩開他的手,厲聲道:
“拿開你的髒手,宣王殿下嚴令過,不許梁軍擾民,林將軍是要違抗軍令麼?”
林梟用手背蹭下唇角,帶着玩味的笑:
“公主是在此跟人私會吧?”
“放肆!我何曾跟人私會過?”沈沅照眸中都是慍色。
“那不就是跟我在私會麼?哈哈哈——”林梟笑得很得意。
萬一宣王知道,就說公主寂寞,主動約他出來私會,他還有吳國的人作證。
反正吳國的美貌女郎,都是梁國的戰利品。
玩了個花瓶公主,頂多就被表哥宣王罵幾句。
林梟一個箭步走到菊青面前,利索地將她扔出門,“砰——”一下將門關上。
沈沅照想朝門奔過去,卻被林梟閃到身前擋住。
她呼吸粗重,連忙後退拉開距離,手扶到八仙桌上一抖。
菊青被推得踉蹌跌倒在門外,連忙爬起來,回身奮力捶門:“開門!不許傷害我們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