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空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屋裏很靜。
她抬起臉,那張粉嫩的臉蛋上,一雙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向遠。
“對,我有話跟你說。”
向遠手裏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完了,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盯着她,等着宣判。
是三天試用期提前結束,還是我們不合適,你別再想了?
向遠甚至做好了準備,只要她說出拒絕的話,他就死皮賴臉地耍賴,反正不能讓她跑了。
他看着溫暖又倒了一杯酒,然後又是一口喝幹。
她放下杯子,看着他,緩緩開口。
“向遠,我們……搬家吧。”
向遠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準備好的一百種應對拒絕的說辭,全都卡在了喉嚨裏。
搬家?
這是什麼路數?
他有些沒反應過來,傻傻地問:“搬家?小暖,爲什麼想搬家?你想去哪兒?”
溫暖看着他錯愕的樣子,眸光閃動了一下。
“你不想離開嗎?”
向遠立刻搖頭,趕緊解釋:“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覺得太突然了。”
他頓了頓,看着桌上的菜,又看看她,組織着語言。
“因爲……我還挺喜歡這裏的,村裏風景不錯,住着也習慣了。還有……你。”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輕,但足夠清晰。
溫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嘆了口氣。
“我還是沒辦法說服自己。”
她的聲音有些低落,“在這裏跟你在一起,那種感覺太怪了。村裏人看我的眼神,我自己心裏的那道坎,都過不去。”
她抬起頭,重新看向向遠。
“不過,如果換一個新地方,一個誰都不認識我們的地方,我想,應該就好多了。”
向遠的心,從谷底一下子沖上了雲霄。
他懂了。
她不是要拒絕他,她是在爲他們兩個人的未來做打算。
她不是不要他,而是想換個地方,毫無負擔地要他。
巨大的喜悅沖擊着他的腦子,讓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只要她還願意跟自己在一起,別說搬家了,搬到天涯海角又有什麼關系?
天下又不是只有大寶於這一個村子,他們可以去的地方多了去了,找個風景更好更美的地方,過自己的小日子。
“我懂了。”向遠重重地點頭,看着她的眼睛,無比認真,“我聽你的,你說去哪,我們就去哪。”
看到他這麼幹脆地答應,溫暖好像也鬆了口氣。
“你也不用急着馬上就定,我只是有這個想法,我們可以慢慢想一想,不着急。”
“不急。”向遠咧開嘴笑了,“那我們吃完飯可以先看看地圖,想去哪裏就計劃一下。”
這頓飯,從一開始的鴻門宴,瞬間變成了充滿希望的家庭會議。
向遠心裏的石頭徹底落了地,胃口大開,風卷殘雲一般吃了起來。
溫暖沒再喝酒,只是小口小口地吃着飯,時不時抬眼看看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嘴角噙着一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
……
夜色漸深。
吃完飯,兩人一起收拾了碗筷。
向遠去院子裏沖了個涼水澡,回來的時候,發現屋裏的氣氛又變得有些不對勁。
溫暖站在西屋門口,一動不動,背對着他。
向遠順着她的方向往裏看,然後自己的臉也開始有點發燙。
他下午的時候,已經把西屋收拾了一下。
原本屬於溫暖的那床小被褥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從自己屋裏抱過來的大被子,鋪在炕上,足夠兩個人睡。
而在炕頭的小桌上,還明晃晃地擺着一個他從城裏帶回來的小盒子。
計生用品。
這小子想幹什麼?
他怎麼能把這種東西就這麼明晃晃地擺在這裏?
是準備今晚就要對她動手了嗎?
可他明明答應了不亂來,先試着談三天……
溫暖感覺自己的臉燒得厲害,心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她正胡思亂想,一個溫熱的身體從後面貼了上來。
向遠剛洗完澡,身上還帶着水汽和一絲皂角的清香,光着上身,只穿了個大褲衩子。
他看到溫暖盯着炕上的布置,低着頭,耳根都紅透了,心裏覺得又好笑又刺激。
明明比自己大了快二十歲,經歷過婚姻,卻還能被自己一個簡單的布置弄得這麼不好意思。
這種反差,讓他覺得更加興奮。
他故意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溫暖的身體立刻僵了一下。
向遠湊到她耳邊,呼出的熱氣吹拂着她的耳廓。
“小暖,愣着幹嘛,休息吧。”
溫暖被他這一下弄得渾身發軟,她強撐着轉過身,不敢看他的眼睛,伸出手指着炕頭那個扎眼的小盒子。
“向遠,你想幹嘛?”她的聲音又細又顫。
向遠順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轉回頭,一臉認真地看着她。
“幹呀。”
兩個字,簡單直接,理直氣壯。
溫暖被他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又氣又覺得好笑。
“你故意的吧!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那個意思!”
向遠眨了眨眼,露出一個特別無辜的表情。
“我不知道啊。”
溫暖徹底拿他沒辦法了,這個小子,臉皮厚起來簡直不是人。
“行了,累一天了,趕緊休息吧。”
向遠不再逗她,拉起她的手,語氣變得溫柔起來,“我們一起。”
他的手掌寬大又溫熱,包裹着她的手,帶着不容拒絕的力道,將她拉進了屋裏。
房間裏的燈光昏黃,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
空氣中彌漫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氣息,隨時都能點燃。
向遠拉着她坐到炕邊,然後自己也坐了上去。
他看着眼前這個成熟豐韻的女人,燈光下,她的皮膚白裏透紅,美得讓人心顫。
向遠感覺自己快要爽飛了。
他伸出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裏帶。
溫暖沒有反抗,身體軟軟地靠在他身上。
向遠低頭看着她,看着她微微顫動的睫毛,看着她粉嫩的唇。
他慢慢地湊了過去,想要吻她。
就在兩人的唇即將碰觸到的那一瞬間,溫暖卻猛地把臉偏到了一邊。
向遠親了個空。
他的動作停住了。
房間裏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溫暖低着頭,不敢看他,聲音小得和蚊子一樣。
“我……我還是沒準備好……”
向遠愣在原地,抱着她的手臂還保持着原來的姿勢。
他能感覺到懷裏的人在微微發抖。
過了好一會兒,溫暖才接着說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