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遠抱着她的手臂僵住了。
懷裏溫熱的身體在輕輕發抖,帶着歉意。
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思路,把攬着她腰的手鬆開了一些,但沒有完全放開。
“你不用道歉。”
向遠開口,喉嚨有點幹。
“不是還有兩天呢,不急。”
溫暖聽到這話,心裏那點愧疚瞬間被一種無奈取代了。她抬起頭,昏黃的燈光下,能看到他臉上故作輕鬆的表情。
這家夥,還是不死心。
“剩下兩天,你打算怎麼對付我?”溫暖問他,帶了點質問的意思。
向遠嘿嘿一笑,湊過去一點,厚着臉皮說:“幹嘛這麼說,好像我很壞一樣。”
溫暖給了他一個白眼。
“難道你不壞嗎?炕頭那個盒子是什麼,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向遠順着她的視線看了一眼那個礙眼的小盒子,然後又轉回頭,一臉無辜。
“我不知道啊,那是什麼?”
他繼續裝傻。
溫暖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笑了,伸出手在他胳膊上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
“行了,別裝了。就你這心思,村裏的狗都知道你想幹什麼。”
向遠也不躲,任由她擰着,反而順勢抓住了她的手。
“我想幹什麼,你不知道嗎?”
他的手很熱,把她的手整個包在裏面,輕輕摩挲着。
溫暖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抓得更緊了。
“向遠,我今天喝了酒,腦子有點亂。我們……說好了三天的。”
她的態度軟了下來,帶着一絲懇求。
向遠看着她,看着她泛紅的臉頰和躲閃的視線。他心裏那股火熱的沖動慢慢平復下來。
他確實是急了點。
她今天能說出搬家的話,已經是天大的進步了。自己不能把她嚇跑。
“行,聽你的。三天就三天。”
向遠終於鬆開了她的手,往旁邊挪了挪,給她留出更多空間。
“睡覺吧,累一天了。”
他知道,適可而止。今晚要是硬來,之前所有的努力可能都白費了。
溫暖看着他這麼幹脆就收斂了,心裏也鬆了口氣。她拉過被子,躺了下來,背對着他。
向遠也跟着躺下。
房間裏一時間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
向遠側着身,看着她單薄的背影,心裏癢癢的。
就這樣抱着她睡,也行啊。
他慢慢地湊過去,從後面伸出手,輕輕環住了她的腰。
溫暖的身體又是一僵。
“就抱着,不動了。”向遠在她耳邊小聲保證。
過了幾秒鍾,懷裏僵硬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向遠滿足地嘆了口氣。
真軟,真香。
他把臉埋在她的發間,鼻子裏全是她身上好聞的味道,不是香皂味,也不是什麼花香味,就是她自己獨有的味道。
他感覺自己像是做夢一樣。
這個成熟又漂亮的女人,現在就躺在自己懷裏。雖然什麼都還沒做,但光是這樣抱着,就足夠讓他幸福得找不着北了。
他激動得根本睡不着。
腦子裏一會兒是她喝酒時決絕的樣子,一會兒是她說要搬家時認真的樣子,最後又定格在她剛才害羞地偏過頭的樣子。
太要命了。
他抱着溫暖,心裏美滋滋的,一夜幾乎沒怎麼合眼。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向遠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等他再睜開眼,窗外的太陽已經有些晃眼了。
他下意識地往旁邊摸了摸,空的,還有點涼。
人呢?
向遠一下子坐了起來。
溫暖不見了。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炕的一頭。他昨天抱過來的那床大被子,也被她重新換成了她自己的小被褥。
屋子裏靜悄悄的。
向遠心裏咯噔一下,趕緊下地穿上鞋。
他走到東屋,灶台上放着一碗溫熱的小米粥,旁邊還有兩個白煮蛋和一碟鹹菜。
她把早飯都準備好了。
向遠的心稍微安定了一點。
可能是出去散步了吧,或者去誰家串門了。
他這樣想着,端起碗,三兩口就把小米粥喝了個精光,又剝了兩個雞蛋塞進嘴裏,匆匆吃了早飯。
今天地裏還有不少活要幹,昨天被楊春華和李翠花耽誤了不少時間。
他得抓緊點。
向遠拿起鋤頭,鎖好院門,就往自家地裏走去。
夏日的陽光越來越毒辣,曬在人身上火辣辣的。
向遠光着膀子,只穿了條大褲衩,在田裏揮汗如雨。
汗水順着他結實的肌肉線條往下淌,很快就把褲子浸溼了一片。
他心裏想着溫暖,想着他們搬家後的日子,手上的力氣就更足了。
得趕緊掙錢,到時候才能在新的地方買個好點的院子,讓她過上好日子。
一直幹到日頭正當中,向遠才覺得有些撐不住了。
他把鋤頭往地上一扔,走到田埂邊的樹蔭下,拿起水壺,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涼水。
水順着他的喉嚨流下去,帶走了不少暑氣。
他剛坐下歇口氣,就看到一個人影從村子的方向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是李翠花。
向遠皺了皺眉,這娘們又來幹什麼?
李翠花跑到他跟前,扶着膝蓋,上氣不接下氣。
“向……向遠……不好了……”
她一張臉跑得通紅,滿頭大汗,臉上全是焦急。
向遠站起身,有點不耐煩。
“怎麼了?慢慢說。”
李翠花喘勻了氣,抬起頭,特別擔心地看着他。
“我剛才……我剛才去村口的小賣部買東西,我看到溫暖了。”
向遠心裏一動。
“看到她怎麼了?她去買東西?”
“不是!”李翠花急得直擺手,“她一個人,坐着往城裏去的客車走了!”
向遠感覺自己的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走了?
去城裏?
一個人?
“你……你說什麼?”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翠花看他臉色不對,更加焦急地重復了一遍:“我說,我看到溫暖一個人上車走了!那車是去城裏的,她連個行李都沒拿,就那麼走了!我叫她她都沒理我!”
向遠眼前一黑,整個世界都開始天旋地轉。
雙腿一軟,他整個人就要往後倒。
完了。
天塌了。
李翠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向遠!你沒事吧?你別嚇我啊!”
向遠被她扶着,才沒有直接摔倒在地裏。
他撐着最後的力氣,抓住李翠花的手臂,眼睛裏全是血絲。
“你……你看清楚了?真的是她?”
“千真萬確!就是她!我還能認錯不成!”李翠花肯定地說。
臥槽!
玩大了,竟然把她嚇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