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戰戟每招皆奪數人性命,使之淪爲戰場修羅。
銀芒流轉,血花噴濺。
陳穆越戰愈深,殘破肢體在他周身飛旋,溫熱自敵軀不斷涌出。
所謂不死的黃巾力士,此時已成虛妄。
僅半晌,陳穆甲胄盡赤,身後披風依舊呼嘯翻卷,爲三百將士指引前路。
“裝神弄鬼,也敢妄稱不死!”
戰戟橫斬,四五名軍士攔腰而斷,髒腑混着鮮血從斷裂軀殼中淌出。
可見他們甲內還纏着數層厚布,防護已至極限。
可惜不死傳說終要破滅,因爲他們今的對手是陳穆,是鎮北軍。
“主公,且慢!”
戟杆回旋,掃倒十餘人時,身後傳來呂布疾呼。
陳穆回首,方知自己沖得太前,與先鋒部隊間已隔了數百敵軍。
呂布率衆奮力拼,試圖追上,卻被不畏生死的黃巾軍層層阻截。
任他們如何搏,始終突不破那道黃色人牆。
“呵。”
陳穆抹去頰邊血跡,環視周圍望不見盡頭的敵,唇邊掠起一絲血色的笑意。
“鏘!”
他抽出腰間純鈞劍,朗聲長笑:“奉先,可還記得草原初戰?你爲統帥,我在前開路。
不必緊跟我腳步,只需率衆出重圍——我在前方等你們!”
“遵命!”
呂布面容扭曲如惡鬼,長嘯聲中畫戟凌空劃弧,將前方敵兵盡數斬倒。
“噗嗤!”
純鈞劍斜刺穿透一名軍士膛。
陳穆望着黃巾軍讓出的十丈空地,以及縱馬出陣的張梁、張寶,冷然道:“人公將軍,地公將軍,久聞大名了。”
“!”
張寶張梁未吐半字,揮刀直取陳穆。
“嘶——!”
戰馬長鳴,卷着烈風奔襲。
單騎突進,竟視二將如無物,仿佛欲一舉沖破陣線,踏碎這籠罩大漢百姓的漫漫長夜。
“鐺!”
戟刃與刀鋒相撞。
劍光與刀芒交錯。
兩簇耀目火花在夜幕中迸裂。
火光黯去時,陳穆已持劍握戟沖向千餘黃巾護衛中的張角。
身後傳來沉悶墜地聲——張寶張梁兵刃盡碎,身軀自腹裂爲兩段。
浴血戰馬仍在原地茫然打轉,不知該去往何方。
(今七更,寫得指節發顫……)
·
。
無止境的 。
巨鹿縣衙前的道路浸透鮮血。
黃巾軍的殘軀與髒腑混作泥濘,鋪成一條血肉之路。
陳穆在向前。
純鈞劍,天命戰戟。
兩件凶器在他手中如同精確的戮器械,於千餘敵軍中撕開猩紅缺口。
黃巾軍死守不退,仿佛不知恐懼,不覺疼痛,即便斷臂也要撲上前撕咬馬匹。
“嗤!”
驀地,一道寒芒直射陳穆面門。
那點冷光破空而來,卷起銳風刮過他的顴骨。
何物?
陳穆瞳仁驟縮,純鈞劍回旋格斬,將那寒芒擊偏。
此刻他才看清來襲之物——
一柄鐵鑄九節杖,被張角持在手中,於月色下流轉幽冷光澤。
“錚!”
陳穆歸劍入鞘,辨識之目落向張角。
人物:張角
稱謂:大賢良師
武勇:94
政略:65
智謀:88
統御:76
氣度:98
忠誠:“有來歷者。”
陳穆眼底掠過一絲灼熱。
上次遇見這般人物,還是在草原征戰時。
檀石槐【鮮卑之王】。
那是系統覺醒後首個遇見的有身份者,當年決戰鮮卑,斬其首領竟得二十萬戰幣,足見這項“身份”
在屬性中的分量。
而方才所斬張寶、張梁,未具身份,每人僅值五萬戰幣。
當前張寶與張梁的價值似乎已超過柯比能。
如此看來,張角或許比檀石槐更爲重要,畢竟他是導致大漢走向衰亡的關鍵人物之一!
“胡言!”
張角面容扭曲,嘶吼道:“我乃大賢良師,天公將軍!”
陳穆輕蔑一笑,說道:“張角,昨夜我觀星象,你命數將盡。”
“放肆,受死!”
張角怒火中燒,手中鐵制九節杖如毒蛇般竄出,劃出詭異的弧線直襲陳穆。
“徒有其表,不堪一提。”
陳穆眼神銳利,揮動長戟迎空而起,仿佛引下一道冷月清輝,攜着千鈞之勢重重劈落。
轟然一聲。
九節杖應聲彎折。
張角被這股巨力震飛,整個身軀撞在府門之上。
“唰!”
陳穆拔出腰間佩劍,將沖上前來的兩名黃巾力士斬,隨即策馬徐行踏上石階,俯視着不斷吐血的張角,冷笑道:“張角,你已是將死之身,也配與我爲敵?”
“你…你怎會知曉!”
張角抬頭瞪向陳穆。
陳穆譏諷道:“我早說過,觀星知命,你死期已至!”
“呵…呵呵!”
張角慘然笑道:“陳穆,我就算喪命,你也難逃結局。
功高震主,天子猜忌,朝臣提防,天下世家皆不容你。
天下利益有限,你取走一份,終有一會比我下場更慘!”
“看得透徹。”
“不過我自有存身之道。
你可知除你之外,黃巾軍中勢力最盛者是張燕。
只要張燕一不死,我便一無憂。
那些忌憚我的人,只會先我而亡。”
陳穆將戰戟緩緩刺入張角膛,低聲續道。
“你…”
張角雙目赤紅,最終帶着不甘斷氣。
至此,這位掀起漢末亂世初章的“大賢良師”,就此殞命於一座尋常縣丞府門前。
“主公!”
呂布渾身浴血,來到陳穆身後。
其麾下三百鎮北軍士兵雖皆帶傷,卻無人戰死,這得益於他們身穿的玄黑鎧甲——此甲來自系統商城中價值二十戰幣的精品。
陳穆揚唇一笑:“將張角、張寶、張梁三人的屍首整理好,送回洛陽。
記住,要全屍。”
“遵命!”
呂布應聲,隨即略顯猶豫道:“主公,末將聽聞張角持有一卷天書,名爲《太平要術》,其中記載治國之策、鬼神秘術,甚至能呼風喚雨、召喚天兵。”
陳穆瞥了呂布一眼,平靜道:“若真有這般神通,張角豈會身死?”
“是末將多言了。”
呂布咳兩聲,肅然道:“我這便去尋三副棺槨。”
“叮!宿主擊大賢良師張角,獲得三十五萬戰幣,請至個人屬性界面查收。”
陳穆正轉身時,系統提示音在腦中響起。
聽到三十五萬戰幣的數目,他不由得一怔。
先前查看張角身份時,他以爲至多值二十五萬戰幣,未料僅斬他一人,便堪比平定南方全部戰亂的獎賞。
古人所言非虛——無論何世,有名位者總歸更爲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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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明。
鎮北軍已全數撤離巨鹿城。
此刻城內唯餘廢墟,杳無人煙。
二十萬黃巾軍或死或逃或降,鮮血與殘肢遍布瓦礫之間,景象淒厲。
“主公。”
呂布來到陳穆身側,稟報道:“此戰我軍無一陣亡,輕重傷者若。
除斬五千黃巾力士外,僅剿滅不足一萬黃巾兵卒。
昨夜城牆崩塌後,敵軍潰不成軍,連抵抗的膽量都已喪失。”
“收降多少?”
陳穆轉頭詢問。
呂布略作思索,答道:“降卒六萬。
城牆倒塌時傷亡甚衆,自相踐踏致死不少,逃脫者約六七萬。”
“群賊無首,不足爲慮。”
“你派人向駐守南和的盧植通報巨鹿戰況,並將張角三兄弟屍身運往洛陽。
之後我們便押送降卒返回。”
陳穆目色深遠,緩緩說道。
“遵命!”
呂布朗聲應答。
兩後。
南和城中。
盧植收到陳穆傳來的戰報。
堂內皇甫嵩、袁紹、董卓、劉備、關羽、張飛等人神色皆凝重。
前一,廣宗城破,但張燕率騎兵突圍而出,直奔太行山方向逃去。
皇甫嵩雖即刻派兵追擊,盧植亦從南和出兵攔截,卻未能阻住這位黃巾渠帥。
“啪。”
盧植合上竹簡,肅然道:“巨鹿戰事已畢。
二十萬黃巾軍戰死兩萬,踩踏溺斃者不可計數。
鎮北侯收降六萬,現已領軍返並州。”
“他…這就離開了?那張角如何?”
袁紹驟然起身,急看向主位。
盧植搖頭嘆息:“張角、張寶、張梁三人皆戰死於巨鹿縣丞府外。
三百鎮北軍對戰五千黃巾力士,竟無一人折損…這便是鎮北軍嗎?如此戰績,實在令人難以想象。”
“張角…竟已死了。”
那幾人,包括劉玄德、袁本初與董仲穎在內,神色間皆現驚惶。
皇甫嵩撫了撫長須,面上泛起一絲苦笑,
言道:“子兄,此番我等恐怕難逃朝廷究責了。”
“確無他法。”
盧植輕嘆一聲:“誰能料到那張燕竟勇猛如虎,連董仲穎也未能截住他。
諸位麾下多步卒,追趕不及。
如今他已遁入黑山老巢,基深厚,短期之內怕是難以攻破。”
“盧公!”
董卓面頰一顫,低聲問:“送往京城的戰報……當如何撰寫?”
盧植搖頭,肅然道:“無需憂慮。
陛下斷不致因一黃巾賊首走脫而降罪。
且先整飭戰場,待我撰妥捷報發往洛陽,朝廷自會爲諸位敘功。”
“謹遵鈞命。”
皇甫嵩、董卓、袁紹、劉備齊聲應諾。
數之後,朱儁引着公孫瓚、曹前來與盧植所部會師。
曲周一役,張饒等黃巾首領陣亡,曹孟德等共斬敵數萬,另收降卒數萬……
半月已過。
洛陽,南宮嘉德殿內。
陳穆遣人送呈的文書與一具棺槨被抬至殿中。
劉宏心頭一陣驚跳,驟然自御座起身,喝問道:“朕的鎮北侯何在?這棺中所殮何人?他先前不是奏報張陽將亡嗎,怎會令人拾棺入殿!”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