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像一道灰色的閃電，在廢墟間穿梭。他受傷的手臂依舊麻木，但這並未過多影響他雙腿的爆發力和身體的靈活性。末降臨前，他只是個爲了生活奔波的外賣員；末之後，這座城市成了他賴以生存的立體迷宮，跑酷成了他活下去的資本。
他繞了一個大圈，迂回到那支黑衣采集小隊的側後方。目標明確：制造足夠吸引火力的混亂，爲林溯和蘇禾創造機會。
他選中了一輛側翻的巴士殘骸作爲起點。殘骸內部空蕩，金屬外殼布滿鏽蝕的孔洞。陳星從背包裏取出一個小巧的、用廢棄零件自制的裝置——並非炸彈，而是一個高音蜂鳴器，結合了閃光效果。這是他閒暇時搗鼓的小玩意兒，沒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場。
他將蜂鳴器卡在巴士殘骸內部一個隱蔽的角落，設定好五秒延遲。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從藏身處躍出，故意在碎石地上踩出稍顯沉重的腳步聲，同時朝着采集小隊的方向投擲出一塊石頭！
石頭砸在斷牆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那邊！”采集小隊立刻被驚動，訓練有素地散開，槍口齊刷刷指向聲音來源。他們看到了陳星一閃而逝的身影。
“一個幸存者？追！”小隊指揮官簡潔下令。他們的任務是采集新型變種樣本，但一個主動挑釁、行爲可疑的幸存者，同樣具有情報價值。
就在兩名隊員試圖包抄陳星的瞬間——
嗶——！！！！
刺耳欲聾的蜂鳴聲猛地從巴士殘骸內部爆發！同時，強烈的、斷續的白光從鏽蝕孔洞中射出，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采集小隊的成員被這突如其來的聲光襲擊擾，動作下意識地一滯，下意識地尋找掩體，警惕可能存在的伏擊。他們的注意力被徹底吸引到了巴士殘骸方向。
就是現在！
陳星利用這寶貴的幾秒鍾，早已憑借對地形的熟悉，翻身躍上一堵矮牆，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更復雜的建築殘骸深處，只留下身後氣急敗壞的呼喝聲和謹慎的搜索聲。他的任務完成了。
* * *
與此同時，林溯和蘇禾趁着采集小隊被陳星引開的空檔，如同鬼魅般貼近了實驗室大樓的側面。大樓底層的窗戶大多被封死或用金屬板加固，但林溯很快發現了一個通風管道的出口格柵，格柵的螺絲有近期被拆卸又安裝的痕跡，並不牢固。
“這裏，他們使用過這個通道。”林溯用工具快速而無聲地擰鬆螺絲，取下格柵。裏面是黑暗的、布滿灰塵的管道，勉強容一人匍匐通過。
“我先進。”林溯低聲道，率先鑽了進去。蘇禾緊隨其後。
管道內彌漫着灰塵和金屬的氣息，偶爾能聽到上方傳來模糊的腳步聲和儀器運行的嗡鳴。他們小心翼翼地爬行，據聲音和氣流判斷方向。
爬了大約十幾米，前方出現一個向上的分支和一個向下的分支。向上的分支隱約傳來人聲和更清晰的儀器聲，向下的分支則一片死寂，並且傳來一股更濃鬱的、類似福爾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
“向下。”林溯做出了判斷。向上的風險太大，向下可能是以前的實驗室區域或者樣本庫，或許能找到關於他們研究內容的線索，甚至可能找到關押秦老的地方。
他們轉向下方的管道。坡度很陡，管道內壁也變得溼滑。向下爬行了約兩層樓的高度，管道盡頭連接着一個更大的通風井，井壁上有維護用的鐵梯。
他們順着鐵梯悄悄向下，來到一扇通風百葉窗面前。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可以看到下方是一個燈火通明、但顯得有些雜亂的空間。這裏似乎是一個臨時設立的實驗室，擺放着各種便攜式的分析儀器和計算機終端，但更多的是一些……生物培養罐。
那些透明的罐體裏，浸泡着各種感染者的組織樣本，從常見的晝行屍肢體到疫魔的神經索，甚至還有幾個罐子裏裝着尚未完全成型的、縮小版的夜魔幼體，在淡綠色的培養液中微微抽搐。
而在實驗室角落的一個隔離籠裏，關着一個人——正是秦老！他看起來疲憊不堪，但眼神依然銳利，正緊緊盯着那些培養罐，臉上充滿了憂慮和憤怒。
實驗室裏只有兩個穿着白色防護服的研究員在忙碌，似乎正在對一份剛剛送來的、還在滴着粘液的黑色組織樣本進行分析。那組織樣本，散發着與之前“幽靈”變種相似的陰冷氣息。
“樣本活性極高，神經突觸反應遠超已知任何變種……它似乎在……進化？”一個研究員看着屏幕上的數據，聲音帶着難以置信。
“不是自然進化，”另一個研究員沉聲道，“是定向誘導。巢核心在回應我們的，它在‘學習’，在制造針對我們的武器。”
林溯和蘇禾心中巨震。黑衣隊伍不僅在研究病毒，他們還在主動巢，促使它產生更危險的變種？他們到底想什麼？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滑開，一個穿着黑色制服、肩章上有多道銀杠、顯然是高階指揮官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看起來四十多歲，面容冷峻，眼神如同鷹隼。
“分析結果？”指揮官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確認了，指揮官雷烈。”研究員立刻報告，“新型變種具備極高的智能和擬態能力，能一定程度上影響低階感染者的行爲。其生物信號與‘方舟’能量場波動存在17.3%的吻合度。”
方舟能量場？！
林溯和蘇禾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這些黑衣人，果然知道方舟！而且他們的研究直接與之相關！
雷烈指揮官走到關押秦老的籠子前，冷冷地看着他：“秦博士，聽到了嗎？你的老朋友們留下的‘遺產’，正在變得不受控制。告訴我們穩定‘門扉’並安全進入‘方舟’的方法，我們可以考慮保留你的知識和……生命。”
秦老抬起頭，毫不畏懼地迎上雷烈的目光，聲音沙啞卻堅定：“‘方舟’不是遺產，是潘多拉魔盒。你們本不知道自己在玩弄什麼！強行開啓的後果，只會是加速所有人的滅亡！”
“滅亡與否，由力量決定。”雷烈語氣冰冷，“既然你不，那我們只好用我們自己的方式了。準備下一輪高能，我們需要更‘成熟’的樣本，來校準能量頻率。”
他轉身就要離開。
不能再等了！
林溯猛地對蘇禾使了個眼色，指了指通風百葉窗的卡扣。必須救出秦老，阻止他們瘋狂的實驗！
蘇禾會意，立刻從工具包中取出一個小型激光切割器——這是她從觀測站帶出的少數高價值工具之一。
微不可聞的“滋滋”聲響起，激光開始灼燒金屬卡扣。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實驗室裏的研究員還在忙碌，雷烈指揮官即將走到門口。
卡扣，即將被切斷！
（第十一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