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離席後的演武場，氣氛變得微妙。
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目光在林淵和莫老離去的方向之間來回掃視。那個灰衣老人是誰？爲什麼大長老見到他會如此失態？林淵又怎麼會成了他的學生？
疑問像野草般瘋長，但沒人敢公開討論——大長老鐵青的臉色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淵坐在休息區角落，閉目養神。
莫老的出現是個意外，但也給了他喘息之機。至少在大比結束前，大長老不敢再公然針對他。
但麻煩並沒有結束。
八強賽的抽籤結果，在傍晚時分公布了。
對戰表貼在演武場中央的木板上，圍滿了人。林淵擠進去，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八強賽第一場：林淵（七十三號） vs 林浩（十六號）
時間：明辰時
擂台：主擂台
又是林浩。
而且是八強賽第一場。
這個安排……很刻意。
林淵看向觀禮席，大長老正和幾個心腹低聲交談，眼神時不時掃過來，帶着冰冷的寒意。
這是要……在八強賽清算？
林淵收回目光，看向對戰表的其他場次：
林峰對林濤（林濤昨天被淘汰，但因爲有弟子退賽，他遞補進了八強）
林婉對林剛（體修，聚氣五層）
林遠山一系的另一個旁系子弟對……
都是硬仗。
但最硬的，還是林浩。
聚氣六層，《烈陽掌》，還有……心。
林淵轉身離開。
他需要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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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藏書閣密室。
莫老坐在竹榻上，手裏拿着一金針，在燭火下仔細擦拭。林淵站在一旁，看着老人口的七道暗青色紋路——比三天前淡了一些，但依舊觸目驚心。
“明天對林浩，”莫老忽然開口，“你有幾成把握？”
“五成。”林淵如實道。
“五成……”莫老放下金針，看向他，“你知道林浩昨天回去後，做了什麼嗎？”
“晚輩不知。”
“他服了‘暴血丹’。”莫老緩緩道，“不是暴氣丹，是暴血丹——燃燒氣血，短時間內強行提升修爲的禁藥。藥效過後，輕則修爲倒退，重則……經脈盡廢。”
林淵瞳孔一縮。
暴血丹……
這是拼命的架勢。
“大長老同意了？”他問。
“他不僅同意，還親自給了丹藥。”莫老冷笑，“爲了贏你，他們已經不要臉了。”
林淵沉默。
“暴血丹的藥效，大約能維持百息。”莫老繼續道，“百息內，林浩的實力會暴漲到接近聚氣七層。但百息後，藥力反噬，他會瞬間虛弱，甚至……昏迷。”
百息……
林淵記下了。
“所以你的戰術很簡單。”莫老看着他，“拖。拖過百息，等他藥力反噬，然後……一擊制勝。”
“但百息之內……”林淵皺眉，“接近聚氣七層的實力，我可能拖不住。”
“所以你需要這個。”莫老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扔給他。
林淵接住，打開。
裏面是三枚銀針。
不是金針，是銀針——更細，更短，針尖泛着幽藍色的寒光。
【物品：寒冰銀針（特制）】
【材質：寒鐵摻星紋銀】
【狀態：完好】
【詳細：針長一寸，細如發絲，針尖淬有‘寒髓液’，觸體即化，可暫時凍結局部經脈。】
【效果：命中位後，可造成0.5-1息麻痹，但對聚氣五層以上效果減弱。】
【建議：配合《飄柳步》使用，制造機會。】
“寒冰針，”莫老解釋道，“命中位後，能造成短暫麻痹。雖然對聚氣六層效果有限，但……足以讓你拉開距離，爭取時間。”
林淵收起銀針：“多謝前輩。”
“不用謝我。”莫老擺手，“我只是不想看你死得太難看。”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明天的裁判……是大長老的人。你要小心，他們可能會在規則上做手腳。”
“比如？”
“比如……故意延遲判罰，或者對林浩的違規視而不見。”莫老冷笑，“這種事，他們不是第一次做了。”
林淵點頭。
他記下了。
“好了，”莫老重新拿起金針，“今天的治療開始。躺下。”
林淵依言躺下。
莫老開始施針。
這一次，他沒有再刺“神藏”“靈墟”二，而是換成了“膻中”——封印的核心。
金入的瞬間，林淵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順着針體反沖上來，凍得他渾身一顫。
“忍住。”莫老低聲道，“今天要沖擊封印的第一道鎖鏈。”
他捻動金針，以一種極其復雜的頻率震顫。
林淵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能感覺到，口那道暗青色的鎖鏈，在震顫中開始鬆動。像生鏽的鐵鏈被錘擊，發出無聲的呻吟。
寒意越來越重。
像整個人被扔進冰窟。
但就在寒意達到頂峰的瞬間——
一股微弱但灼熱的氣息，從鎖鏈的裂縫中滲了出來。
那是……被封印了二十五年的，金丹修士的本源之火。
雖然只有一絲，但……足夠了。
“噗！”
莫老噴出一口血。
暗紅色的，帶着冰渣。
但他笑了。
“第一道鎖鏈……鬆動了。”
他拔出金針，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向林淵：“感覺怎麼樣？”
林淵坐起身，內視識海。
天書記錄自動浮現：
【莫老·治療進度更新：】
【第一道陰寒鎖鏈已鬆動（完整度下降15%）】
【當前實力恢復：約三成（可短暫發揮元丹初期戰力）】
【後續治療方案調整：需增加‘地火蓮’用量，配合‘赤陽草’‘晨曦露’，每七治療一次，預計半年可破除第一道鎖鏈。】
半年……
雖然漫長，但總算有了希望。
“恭喜前輩。”林淵道。
“恭喜什麼，”莫老搖頭，“才第一道而已。後面六道，一道比一道難。”
但他眼中，確實有了光。
二十五年了，第一次……看到希望。
“好了，”他站起身，“你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別死。”
“是。”
林淵躬身，退出密室。
回到自己小院時，已是子時。
張伯還在等他，桌上擺着簡單的夜宵：一碗粥，兩個饅頭。
“少爺，您回來了。”老人連忙起身，“老奴這就去熱……”
“不用。”林淵坐下，“張伯，你也去休息吧。”
“可是少爺……”
“我沒事。”林淵拿起饅頭，咬了一口，“明天還要比賽，我需要安靜。”
張伯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深深一躬，退了出去。
林淵慢慢吃完夜宵，然後走到院子裏。
月光如水。
他抬頭，看着夜空。
明天……
將是一場惡戰。
但他必須贏。
不僅是爲了資源，爲了尊嚴。
更是爲了……告訴那些人——
我林淵，回來了。
---
第二天，辰時。
主擂台周圍，比昨天更加擁擠。
幾乎全城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蘇家的人，雲劍宗的人，還有其他家族的觀禮者。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創造了“三連勝奇跡”的廢物少爺，到底能在八強賽走多遠。
當然，更多人想看的……是他怎麼死。
林淵走上擂台時，台下響起一片噓聲。
大多數來自大長老一系的人，還有一些是單純嫉妒的旁系子弟。
但他沒理會。
他只是看向對面。
林浩已經站在那裏了。
一身赤紅勁裝，像一團燃燒的火焰。但今天的林浩，和昨天完全不同——眼神赤紅，呼吸粗重，周身隱隱有血色的氣霧蒸騰。
那是……暴血丹的藥效已經開始發作了。
【人物：林浩（暴血丹狀態）】
【修爲：臨時提升至聚氣六層巔峰（接近七層）】
【狀態：狂暴，神智不清，意沸騰】
【詳細：暴血丹藥效已發作，當前剩餘時間約一百息。藥效期間，力量、速度、爆發力提升50%，但防御下降30%，痛覺減弱80%。】
【弱點：神智不清（易被誘騙）、防御下降（要害更脆弱）、百息後反噬（瞬間虛弱）。】
【建議戰術：遊鬥拖延，避其鋒芒，百息後反擊。】
天書記錄很詳細。
但林淵的心情，卻很沉重。
接近聚氣七層的實力……
這已經不是他能正面抗衡的了。
“雙方準備！”裁判高聲道。
今天的裁判是個中年管事，林淵認識——是大長老的心腹，叫林福海。他看向林淵的眼神，帶着毫不掩飾的冰冷。
林浩盯着林淵，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廢物，今天我會讓你……在床上躺半年。”
聲音沙啞，像野獸的低吼。
林淵沒說話。
他只是擺開架勢——改進版《飄柳步》的起手式。
很生澀，但……夠用了。
“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
林浩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廢話，直接就是招！
《烈陽掌》終極式：烈火焚天！
全身血氣燃燒，一掌拍出，掌風如火山噴發，帶着灼熱的氣浪和血腥味，瞬間籠罩了整個擂台！
台下驚呼：
“一上來就用終極式？！”
“這是要一招定勝負啊！”
“完了完了，那廢物這次死定了……”
掌風已經及體！
林淵沒硬接。
他甚至沒躲。
而是……趴下了。
不是俯身，是直接趴在地上，像一塊石頭。
掌風從他頭頂掠過，燒焦了地面，留下焦黑的痕跡。
但……沒打中。
“躲？我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林浩怒吼，第二掌接上！
這一次，他不再追求範圍，而是……精準。
掌風凝聚成一線，直刺林淵咽喉！
快如閃電！
林淵在地上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
掌風擦着他的肩膀掠過，燒破了衣服，留下一道焦痕。
辣的疼。
但……還活着。
“第三掌！”林浩完全瘋狂了，雙掌齊出，掌影如山，封死了所有退路！
林淵只能繼續躲。
滾，爬，跳，躍……
動作狼狽到了極點，像一只被追的兔子。
每一次都是差之毫厘，每一次都是險象環生。
台下從一開始的噓聲，漸漸變成了……安靜。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林淵在拖。
用最狼狽的方式，拖時間。
而林浩……在燃燒生命。
“第四掌！”
“第五掌！”
“第六掌！”
林浩的攻勢，越來越猛。
但林淵的閃避，也越來越……精準。
他不再單純躲，開始用《飄柳步》。
步伐很奇怪，時快時慢，時進時退，像在刀尖上跳舞。每次都在掌風及體的瞬間，輕輕一飄，就避開了。
一次，兩次，三次……
十息過去了。
二十息過去了。
三十息……
林浩的眼中，開始出現血絲。
不是憤怒，是……藥效開始侵蝕神智了。
“第七掌！”他完全放棄了防御，全身血氣燃燒到極致，一掌拍出，掌風如血龍，直沖林淵！
這一掌，威力比之前強了一倍！
避無可避！
但林淵……依舊沒硬接。
他在掌風及體的瞬間，忽然……扔出了一包東西。
不是暗器，是……石灰粉。
白色的粉末在空中炸開，瞬間彌漫了整個擂台！
“卑鄙！”台下有人怒罵。
但裁判……沒有制止。
林浩被石灰粉迷了眼，動作一滯。
而林淵，已經趁機拉開了距離。
“第八掌！”林浩怒吼，胡亂拍出掌風，驅散石灰粉。
但林淵，已經繞到了他身後。
“第九掌！”林浩回身一掌，但……慢了半拍。
林淵已經退開。
“第十掌！”
“第十一掌！”
“第十二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林浩的攻勢，越來越瘋狂，但也……越來越凌亂。
藥效在侵蝕他的神智，他開始出現幻覺，掌法開始變形。
而林淵，依舊在躲。
用最狼狽的方式，躲過了所有致命攻擊。
五十息。
六十息。
七十息……
台下，已經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這場……詭異的戰鬥。
一個聚氣一層，用最狼狽的方式，拖住了一個接近聚氣七層的瘋子。
而且……還沒死。
“第八十九掌！”林浩已經完全瘋魔了，雙掌齊出，掌風如血海，覆蓋了整個擂台！
但這一次……他的動作，出現了一絲凝滯。
不是故意的，是……身體到極限了。
暴血丹在燃燒他的氣血，也在摧毀他的經脈。
林淵眼神一凝。
就是現在！
他不再躲。
而是……出手。
右手一揚，三枚寒冰銀針射出！
不是射向要害，而是射向林浩的……右膝。
那裏，有舊傷。
“噗噗噗！”
三針全中！
林浩右膝一麻，動作瞬間變形！
“你！”他怒視林淵，但下一瞬——
林淵已經貼到了他身前！
太近了！
近到掌法本施展不開！
“第九十七掌！”林浩咬牙，左掌拍出！
但倉促之間，力道不足。
林淵輕易避開。
然後……第九十八息。
第九十九息。
第一百息——
林浩渾身劇震！
他眼中的血色，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慘白。
“噗——”
他噴出一大口血。
不是鮮紅的，是暗紅色的，帶着內髒碎片。
暴血丹……藥力反噬了。
他的氣息，瞬間萎靡。
從接近聚氣七層，跌落到……聚氣三層都不到。
而且，還在繼續下跌。
“你……”他看着林淵，眼中充滿了不甘、怨毒、還有……恐懼。
但林淵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右手並指如劍，點向他的咽喉——
在距離一寸處，停住。
就像之前那樣。
指尖，穩穩地停在那裏。
全場死寂。
死寂到能聽見遠處風吹過屋檐的聲音。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張大嘴巴，像一尊尊石雕。
發生了什麼？
接近聚氣七層的林浩，瘋狂攻擊了一百息，然後……自己吐血倒地了？
而林淵，只是輕輕一點，就贏了？
輕輕一點？
裁判林福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敢。
因爲所有人都看到了——林浩噴出的血裏，有內髒碎片。
那是暴血丹反噬的痕跡。
禁藥。
林浩用了禁藥。
這是……犯規。
“林浩使用禁藥，違反大比規則。”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
所有人轉頭。
看到莫老不知何時出現在觀禮席旁，渾濁的眼睛看着擂台，聲音平靜但清晰：
“按族規，使用禁藥者，剝奪比賽資格，廢去修爲，逐出家族。”
話音落下，全場譁然！
廢去修爲？逐出家族？
這……太狠了！
大長老猛地站起，臉色慘白：“莫老！浩兒他只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莫老看向他，“林遠山，你孫子服用暴血丹，你會不知道？”
大長老語塞。
“還是說，”莫老繼續道，“那暴血丹……是你給的？”
“我……”大長老額頭滲出冷汗。
“夠了。”莫老擺手，“怎麼處罰，是執法堂的事。現在，宣布比賽結果。”
他看向裁判林福海。
林福海渾身一顫，連忙高聲道：
“林浩使用禁藥，違反規則——林淵勝！晉級四強！”
話音落下，全場依舊寂靜。
然後，轟然炸開！
“四強？！”
“聚氣一層……進了四強？！”
“這……這怎麼可能？！”
震驚、難以置信、甚至……恐懼。
這個“廢物”三少爺……到底還要創造多少奇跡？！
擂台上，林淵收回手指，後退三步。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林浩，眼神平靜。
沒有勝利的喜悅，沒有報復的。
只有……平靜。
就像完成了一件……該做的事。
林浩掙扎着想爬起來，但剛撐起半個身子，又噴出一口血，昏死過去。
幾個大長老一系的人連忙沖上擂台，把他抬下去。
經過林淵身邊時，他們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怨毒。
但林淵沒理會。
他只是轉身，走下擂台。
腳步依舊很穩。
但這一次，沒人敢噓他了。
所有人看着他，眼神復雜到了極點——有敬畏，有嫉妒，有困惑，還有……深深的恐懼。
四強。
聚氣一層，進了四強。
這已經不是奇跡了。
這是……神話。
林淵穿過人群，走向休息區。
路上，他聽到了一些低語：
“你們看到了嗎？林浩剛才吐血的樣子……”
“那是暴血丹反噬！他用了禁藥！”
“大長老竟然給孫子禁藥？這也太……”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
林淵沒理會。
他走到休息區，找了個角落坐下，閉上眼睛。
很累。
非常累。
剛才那一百息，是他穿越以來最危險的時刻。
每一次閃避，都是在生死邊緣徘徊。
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但……他撐過來了。
而且，贏了。
識海中，天書記錄着今天的所有信息：
【今收獲：】
【1.林浩戰鬥數據（暴血丹狀態補充）】
【2.實戰經驗積累（極限閃避熟練度+30%）】
【3.威懾力提升（全族畏懼度+150%）】
【4.新稱號解鎖：‘怪物’升級爲‘噩夢’（部分族人開始恐懼你）】
【數據庫重建進度：0.0271%（較之前提升0.0018%）】
【新功能解鎖：基於現有數據，可進行‘危險預判推演’（提前0.5秒感知致命危險）】
危險預判……
林淵心中一動。
這個功能，來得太及時了。
四強賽的對手，只會比林浩更強。
他需要……更敏銳的感知。
他集中意識，開始推演。
但就在這時——
“淵兒。”
一個聲音在身旁響起。
林淵睜開眼，看到林震天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臉上帶着難以掩飾的激動，但……也有擔憂。
“父親。”
“你……”林震天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好！好樣的！”
他眼眶通紅。
“但……”他壓低聲音，“大長老那邊……不會善罷甘休。你今天當衆揭穿了林浩使用禁藥，等於打了他的臉。他可能會……”
“報復？”林淵平靜道。
“嗯。”林震天點頭，“而且……可能會不擇手段。”
“我知道。”林淵點頭，“但我不怕。”
“你……”
“父親，”林淵看着他，“有些事，躲是躲不過的。既然躲不過，那就……面對。”
林震天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
“你說得對。”他深吸一口氣，“既然躲不過，那就面對。放心，父親會站在你這邊。”
“謝謝父親。”
“不過，”林震天話鋒一轉，“四強賽……你的對手確定了。”
“誰？”
“林峰。”
林淵一愣。
大哥？
“抽籤結果剛出來。”林震天表情復雜，“林峰贏了林濤，晉級四強。另一半區，林婉贏了林剛，另一個旁系子弟贏了對手。所以四強賽……是你對林峰，林婉對那個旁系子弟。”
林峰……
大哥……
林淵沉默了。
“淵兒，”林震天低聲道，“林峰他……和你不一樣。他是天才，是林家的未來。而且……他心裏，可能對你有芥蒂。”
“因爲我的崛起？”林淵問。
“嗯。”林震天點頭，“他當了十六年天才，突然被一個‘廢物’弟弟超越，心裏……不會好受。”
林淵理解。
但他不準備退讓。
“父親，”他緩緩道，“四強賽，我會贏。”
林震天看着他，眼神復雜。
最終，他只是嘆了口氣：
“小心。”
說完，他轉身離開。
林淵重新閉上眼睛。
識海中，開始推演和林峰的戰鬥。
林峰，聚氣七層，林家第一天才，主修劍法，《驚雷劍法》已修煉至大成。
特點：劍法剛猛迅捷，但……有心魔。
三個月前沖擊聚氣八層失敗，留下細微心魔，每逢全力時會有0.1秒猶豫。
這是……天書記錄的信息。
也是……唯一的突破口。
0.1秒……
足夠了。
林淵睜開眼，看向演武場另一側的休息區。
那裏，林峰正閉目養神，膝上橫放着一柄長劍。
似乎察覺到林淵的目光，林峰也睜開眼，看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沒有火花。
只有……平靜。
但平靜之下，是……暗流涌動。
四強賽……
兄弟之戰……
林淵握緊了拳頭。
明天，他會讓所有人知道——
天才？
不。
是……踏腳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