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嶼舟走進老宅大廳,一眼就看到倪俏坐在陽台上跟爺爺下棋。
她穿了一件黑色簡約短T,藍色闊腿牛仔褲。
悠閒地盤腿坐在軟墊上。
抬手放棋子的時候,衣服被帶着往上縮了縮,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腰腹。
看到這一幕,謝嶼舟忽然感覺喉嚨有些發癢。
他盯着蹙眉凝思的女孩,冷硬的心上好像有一股暖流涌入。
謝嶼舟踱步走過去,把外套披在倪俏身上。
聲音裏聽不出喜怒:“坐沒坐相。”
看到他來了,倪俏驚訝的瞪大了眼睛:“老公,你怎麼來了。”
她踮起屁股,往裏面挪了一下,拍拍身邊的位子說:“老公,你趕緊坐下,幫我看看棋局,我這局要是再輸了,今天還回不了家。”
謝嶼舟坐在她身邊,凝眉看她:“所以這幾天不回家都是因爲輸了?”
倪俏有些難爲情點頭:“是我給小貓找主人一直都找不到,爺爺說他可以幫我收留,但前提是我得跟他下棋,如果贏了就讓我回家,贏不了,就一直陪他。”
她輕輕扯了一下謝嶼舟的衣角,身子往他那邊傾斜一下。
趴在他耳邊小聲說:“其實我早就想你了,可是爲了小貓,我不得不留下。”
女孩身上淡淡的花香猝不及防沖進謝嶼舟的鼻息間。
就連她呼出來的氣息都帶着一股說不上來的清甜。
謝嶼舟清冷的黑眸忍不住沉了一下。
仿佛有一股火熱正朝着身體某處聚集。
他趕緊移開視線,目光落在對面的謝老爺子身上。
“您都多大歲數了,欺負一個小姑娘,也不怕說出去被人笑話。”
謝老爺子不以爲然挑了一下眉梢:“我欺負她了嗎?我跟她這是等價交換,我幫她養貓,她陪我下棋,誰讓她的棋那麼臭呢。”
謝嶼舟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拿過圍棋世界大賽的九段選手,讓一個小姑娘贏您,您也好意思說。”
聽到這句話,倪俏不可置信看着謝老爺子:“我說怎麼一直都輸呢,原來您是專業選手,爺爺,您這叫不講棋德。”
謝老爺子哈哈笑了起來:“誰讓你答應呢,那就得說話算話。”
倪俏沖着謝嶼舟嘟了一下唇:“老公,你可一定要幫我啊,不然我會被爺爺困在這裏的,永遠也回不了家。”
謝老爺子將一顆棋子放在棋盤上,臉上帶着輕嘲。
“我看你求他不如好好想想這盤棋怎麼下,他本來就不喜歡你,巴不得你不回家呢。”
老爺子的話音剛落,就看到謝嶼舟從倪俏手裏拿過那枚棋子,盯着棋盤看了幾秒,然後放在上面。
他挑起眉梢,冷漠的目光落在謝老爺子帶着算計的臉上:“您以爲我不知道您的目的?”
自從他聽到倪俏說出來理由的時候,他就猜到,這都是爺爺的計謀。
他想用這種方法試探他對倪俏有沒有感情。
真不愧是叱吒京城數十載的老謀子,心眼子比蜂窩煤都要多。
只是他用錯了地方。
不管他用什麼方法,他和倪俏都不會有感情。
他出手幫她,也只是作爲一個丈夫該有的責任罷了。
謝老爺子看到計謀被揭穿,並沒感覺不好意思,反而沖着謝嶼舟冷笑一下。
“既然知道,你可以退出啊,爲什麼非要管呢?”
他是他親手帶大的,還不知道他的德行。
自從進屋到現在,這個臭小子的眼睛就沒離開過他老婆。
你管這叫沒感情?
我看你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兩個人的對話,倪俏又怎麼會聽不懂。
她是自願落入爺爺圈套的。
從老爺子提出交易的時刻,她就知道他什麼目的。
爲了小貓有個家,也爲了試探一下謝嶼舟對她的感覺,她毫不猶豫答應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謝嶼舟上鉤了。
不管他對她有沒有感情,他既然能答應幫她,就說明他想要這個婚姻。
她就可以暫時安然無恙待在他身邊。
倪俏假裝不解的沖着謝嶼舟眨了幾下眼睛:“老公,你和爺爺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謝嶼舟揚起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笨,讓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他指了指棋子說:“聽我指令,我幫你贏這一局。”
倪俏欣喜:“真的嗎?老公你對我真好。”
她嫩白的手指夾起一顆黑色棋子,閃着黑亮的眼睛看着棋盤:“老公,我們放在哪?”
謝嶼舟點了一個位置:“放這裏。”
“哦,老公,你真聰明,我怎麼沒想到呢。”
“那是因爲你腦子太笨。”
“嗚嗚嗚,你也嫌棄我,我都被爺爺嫌棄好幾天了,人都要抑鬱了。”
看她一副嬌憨的模樣,謝嶼舟忍不住揚起手,在她頭上揉了一下。
聲音裏透着幾分寵溺:“等着,我幫你報仇。”
看到兩個人極其自然的對話和動作,謝老爺子忍不住在心裏狂笑。
看來他這個決定是對的,倪俏這個丫頭果真是這小子的救贖。
他還從來沒見過他這個孫子對別人這麼溫柔過呢。
半個小時過後,這盤棋才算結束。
當倪俏把最後一顆棋子落下的時候,她激動的拍手。
“爺爺,願賭服輸哦,我贏啦,可以跟我老公回家了,哈哈哈。”
她激動之餘忘記了所有約定,她摟住謝嶼舟的脖子,眉目含情看着他。
“老公,你真厲害,我好像更喜歡你了。”
她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裏閃着真摯的光,任誰看了都相信,她愛慘了眼前的男人。
謝嶼舟也被她感染,向來冷硬的眉宇間露出一抹幾不可察的愉悅。
他拍了一下倪俏的頭說:“回家。”
倪俏腦袋如搗蒜:“嗯嗯,我終於可以回家嘍,我回去要給你做好吃的,感謝你幫我贏了爺爺。”
看到兩個人這麼好,謝老爺子心裏早就樂開花了。
但嘴上卻說:“贏了一次就把你激動成這樣,你別忘了,你的小貓還在我這裏,你想看它,還得跟我下棋。”
聽到這句話,倪俏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她氣呼呼看着謝老爺子:“爺爺,您不講道理,我們明明不是這麼說的。”
謝老爺子呵呵一笑:“小貓在我手裏,當然是我說了算,你老公有本事,讓他再幫你贏啊。”
謝嶼舟冷漠的眼神在謝老爺子身上流連幾秒,然後垂眸看着倪俏。
女孩委屈的眼睛都紅了,可是礙於面子,又不敢發泄出來。
只能眼巴巴看着不遠處的小貓。
這個樣子的她,讓謝嶼舟心裏第一次萌生不舍。
不舍得讓她這麼難過。
他給自己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倪俏是他的妻子,不管他們之間有沒有感情,他都應該護着她。
整理好思緒,謝嶼舟在謝老爺子的注視下,走到小貓面前。
彎腰把貓包拎起來,遞到倪俏手裏說:“帶它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