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反客爲主
聽到大工師練青的請求,陳單大喜,
心說總算有個識貨的主,
於是大方的回應:
“承蒙大工師喜歡,這醜劍就送您了”
說着,陳單將手中這把只算劍胚的鐵家夥放在了練青面前的石台上,
大工師練青點頭笑道:
“陳師傅如此慷慨,不勝感激,這就帶上你的徒弟們去選工坊吧”
說着,一名玉字坊的輔事被喊進來,經練青一番叮囑,輔事詫異的看向陳單等人,
等練青讓他帶領陳單等人去任選工坊時,這名輔事更是驚訝萬分,
他來到陳單等人面前,畢恭畢敬行禮後,小心說道:
“在下季平,幾位師傅隨我來吧”
陳單帶着七個徒弟樂呵呵跟着離開了,
等他們走後,手持斷劍的顧川師傅,盯着石台上的黑鐵劍怒道:
“這不可能出自幾個戰俘營工匠之手,其中必有蹊蹺!”
緩過神的陸鬆師傅扔下斷劍,也上前不甘道:
“大工師做法有失公允吧,那八人怎能全都去了你玉字坊,我與顧兄竟一個也得不來?”
一句話點醒虎字坊工師顧川,他也連忙上前問:
“這沒錯,他們八人,我二坊好歹也該分得一兩個吧”
大工師練青淡然道:
“先前不是你們倆自己說的,全聽我發落麼?現在人家自己也願意都到我這來,你們這副架勢又是什麼意思?堂堂九坊工師,豈能出爾反爾!”
兩人一時間全都無言以對,
練青瞥一眼陸鬆丟在地上那把“違規”的軍劍,冷冷道:
“我在想,要不要把這柄斷劍......送去給尹璋先生看看,他老人家若知道了今天的事,你這九坊工師怕是也做不成了吧”
陸鬆一驚,連忙一臉窘迫道:
“這......這都是下面工匠鑄的劍,與我何,而且只是和幾個戰俘營工匠隨意比劃比劃,又不是什麼正式場合,沒必要讓我師傅他老人家知道吧”
另一邊的顧川聽此,心裏也頓時緊張起來,
雖然自己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情,但整個虎字號下九坊今天也算顏面盡失,如果讓自己的師傅知道,恐怕下場也好不到哪去,
眼見兩人各自神色窘迫,大工師練青擺手道:
“今天的事就到這吧,你們兩人以後好好管束下屬工匠,與其在這心不甘情不願的和我要說法,不如想辦法精進工藝來的要緊,都回去吧”
陸鬆與顧川兩位師傅互相對視一眼,各自一臉無奈,
兩人心說好家夥,難得幾個天降奇才,全都被你玉字號收入囊中,卻在這勸導我們回去精進工藝?簡直沒天理了!
然而,無奈歸無奈,畢竟玉字坊最大,二十七下坊名義上又都由他大工師練青統管,
兩人只得拱手施禮,轉身帶着自己的工匠灰溜溜離開。
待衆人全都走後,
大工師練青連忙將陳單的鐵劍用布包裹嚴實,
又喊來工佐福陽,小聲叮囑道:
“速將此劍送與南宮大人勘驗,或許這正是家主多年尋覓之法!”
此時福陽已聽說了前面發生的事情,連忙接過來,
他正要離開,卻又被練青拉着叮囑道:
“今,此劍雄姿已被顧川和陸鬆二人見識,事情必定隱瞞不了多久,你且告訴南宮大人,請他速速決斷,遲則生變!”
福陽謹慎應下,帶着包裹轉身匆匆離去......
九間高大的玉字號工坊前,
引路的季平神色不安的站在那,
各間工坊不明所以的工匠也紛紛出來觀望,
七個徒弟圍在陳單身邊也在左右觀望,
阿土靠在陳單身邊說:
“中間這個嘿,最氣派了,師傅咱就選這個吧”
此時他們幾人就站在這間工坊的前方,
一說話工匠們全都聽得見,
聚在門口的工匠們交頭接耳:
“這是嘛呢?新來的要到咱們這?”
“沒見過新人自己選工坊啊,當個苦力還有這麼大自由呢?”
幾人正聊着,此間工坊的火匠走出來吆喝:
“都看什麼呢,還不回去活,沒事忙了麼?”
幾人匆匆轉身鑽進工坊,
火匠站在門口瞥一眼陳單等人,沒好氣扔下一句:
“新來的?這是玉字號頭坊,想進我這裏沒那麼容易,只會做苦工可不行,你們到兩邊去看看,別堵在門口”
說着,這位傲慢的火匠轉身回了工坊,
身邊幾人紛紛看向陳單,
陳單盯着對方背影愣了一陣,又看看身邊徒弟,一臉稀奇的問:
“他剛才說什麼?”
阿土頓時來了精神,故意大聲說:
“他說咱都是苦力,沒資格進他這頭坊,讓咱滾一邊去,別堵他門口!”
剛剛還興奮異常的徒弟們,頓時義憤填膺,
陳單又看向領路的季平問:
“他是那麼說的麼?”
季平尷尬的賠笑,不敢多說一個字,
陳單見他不說話,又問:
“剛才大工師是說九間作坊我們可以任選一間吧,包括這間麼?”
季平瞥一眼頭坊高大的門楣,又看向陳單,尷尬的回:
“包、包括的”
陳單頓時挺直腰板問:
“那剛才這位是誰啊?”
季平趕緊恭敬道:
“頭坊的陳火匠,哦,也就是這間工坊的坊主”
陳單請哼一聲笑道:
“呦,也姓陳?還是個本家,好,那就選這間了,現在去告訴他,這間工坊換主了,雖然還姓陳,但已經不是他了”
季平一臉爲難,但想到剛剛大工師練青的叮囑,也只得應下,轉身進了工坊,
身邊徒弟們又一陣興奮,紛紛對着這間工坊高大的門楣品頭論足,
片刻,工坊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
只見膀大腰圓的陳火匠一邊沖出來一邊怒喝:
“一派胡言,我要去見師傅,我不信他會如此糊塗,這是什麼地方,這是玉字坊頭坊!簡直是一派胡言!”
季平在身前好言相勸,陳火匠哪管那麼多,
沖出來迎頭撞見陳單等人,他抬手怒罵:
“你們這群鄉野村夫從哪來的?敢打我玉字坊頭坊的主意,混賬東西,癡人說夢!”
陳單並不理他,只看着季平問:
“怎麼,有困難?”
周圍幾間工坊聽到爭吵,紛紛出來朝這邊觀望,
季平緊張四顧,朝陳單連連擺手:
“沒有沒有,誤會,誤會而已”
說罷季平轉身攔着陳火匠壓低聲音勸阻:
“有想法你找師傅說去,在這大庭廣衆下嚷嚷什麼!”
陳火匠聽此,憤然拂袖,直奔剛剛的大屋而去,
季平朝陳單等人叮囑一句:
“稍等,幾位師傅稍等片刻,我們去去就來”
陳單大方的一擺手:
“您忙您的,我們等着”
季平這才趕緊跟着陳火匠匆匆而去,
此時,頭坊裏的工匠們也不知發生了什麼,
全都圍在門口,呆呆的看着陳單等人,
盡管他們不知道具體細節,
但他們分明看到季平對陳單等人十分恭敬,
季平何許人也?
玉字號九坊輔事,他作爲大工師練青的助手,等同於整個二十七下坊的輔事,
在這裏,他也算是一人之下的存在,
然而季平竟然對這些人如此客氣,這幾人來頭可見一斑!
此時幾個徒弟站在陳單身邊,被衆人用敬畏的眼神圍觀,
個個再沒了戰俘營裏的窘迫,人人臉上異常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