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的話像一塊冰,瞬間砸進蘇清顏的心底,激起千層寒意。
她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眼底翻涌着壓抑不住的怒火與恨意。父母那場車禍,警方當初定論爲意外,可她重生後無數次回想,總覺得處處透着蹊蹺。如今顧明軒竟拿這件事做文章,無疑是在她的傷口上狠狠撒了一把鹽。
“他想做什麼?”蘇清顏的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透着一股冷硬的決絕。
傅景深看着她泛紅的眼眶,心頭一緊,下意識地伸手想安撫,指尖剛觸碰到她的手臂,又克制地收了回來。他沉聲道:“特助還在追查那個神秘人的身份,暫時只查到顧明軒手裏似乎握有一份當年車禍的‘補充證據’,具體是什麼,還不清楚。”
“補充證據?”蘇清顏冷笑一聲,“當年的卷宗我看過,警方那邊的記錄完整得挑不出錯處,他能有什麼證據?無非是拿着一些捕風捉影的東西,想借機訛詐我罷了。”
話雖如此,她心裏卻清楚,顧明軒既然敢拿這件事做交易,絕不會是空來風。
兩人並肩走進清顏設計的頂樓辦公室,傅景深將一份文件推到蘇清顏面前:“這是我讓人重新整理的當年車禍的所有資料,包括事發路段的監控、目擊者證詞,還有車輛的檢測報告。”
蘇清顏一頁頁翻着,指尖劃過“刹車系統輕微故障”這幾個字時,忽然頓住了。
上一世,她從未在意過這個細節,只當是車輛年久失修的正常損耗。可現在想來,父母的車剛做過全面保養,刹車系統絕不可能出現故障。
“這裏有問題。”蘇清顏指着那行字,抬眸看向傅景深,“我爸媽的車在出事前三天,剛在4S店做過全套保養,當時的保養記錄明確寫着,刹車系統一切正常。”
傅景深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他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特助的電話:“立刻去查蘇氏集團旗下的那家4S店,五年前的所有保養記錄,還有當時負責給蘇清顏父母修車的技師,我要他現在的下落。”
掛了電話,傅景深還沒來得及開口,蘇清顏卻先一步看向他,眉峰微蹙:“外公剛才說,你是我表舅家的孩子?我怎麼從沒聽爸媽提起過這門親戚?”
傅景深看着她眼中的疑惑,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隨即低笑一聲,語氣帶着幾分無奈:“老爺子是故意那麼說的。”
蘇清顏一怔。
“我家和蘇家確實是世交,當年你爸媽帶着你離開京市,也是受我爺爺所托,我才會暗中照看着你。”傅景深的聲音沉了幾分,目光落在她臉上,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認真,“喊一聲外公,不過是爲了讓那些旁系和別有用心的人,不敢輕易動你。”
原來如此。
蘇清顏心裏的疑團瞬間解開,難怪之前覺得這層“表哥”關系透着古怪。她看着傅景深,忽然想起頒獎典禮那晚他遞來的私人名片,想起他屢次三番的出手相助,心裏竟莫名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
“那你……”蘇清顏剛想開口問些什麼,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
她和傅景深對視一眼,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顧明軒陰惻惻的聲音,帶着毫不掩飾的惡意:“蘇清顏,好久不見。聽說你現在風光得很,拿了金築獎,還認回了外公,真是羨煞旁人啊。”
蘇清顏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有話直說,我沒空聽你廢話。”
“爽快。”顧明軒低笑一聲,語氣裏滿是算計,“我手裏有你父母車禍的關鍵證據,能證明那場事故本不是意外。想知道真相的話,明天下午三點,城郊廢棄工廠,我們單獨談談。記住,別帶任何人,尤其是傅景深。否則,你永遠別想知道你爸媽是怎麼死的。”
話音落下,電話被直接掛斷。
忙音在聽筒裏響起,蘇清顏握着手機的手,因爲用力而微微發抖。
傅景深看着她瞬間沉下來的臉色,上前一步,聲音冷得像冰:“他在設局。”
“我知道。”蘇清顏抬眸,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的光,“但我必須去。我要親手撕開這層僞裝,查出我爸媽死亡的真相。”
傅景深看着她倔強的眉眼,沉默片刻,終是鬆口,語氣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堅定:“我陪你去。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
夜色漸濃,窗外的霓虹閃爍,映得兩人的影子忽明忽暗。一場關乎真相的賭局,已然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