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廢棄工廠的鐵門鏽跡斑斑,被風一吹,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
下午三點,陽光被厚重的雲層遮住,天地間一片灰蒙蒙的。蘇清顏穿着一身黑色風衣,腳步沉穩地踏進工廠大門,傅景深緊隨其後,兩人的身影在空曠的廠房裏被拉得又細又長。
廠房裏堆滿了廢棄的零件和破舊的機器,空氣中彌漫着鐵鏽和灰塵的味道。顧明軒就站在廠房中央,背對着他們,聽到腳步聲,緩緩轉過身來。
他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頭發凌亂,眼窩深陷,眼底布滿了血絲,哪裏還有半分往裏意氣風發的模樣?分明就是一只被入絕境的困獸。
“蘇清顏,你果然來了。”顧明軒的聲音沙啞,目光落在她身後的傅景深身上,瞬間變得怨毒,“可惜,你還是帶了人。”
“我有沒有帶人,輪不到你管。”蘇清顏停下腳步,目光冷冽地看着他,“說吧,你手裏的證據到底是什麼?”
顧明軒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廠房裏回蕩,帶着幾分癲狂:“證據?當然是能讓你身敗名裂的證據!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先看看,你到底有多少誠意。”
他說着,從口袋裏掏出一份文件,揚了揚:“這就是當年你父母車禍的補充報告。想知道真相,就答應我一個條件——把蘇氏集團和清顏設計都轉到我的名下,再給我十億現金,我立刻把文件給你。”
“癡人說夢。”傅景深上前一步,將蘇清顏護在身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就憑你手裏那份不知真假的文件,也想獅子大開口?”
“真假?”顧明軒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猛地將文件摔在地上,“你可以自己看!當年你父母的車,本不是什麼刹車故障,而是被人動了手腳!那個4S店的技師,早就被我買通了!”
蘇清顏的瞳孔驟然收縮,她彎腰撿起地上的文件,指尖因爲用力而微微發抖。
文件上的字跡歪歪扭扭,記錄的正是當年那個技師的口供——有人花重金讓他在保養時,偷偷破壞了刹車系統。而最後一頁,赫然寫着一個名字。
蘇清顏的目光落在那個名字上,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
是蘇明遠!
竟然是蘇家旁系的蘇明遠!
難怪當年警方查不出任何線索,難怪蘇明遠敢那麼明目張膽地挪用公款,原來他早就和顧明軒勾結在了一起!
“怎麼樣?是不是很驚喜?”顧明軒看着她震驚的模樣,笑得越發得意,“蘇清顏,你以爲你贏了嗎?你爸媽的死,就是蘇明遠一手策劃的!而我,手裏握着所有的證據!”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蘇清顏抬起頭,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傷,“蘇家待你不薄,我更是把你當成最信任的人,你爲什麼要和蘇明遠聯手?”
“待我不薄?”顧明軒像是被刺痛了一般,猛地嘶吼起來,“蘇清顏,你別太天真了!在你眼裏,我永遠都是那個寄人籬下的窮小子!你給我的那些東西,不過是你隨手丟棄的施舍!我受夠了!我要把屬於我的東西,全都拿回來!”
他的聲音歇斯底裏,狀若瘋魔。
傅景深看着他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他拿出手機,按下了一個號碼:“可以動手了。”
話音剛落,廠房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十幾名穿着黑色西裝的保鏢沖了進來,迅速將顧明軒圍在了中間。
顧明軒的臉色瞬間慘白,他看着圍上來的保鏢,又看向傅景深,聲音帶着一絲顫抖:“你……你們早就設好局了?”
“從你約蘇清顏來這裏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輸了。”傅景深的聲音冰冷,“蘇明遠已經被控制了,他交代了所有的事情。你以爲你手裏的證據很值錢?不過是我們用來釣魚的誘餌罷了。”
顧明軒徹底癱軟在地,臉上的得意被驚恐取代。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切,竟然早就落入了別人的圈套。
蘇清顏看着癱在地上的顧明軒,眼神平靜無波。她緩緩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顧明軒,你以爲你贏了,其實你從一開始,就輸得一敗塗地。”
她的話音剛落,警笛聲由遠及近。
很快,幾名警察沖進了廠房,將顧明軒戴上了手銬。
顧明軒被警察拖着往外走,嘴裏還在不停地嘶吼:“蘇清顏!我不會放過你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蘇清顏看着他狼狽的背影,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上一世的仇怨,終於在這一刻,徹底了結。
傅景深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都結束了。”
蘇清顏轉頭看向他,眼眶微微泛紅。積壓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和恨意,在這一刻,終於化作了淚水。
她靠在傅景深的肩上,低聲道:“謝謝你,景深。”
傅景深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緩緩收緊了手臂,將她擁入懷中。
夕陽的餘暉透過廠房的破洞,灑在兩人身上,帶着一絲溫暖的光芒。
而不遠處的警車旁,一個身影悄然退去,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事情,似乎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