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徹底消失在城郊的暮色裏,廢棄工廠裏終於恢復了寂靜。
蘇清顏靠在傅景深的肩頭,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溼了他的西裝面料。積壓了兩世的委屈、恨意和不甘,在這一刻盡數傾瀉而出。傅景深沒有說話,只是收緊手臂,將她穩穩地護在懷裏,掌心的溫度透過風衣,熨帖着她冰涼的脊背。
不知過了多久,蘇清顏才慢慢平復下來。她直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臉,抬手擦去眼角的淚痕:“抱歉,失態了。”
“沒事。”傅景深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帶着難得的溫柔,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泛紅的眼角,“想哭就哭,我在這裏。”
蘇清顏的心猛地一顫,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抬眸看向他,撞進一雙深邃如海的眼眸裏,那裏面盛着的情緒,濃烈得讓她不敢直視。
她慌忙移開視線,看向地上那份皺巴巴的文件:“蘇明遠既然已經被控制了,那我爸媽的案子,應該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嗯。”傅景深順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我已經讓人把所有證據遞交給了警方,蘇明遠和顧明軒勾結的罪證確鑿,他們這輩子,都別想再出來興風作浪。”
蘇清顏點了點頭,心裏懸着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兩世的仇怨,終於有了一個了結。
傅景深彎腰撿起那份文件,小心翼翼地撫平上面的褶皺,遞到她手中:“留着吧,算是給叔叔阿姨一個交代。”
蘇清顏接過文件,指尖微微發燙。她看着上面蘇明遠的名字,眼底最後一絲陰霾也消散殆盡。
“走吧,我送你回去。”傅景深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兩人並肩走出工廠,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晚風拂過,帶着一絲涼意,蘇清顏卻覺得,心裏從未有過這樣的平靜。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馬路上,車廂裏一片安靜。
蘇清顏看着窗外飛逝的夜景,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傅景深:“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蘇明遠的?”
傅景深握着方向盤的手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從你說叔叔阿姨的車剛做過保養,刹車卻出了故障的時候。蘇家旁系那群人,向來貪婪,蘇明遠又是其中最急功近利的一個,他的嫌疑最大。”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早就派人盯着他了,顧明軒和他聯系的那一刻,就已經在我的掌控之中。”
蘇清顏恍然大悟。原來從一開始,傅景深就布好了局,等着顧明軒自投羅網。
她看着傅景深棱角分明的側臉,心裏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這個男人,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悄無聲息地爲她遮風擋雨。
“傅景深,”蘇清顏輕聲開口,語氣裏帶着一絲鄭重,“謝謝你。”
傅景深轉頭看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我說過,不用跟我客氣。”
車子緩緩停在蘇家別墅門口。
蘇清顏解開安全帶,剛想推開車門,卻被傅景深叫住了。
“顏顏。”
這是傅景深第一次這樣喊她,語氣親昵,帶着一絲繾綣。
蘇清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轉頭看他,眼神裏帶着一絲疑惑。
傅景深看着她,目光灼灼,仿佛要將她整個人吸進去。他沉默了片刻,終是沒有說出那句醞釀已久的話,只是低聲道:“早點休息,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蘇清顏點了點頭,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她站在門口,看着傅景深的車緩緩駛離,直到消失在夜色裏,才轉身走進別墅。
客廳裏燈火通明,蘇清顏走到沙發前坐下,拿起那份文件,又看了一遍。
父母的冤案終於得雪,渣男賤女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她的人生,似乎終於回到了正軌。
只是,想起傅景深最後看她的眼神,蘇清顏的心跳,又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她抬手捂住發燙的臉頰,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而另一邊,傅景深的車裏。
特助的電話打了進來。
“傅總,蘇明遠已經全部招了,他不僅承認了當年對蘇小姐父母的車動手腳,還交代了這些年挪用公款的全部罪行。另外,我們查到,蘇明遠背後,還有一個神秘人在給他撐腰,只是那人行事十分謹慎,暫時還查不到身份。”
傅景深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繼續查。”他的聲音冰冷,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不管是誰,敢動我的人,我都要他付出代價。”
掛了電話,傅景深看着窗外的夜色,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他絕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蘇清顏分毫。
這場遊戲,還沒有結束。
而隱藏在暗處的敵人,也正在悄然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