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渺讓丫鬟驚蟄去前院安排馬車出門。
不多時驚蟄回來:“二爺說他今天休沐,正好陪四小姐出門。”
姜渺心中劃過一抹暖流。
親哥就是親哥。
二哥剛從德安辦差回來,一路奔波,好容易可以休息喘口氣,卻肯陪她。
馬車停在西苑門口,姜澤先跳下馬車,伸手把姜渺扶了下來。
“我在這等着,你快去快回。”
姜渺最喜歡跟着二哥了,好吃的好玩的少不了,她歪着腦袋:“那咱們可說好了,一會兒去醉仙樓吃飯,然後去逛街。”
姜渺想好了,她要去找人去搜集那兩款缺失的藥材,有二哥陪着,事半功倍。
“成。”姜澤滿口答應。
一件件事都按着她的計劃推進,姜渺渾身輕快,覺得西安門的城樓都可愛了不少。
站在城樓上的陸沉淵,靜靜看着她和年輕英俊的男人巧笑嫣然,親昵地去扶男人的手。
眼神一點點變涼。
冷冽的唇角勾起幾分譏嘲。
她的男人緣,可真好。
沒了紀寒舟,又冒出個獻殷勤的。
姜渺剛進入甕城,盧成已經等在那裏,笑眯眯:“姜姑娘,請隨奴婢來。”
姜渺抿了抿唇。
陸沉淵站在西安門城樓上,一身墨色龍袍,背影淡淡清冷,陽光照在他身上,仿佛給他鍍上一層金光。
姜渺捏緊手,緊緊咬着唇瓣。
是他拿走了她的箱籠?
聽到腳步聲,男人漆黑的眼眸看過來。
姜渺步伐一僵。
好容易才克制住轉身逃走的沖動。
她咽了咽口水:“皇上……是您拿了我的箱籠?”
男人收回目光,很淡地“嗯”了一聲。
故意拿的。
清寧宮和文華殿離得不遠,她人和箱籠剛出清寧宮,他就看到了。
少女腳步歡快,裙擺在空氣中劃出優美的弧度,耳墜也跟着晃來晃去。
晃得他心煩意亂。
他沒想到,她住在宮裏的時候安靜得仿佛不存在,一要出宮,就像活潑亂跳的小鳥,撲棱棱往外飛。
仿佛宮外是世外桃源。
結果進宮再看到他,就又蔫了。
蔫小鳥慢吞吞行了個禮,離他一丈遠,好像他是會吃人的老虎。
姜渺站在那,小聲問:“那……能不能還給我?”
男人沒說話,低垂着眼眸,專注地看着城樓下街上的人來人往。
盧成已經退下去,戍守的士兵也站得遠遠的,這裏只剩下陸沉淵和姜渺。
姜渺深深吸了口氣,一步步靠近,打算說幾句奉承話,哄他鬆口。
“皇上,上次的刺,後邊查清了吧?”
“您還是要注意安全,少出來走動,我就……”
男人眸光淡淡,不帶情緒地看向她。
她那句“不打擾您”,就這樣堵在喉嚨裏。
他大概又覺得她在勾引他吧。
估計還看不起她。
連箱籠都能弄丟……就差在腦門上寫着“廢物”兩個字了。
男人低眸看向城樓下,冷淡的嗓音響起,“他是誰?”
姜渺順着他的視線,一眼便看到了城樓下的街邊,靠在馬車廂悠哉悠哉的姜澤。
“他是我二哥,姜澤。”姜渺不知道他問這個做什麼。
男人卻突然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
她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往他懷裏撞。
男人薄唇勾起諷刺的弧度:“二哥?男女授受不親,姜姑娘是一點兒都不在意了麼?”
姜渺渾身僵硬,大腦在嗡嗡作響。
二哥只要一抬頭,便能看到她與一個男人在城樓上拉拉扯扯!
她瞪大眼睛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臉,睫毛撲閃不停,就像受驚的蝴蝶,振翅欲飛。
兩人呼吸可聞,深深淺淺地交纏在一起。
冷冽的龍涎香強勢地包圍了她。
心髒越跳越快。
她趕緊推他:“皇上,請自重!”
男人卻伸手扣住她的腰,讓她動彈不得,寒意沁沁的眸子帶着幾分譏諷。
“既然不在意,又何必讓朕自重?”
姜渺懵了,不知道他哪來這麼大的火氣。
我和我二哥怎樣,關你什麼事?
她的身體被他用力一帶,不得不踮起腳尖,身體與他的身體貼在一起。
太親密了,太不雅了。
她又羞又急,臉都紅了,黑白分明的眸子裏隱隱有了水光。
“皇上是覺得我人盡可夫,也想占我便宜麼?!”
男人喉結滾動了一下,眸光晦澀不明。
是啊,他就是想占她便宜。
誰叫她勾引在先。
姜渺用力掙扎,宛若驚弓之鳥。
男人修長緊實的手卻如同焊在她腰上,紋絲不動。
炙熱的體溫從他身上源源不斷傳來,灼得她後背滲出一層薄汗。
她急得快哭了,唇瓣輕顫:“……你鬆手。”
聲音細細的,輕輕的,帶着一絲莫名的嬌意。
微風吹過,城樓上着的旗幟隨風飄揚。
下面街道上人來人往。
城樓上安靜得仿佛空氣凝滯住。
她在……對他撒嬌?
這個認知讓男人怔了一下。
手像燙到一般,立即鬆開。
姜渺連忙倒退數步,確保下面街上的人不可能看到她,深深吸了口氣,面色凝重而警惕。
“您也說男女授受不親,還請皇上後不要再動手動腳,免得惹人爭議。”
男人挑眉,看她的眼神帶着幾分意味深長,“朕記得,先動手動腳的,是你。”
姜渺噎了一下。
“上次臣女神情恍惚認錯了人,才喊了那聲夫君,冒犯到您,向您賠個不是。”
“臣女已經受到教訓,以後再也不敢了。”
陸沉淵看着她像受驚小兔般的面孔,修長的手指輕叩城牆邊緣。
睫毛垂下,在眼瞼落下一片陰影。
認錯人?
可她撲過來替他擋箭,也是認錯人?
他抿了抿唇,“不敢就好,至於煉丹,萬壽宮有現成的丹房,你在這制。”
姜渺又往後退了一步,滿臉防備:“不用。”
陸沉淵卻不是在和她商量,不容抗拒的語氣:“就在這。”
姜渺目光閃爍。
他是想監督煉丹過程?
也罷,煉丹方法泄露給他,也讓他以後多一條生路。
再說了,姜家現在不太平,也不適合她煉丹。
而萬壽宮是皇家園林,又與皇宮隔着整個太液池,外臣進不來,宮妃一般不來,最是清淨不過。
上輩子,她也是把煉丹房設在西苑的萬壽宮。
“那好吧,還請皇上協助,幫臣女找到白夫蘭和熏陸香。”
陸沉淵挑眉。
她可真會討價還價。
答應一個要求就附上條件,叫人無法拒絕。
他有樣學樣,“成,你住到萬壽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