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得通鋪房的破窗紙 “譁啦” 作響,李二攥着根磨尖的柴棍,正靠在柴房門口打盹,忽然聽見院牆外傳來 “沙沙” 的腳步聲 —— 不是野獸的拖沓,是人的腳步,還帶着金屬碰撞的輕響。他瞬間清醒,猛地推醒身邊守夜的劉大:“有動靜!快喊秦姑娘!”
劉大剛要張口,院牆上已翻進五道黑影,手裏都握着鏽跡斑斑的彎刀,爲首的壯漢臉上有道斜疤,正是刀疤臉驛卒口中的 “客人”—— 山匪頭目黑老三。“都給老子老實點!” 黑老三踹開正房門,卻見刀疤臉和瘦高個早已舉着酒壺等候,“人都在通鋪房?”
“在!” 刀疤臉諂媚地笑,“除了幾個青壯在柴房,剩下的老弱婦孺都擠在通鋪,正好抓!”
話音未落,通鋪房的門突然 “吱呀” 開了,秦昭握着短刀站在門口,身後跟着二十多個青壯 —— 李二已把所有人喊醒,劉大領着人抄起了劈柴刀、木矛(用樹枝削的),連張婆婆都把秦月護在身後,手裏攥着塊尖石頭。“想抓我們?” 秦昭的聲音在夜裏格外冷,“先問問我手裏的刀答不答應。”
黑老三愣了愣,隨即狂笑:“一個流放的女娃,也敢跟老子叫板?上!” 兩個山匪舉着刀沖過來,秦昭側身避開,短刀直刺其中一人的肋下 —— 她出刀又快又準,正是現代格鬥術裏的要害攻擊,那山匪悶哼一聲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另一人見狀慌了,揮刀亂砍,卻被李二用柴棍架住,劉大從側面補上一棍,砸在他膝蓋上,山匪跪倒在地,秦昭上前一步,短刀抵在他脖頸:“說!還有多少人在外面?”
“沒、沒了!就我們五個!” 山匪嚇得渾身發抖,話剛說完,黑老三突然從背後偷襲,彎刀直劈秦昭後腦勺。秦昭早有防備,猛地矮身,短刀反手劃向黑老三的手腕,“嗤” 的一聲,黑老三的手腕被劃開一道深口子,彎刀 “當啷” 掉在地上。
“撤!” 黑老三捂着傷口要跑,卻被秦昭甩出的麻繩(之前醃兔肉時用的)纏住腳踝,重重摔在地上。劉大上前按住他,秦昭踩住他的胸口,短刀指着他的喉嚨:“你搶過多少流放犯?殺過多少人?”
黑老三還想嘴硬,卻見秦昭眼神裏的殺意,嚇得連忙求饒:“姑娘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秦昭沒說話,短刀微微用力,刺破他的皮膚 —— 她清楚,這種山匪留着只會再害人,手腕一擰,黑老三的喉嚨被割開,鮮血濺在地上。
剩下的兩個山匪見頭目死了,轉身要翻院牆,卻被青壯們圍住,沒一會兒就被打倒在地,其中一個反抗時被木矛刺穿腹部,當場斷氣;另一個被綁了起來 —— 秦昭留着他,是想問問前面的路況。
刀疤臉和瘦高個見勢不妙,想從後門跑,卻被孫老三堵住 —— 孫老三早就看不慣這兩個驛卒私通山匪,此刻抽出腰間的刀,冷聲道:“你們兩個,也想跑?” 兩人嚇得腿軟,“撲通” 跪倒在地,連連求饒。
“按大胤律,驛卒通匪,當斬。” 秦昭走過來,看着地上的兩人,“但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 把驛站裏所有能用的東西都交出來,再畫張前面的路線圖,我就放你們走。”
兩人哪敢不從,連忙去正房翻找 —— 最後交出了三捆麻繩、兩把短刀、半袋幹糧(沒發黴的),還有一個裝着水的皮囊。瘦高個還哆哆嗦嗦地畫了張路線圖,指着上面的兩道標記:“前、前面十裏地有懸崖窄路,再往前五裏是沼澤地,那兩處都不好走,尤其是沼澤地,不小心就會陷進去……”
秦昭接過路線圖,確認無誤後,讓孫老三看着兩人,自己則開始分配物資:“麻繩分給青壯,每人手裏拿一段;短刀給李二和劉大;幹糧和水先給老弱婦孺分着吃。” 她又走到被綁的山匪面前,“前面的懸崖和沼澤,有什麼要注意的?比如哪裏路最窄,沼澤裏哪裏有硬地?”
山匪不敢隱瞞,連忙說:“懸崖窄路中間有段只有半尺寬,風還大;沼澤地中間有片枯草地,下面是硬地,其他地方都是軟泥……”
秦昭點點頭,讓人把山匪解綁,“你可以走了,但別再做山匪,否則下次再遇到,我不會手軟。” 山匪連滾帶爬地跑了,刀疤臉和瘦高個也被孫老三放走 —— 孫老三看着秦昭,眼神裏多了幾分敬佩:“秦姑娘,接下來的路,就聽你的安排。”
天蒙蒙亮時,隊伍離開了驛站。秦昭讓孫老三騎馬走在最前面探路,李二和劉大各帶五個青壯走在隊伍兩側,老弱婦孺在中間,自己則走在最後,手裏拿着路線圖,時不時對照着周圍的地形。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面傳來孫老三的喊聲:“秦姑娘,懸崖窄路到了!”
秦昭快步上前,只見前面的山路緊貼着懸崖,路寬不一,最窄的地方果然只有半尺寬,下面是深不見底的山谷,風從谷裏吹上來,帶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人站不穩。流犯們都慌了,有個老婦人嚇得腿軟,差點摔下去,幸好被身邊的青壯扶住。
“大家別慌。” 秦昭站在路邊,舉起三捆麻繩,“李哥,你帶兩個青壯,把麻繩接起來,一端系在前面的大樹上,另一端系在後面的石頭上,讓大家抓着麻繩走。” 她又指着最窄的路段,“劉大,你和幾個壯漢在那段路兩側站着,扶着老弱婦孺過去 —— 腳步要慢,眼睛看前面,別往下看。”
李二和劉大立刻行動,青壯們也紛紛幫忙接麻繩 —— 之前從驛站繳獲的麻繩派上了用場,接起來有三十多丈長,剛好能從懸崖窄路的這頭系到那頭。孫老三也下了馬,幫忙扶着馬匹走 —— 馬匹怕高,走得格外慢,孫老三一邊扶着馬繮繩,一邊說:“秦姑娘,還是你有辦法,之前我押送的隊伍,在這裏摔下去過好幾個人。”
蕭子舟走在隊伍中間,看着秦昭有條不紊地安排,心裏暗暗點頭 —— 前世他走這段懸崖窄路時,沒有麻繩,也沒人指揮,有三個流犯摔下山谷,其中一個就是因爲沒人扶。他看向最窄的路段,忽然想起前世在這裏見過的鬆動石塊,小聲對身邊的李二說:“那段路中間,有塊石頭是鬆的,小心點。”
李二愣了愣,連忙告訴秦昭。秦昭走到那段路前,用腳踩了踩,果然有塊石頭微微晃動 —— 她讓人找來幾塊碎石,塞在鬆動的石頭下面,又用泥土固定好:“好了,現在安全了。”
隊伍開始慢慢通過懸崖窄路。秦昭站在最窄的路段旁,扶着每個經過的老弱婦孺,時不時提醒:“慢點,抓穩麻繩。” 秦月緊緊攥着張婆婆的手,眼睛盯着前面,不敢往下看;柳氏抱着秦明,腳步雖然慢,卻很穩 —— 她相信女兒的安排。
等所有人都通過懸崖窄路,太陽已經升到半空。隊伍休息了半個時辰,吃了點幹糧,又繼續趕路 —— 按照路線圖,接下來要過沼澤地。
沒走多久,前面的路就變得泥濘起來,地面上覆蓋着一層枯黃色的草,踩上去軟軟的,偶爾會陷下去半只腳。“這就是沼澤地了。” 孫老三勒住馬,“之前那驛卒說的枯草地,應該就在前面。”
秦昭走下馬(孫老三讓給她騎的,怕她累着),蹲下身,從懷裏摸出一根長樹枝(之前特意找的),插進地面 —— 樹枝輕鬆插進了半尺深,拔出來時還帶着黑色的淤泥。“大家別亂走。” 秦昭站起來,指着前面一片相對密集的枯草地,“李哥,你先過去探探,用樹枝試試,看是不是硬地。”
李二接過樹枝,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 每走一步,都先用樹枝插一下地面,確認是硬地後再邁腳。走到枯草地中間時,他用力踩了踩,回頭喊:“秦姑娘,是硬地!能走!”
秦昭鬆了口氣,對衆人說:“大家跟着李哥的腳印走,都踩着枯草地,別踩旁邊的軟泥。手裏有長樹枝的,都拿出來當支撐,要是有人陷進去,別慌,旁邊的人用樹枝拉一把,千萬別自己掙扎,越掙扎陷得越深。”
隊伍開始過沼澤地。秦昭走在中間,時不時用樹枝幫着拉一把差點陷進去的人。有個年輕流犯不小心踩偏了,一只腳陷進軟泥裏,嚇得大叫,秦昭立刻跑過去,讓他別動,然後讓身邊的青壯用樹枝架住他的胳膊,慢慢把他拉了出來 —— 他的褲腿已經沾滿了淤泥,卻沒受傷。
“多謝秦姑娘……” 年輕流犯驚魂未定,秦昭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跟着腳印走,別慌。”
蕭子舟走在後面,看着秦昭忙碌的身影,又想起前世 —— 前世過這片沼澤地時,有個流犯陷進去太深,最後沒拉上來,被淤泥吞沒了。而這一世,因爲秦昭的安排,所有人都安全通過了沼澤地。他看着秦昭,心裏的想法越來越堅定:跟着她,真的能活下去。
剛走出沼澤地,前面突然傳來 “哼哧哼哧” 的聲音 —— 只見三頭體型壯碩的野豬從樹林裏沖了出來,爲首的那頭野豬獠牙外露,眼睛通紅,顯然是被隊伍的動靜驚動了。流犯們嚇得紛紛後退,有個孩子嚇得哭了起來。
“大家別退!” 秦昭大聲喊道,“李哥,你帶幾個壯漢,把手裏的火把點起來 —— 野豬怕火!劉大,你和剩下的壯漢,拿着長樹枝,站在火把後面,要是野豬沖過來,就用樹枝戳它們的眼睛和鼻子!老弱婦孺都躲在後面,別出來!”
李二立刻從懷裏摸出火石,點起了之前準備好的火把(用幹草和樹枝捆的,一直帶在身邊);劉大和壯漢們也舉起了長樹枝,擋在前面。爲首的野豬見有火把,猶豫了一下,卻還是凶性大發,朝着火把沖過來 —— 劉大反應快,舉起長樹枝,狠狠戳向野豬的眼睛,野豬痛得 “嗷” 叫一聲,轉身要跑。
秦昭抓住機會,從腰間抽出短刀,朝着野豬的後腿刺去 —— 她知道野豬的後腿是弱點,短刀刺入後,野豬倒在地上,掙扎了幾下就不動了。另外兩頭野豬見首領死了,又被火把逼得不敢上前,轉身跑進了樹林。
流犯們都鬆了口氣,紛紛圍過來,看着地上的野豬,眼裏滿是興奮 —— 這頭野豬夠他們吃好幾頓了。李二笑着說:“秦姑娘,您太厲害了!剛才那野豬沖過來的時候,我都快慌了!”
“是大家配合得好。” 秦昭收起短刀,“劉大,你帶幾個壯漢把野豬處理了,咱們找個幹淨的地方休息,順便烤點肉吃 —— 接下來的路,還得靠大家一起走。”
隊伍找了片有水源的空地,劉大和壯漢們開始處理野豬,李二生起了火堆,張婆婆幫着照看孩子們,柳氏則幫着秦昭整理物資 —— 從驛站繳獲的麻繩、短刀都還在,接下來的路,這些東西還能派上用場。
蕭子舟靠在樹上,看着眼前熱鬧的場景,又看了看秦昭 —— 她正蹲在火堆旁,幫着翻烤野豬腿,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