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
當這個簡單的字母,從蘇晚那雙淡色的唇瓣中吐出時,整個蘇氏集團的頂層會議室,仿佛被按下了時間的暫停鍵。
空氣凝固了。
張敬德那張肥胖油膩的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只剩下死人般的慘白。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球暴突,像是看到了來自地獄的審判官。
K!
那個在全球資本市場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神秘到連一張照片都未曾流出過的資本巨鱷!
那個蘇老爺子耗費了無數人脈和心血,才勉強搭上線,奉若神明的救世主!
竟然……竟然就是眼前這個,被他視作乳臭未幹、隨意拿捏的黃毛丫頭?!
這……這怎麼可能?!
這個認知,比三十億美金突然到賬,還要讓他感到荒謬、驚悚、乃至魂飛魄散!
“不……不可能……你……你騙人!”張敬德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歇斯底裏地嘶吼着,“K先生是男的!你怎麼可能是K!”
蘇晚看着他這副垂死掙扎的滑稽模樣,眼神裏連一絲嘲諷都懶得施舍。
她只是輕輕地抬了抬手。
會議室前方那塊巨大的液晶顯示屏,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實時視頻通話的畫面。
畫面裏,是一個頭發花白、眼神銳利如鷹的歐洲老人。他穿着一身筆挺的手工西裝,坐在古樸典雅的辦公室裏,背景是日內瓦湖畔的壯麗景色。
當在場所有董事,尤其是那些涉足金融領域的董事,看到這張臉時,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是……是瑞士聯合銀行的全球總行長,漢斯·馮·施羅德先生!”
“天哪!我只在《華爾街日報》的封面上見過他!”
這位老人,是全球金融金字塔最頂端的存在!是無數國家元首都要排隊預約,才能見上一面的金融帝王!
此刻,這位金融帝王,卻在視頻裏,對着蘇晚的方向,微微躬身,用一種無比恭敬的、近乎謙卑的語氣說道:“陛下,資金調度可是出了什麼問題?”
蘇晚用流利的德語,淡淡地回應:“漢斯,沒什麼問題。只是,有幾只蒼蠅,質疑我的身份。”
“質疑您的身份?”漢斯總行長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一股不怒自威的恐怖氣場,即便隔着屏幕,也讓會議室裏的溫度驟降了好幾度,“是誰給他們的膽子!您作爲‘K’封號的唯一繼承人,您的權威,至高無上,不容置疑!”
K封號的……唯一繼承人!
這句由漢斯總行長親口說出的話,像是一柄無情的重錘,徹底擊碎了張敬德心中最後一絲僥幸!
他癱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
而會議室裏的其他董事,看向蘇晚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震驚和不可思議。
那麼現在,就只剩下了源於食物鏈底端,對頂端掠食者最本能的……恐懼與臣服!
他們終於明白,蘇老爺子留下的,不是一個燙手的山芋,而是一尊真正的神!一尊足以帶領蘇氏集團,沖向世界之巔的……真神!
想明白這一點後,那些原本保持中立、準備見風使舵的董事們,毫不猶豫地,瞬間調轉了槍口!
“張敬德!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質疑蘇董的身份!”
“沒錯!蘇董年輕有爲,能力超群,乃是我們蘇氏集團之幸!你居然敢當衆逼宮,簡直是狼子野心!”
“我提議!立刻罷免張敬德的董事職位!將他趕出公司!”
牆倒衆人推。
剛才還與張敬德稱兄道弟的盟友們,此刻爲了向新主獻上投名狀,一個個都化身成了最凶狠的惡犬,恨不得撲上來,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角落裏,周慧、李蘭、蘇柔三人,早已嚇得渾身發軟,面無人色。
她們的世界觀,再一次被蘇晚用最粗暴、最不講道理的方式,按在地上,反復摩擦。
她們終於意識到,她們引以爲傲的那些陰謀詭計,在蘇晚絕對的實力面前,是何等的幼稚,何等的可笑。
那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較量。
那是一只螻蟻,妄圖撼動一顆星球。
蘇晚靜靜地看着這場鬧劇,直到所有人都表完了忠心,她才緩緩抬手,虛按了一下。
會議室裏,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董事,都像最聽話的小學生一樣,正襟危坐,屏住呼吸,等待着他們新任女王的裁決。
蘇晚的目光,冰冷地掃過張敬德,以及他那幾個最核心的黨羽。
“從現在起,我宣布。”她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罷免張敬德、劉明遠、王浩……等七人,在蘇氏集團的一切職務,並即刻生效。”
“同時,集團法務部將聯合廉政公署,對你們幾人任職期間的所有賬目,進行最嚴格的審計。我不管你們背後有什麼人,有什麼靠山,只要讓我查出任何侵吞公司資產的行爲……”
她的聲音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牢底坐穿,只是最仁慈的開始。”
那七名被點到名字的董事,聞言如遭雷擊,一個個癱軟在地,面如土色。他們知道,自己完了。以蘇晚如今展現出的恐怖能量,想查他們的爛賬,簡直易如反掌。
“至於你們……”
蘇晚的目光,終於,第一次,落在了角落裏那三只瑟瑟發抖的蒼蠅身上。
周慧、李蘭、蘇柔三人,被她那冰冷的視線掃過,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被凍結了。
“我之前給過你們機會了。”蘇晚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滾。”
只一個字。
卻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具羞辱性。
周慧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她好歹也是趙家的主母,在江城上流社會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然而,她剛想開口說幾句場面話,挽回一點尊嚴,就被蘇晚下一句話,徹底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或者,你想讓我親自動手,讓趙氏集團,連同你們趙家,在二十四小時之內,從江城,徹底消失?”
周慧的身體,劇烈地一顫。
她看着蘇晚那雙平靜無波,卻仿佛蘊含着無盡深淵的眼睛,她毫不懷疑,這個女孩,說得出,就絕對做得到。
最終,所有的不甘、怨毒、羞憤,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恐懼。
她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走。”
然後,便帶着早已嚇傻的李蘭和蘇柔,在全場所有董事鄙夷、嘲諷的目光中,像三只喪家之犬,灰溜溜地,逃離了會議室。
清除了所有的垃圾,蘇晚這才重新坐下,目光掃向剩下的董事。
“現在,還有人對我坐在這個位置上,有意見嗎?”
“沒有!絕對沒有!”
“蘇董衆望所歸!”
“我們堅決擁護蘇董的領導!”
剩下的董事們,爭先恐後地表着忠心,那副諂媚的模樣,與剛才逼宮時的囂張,判若兩人。
蘇晚滿意地點了點頭。
立威的目的,已經達到。
接下來,就是真正的……復仇了。
“很好。”她淡淡地說道,“那麼,我們來談談正事。”
“關於‘蔚藍龍灣’項目,三十億美金只是啓動資金。後續,我會再追加七十億美金,總投資一百億美金,將那裏,打造成全球最頂級的智能生態科技城。”
“同時,我會引入紀氏集團作爲戰略合作夥伴,共同開發。”
她的話,像一顆又一顆的重磅炸彈,炸得在場所有董事,都暈頭轉向,幸福得快要窒息!
一百億美金的投資!
全球最頂級的科技城!
還有……與江城那位真正的無冕之王,紀沉淵的紀氏集團合作!
這……這是何等宏偉的藍圖!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蘇氏集團在蘇晚的帶領下,一飛沖天,成爲世界級商業帝國的輝煌未來!
而他們,作爲這艘商業航母的元老,未來的收益,將是不可想象的!
所有人的眼中,都冒出了貪婪而興奮的綠光。
然而,蘇晚的下一句話,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他們所有的幻想。
“但是,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們做一件事。”
她的聲音,變得無比冰冷,帶着一股森然的殺意。
“我要你們,動用你們所有的人脈、資源、渠道,給我查一個代號。”
“鳳凰。”
“我要知道,這個組織,在江城,所有的據點、所有的人員、所有的……一切。”
“三天。”
蘇晚伸出三根纖細的手指,眼神銳利如刀。
“我只給你們三天時間。”
“三天之後,我要讓‘鳳凰’這兩個字,在江城的陽光下,無所遁形。”
“這是你們,向我獻上的第一份,也是最後一份……投名狀。”
……
夜,深了。
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了江城郊外一處廢棄的碼頭。
周慧、李蘭、蘇柔三人,狼狽地從車上下來,臉上還帶着未曾消散的恐懼和屈辱。
“媽!就這麼算了嗎?我不甘心!”蘇柔咬着牙,眼中充滿了怨毒,“蘇家的一切,本來都該是我的!”
“不甘心?不甘心你又能怎麼樣?”周慧一巴掌甩在她臉上,聲音尖利地嘶吼道,“你沒看到她是什麼人嗎?她是K!是能讓瑞士銀行總行長都卑躬屈膝的存在!我們拿什麼跟她鬥?!”
這一巴掌,徹底把蘇柔給打懵了。
李蘭也嚇得瑟瑟發抖:“親家母,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周慧的胸口劇烈地起伏着,眼中閃爍着瘋狂而惡毒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從手包裏,拿出了一個造型古樸的衛星電話。
“常規的手段,已經對付不了她了。”她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裏帶着同歸於盡的狠戾,“既然她不讓我們活,那我們,就只能請……真正能要她命的人,出手了。”
她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接通後,她對着那頭,用一種無比恭敬,甚至帶着一絲顫抖的聲音,低聲說道:
“青鸞大人,我是江城趙家的周慧。”
“是的,是我。”
“我這裏,有您要找的人的消息。”
“她的名字,叫蘇晚。”
“她手裏,很可能,就握着當年洛凝……留下的那件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