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碼頭上,海風腥鹹而溼冷,吹得周慧、李蘭、蘇柔三人的衣衫獵獵作響。
那部小小的衛星電話,此刻卻像一個潘多拉魔盒,釋放出了足以吞噬一切的邪惡與殺機。
電話那頭,在長久的沉默後,終於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那聲音很年輕,很悅耳,像山澗清泉,叮咚作響,卻又帶着一種蝕骨的冰冷,仿佛沒有摻雜任何人類的情感。
“消息,可靠嗎?”
僅僅四個字,那股無形的威壓,就讓周慧感到一陣窒息。她連忙躬下身,姿態謙卑到了極點,仿佛對方就在眼前。
“千真萬確!青鸞大人!”周慧的聲音因爲激動和恐懼而微微顫抖,“那個蘇晚,就是洛凝的女兒!她剛回到江城,就展現出了非同尋常的手段,不僅奪走了蘇家,還……”
“我不想聽廢話。”電話那頭的聲音,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我只想知道,‘東西’的下落。”
“我……我不敢確定。”周慧咬了咬牙,拋出了她最具誘惑力的籌碼,“但是,蘇晚在蘇家老爺子臨死前,從老爺子手裏,拿到了一枚玉墜!那玉墜,就是一枚鳳凰的形狀!”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壓抑,仿佛暴風雨來臨前,那令人心悸的死寂。
周慧甚至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和額頭冷汗滑落的聲音。
良久,那個冰冷的女聲才再次響起:
“很好。你的消息,很有價值。”
“把她的所有資料,發過來。我會親自……去會會她。”
“另外,”那聲音頓了頓,帶上了一絲玩味的殘酷,“作爲你提供情報的獎勵,趙家,我會保下。至於那個蘇晚……我會讓她,死得很有趣。”
說完,電話便被徑直掛斷。
周慧握着手機,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後背早已被冷汗溼透。但她的臉上,卻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扭曲的狂喜。
“成了!成了!”她狀若瘋癲地低吼着。
“媽,那個青鸞大人……她真的會出手嗎?”蘇柔還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會!一定會!”周慧的眼中閃爍着惡毒的光芒,“‘鳳凰’組織找了那件東西十幾年!現在線索就在眼前,他們絕不可能放過!蘇晚……她死定了!”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蘇晚被那位神秘的青鸞大人,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輕鬆碾死的場景。
到時候,蘇家的一切,依然會回到她們的手中!
……
三天後。
江城,風平浪靜。
蘇氏集團在蘇晚的鐵腕整頓下,以前所未有的高效運轉着。那七名被罷免的董事,在一夜之間,人間蒸發,再無音訊。而那一百億美金的巨額投資,則像一劑強心針,讓蘇氏的股價,連續三天,強勢漲停。
整個江城的商界,都在議論着這位橫空出世、手段通天的神秘女總裁。所有人都知道,江城的天,要變了。
然而,在這片商業世界的波瀾壯闊之下,一張無形的、充滿了血腥與殺戮的大網,正在悄然收緊。
龍隱莊園,地下指揮中心。
巨大的環形屏幕上,一張覆蓋了整個江城市區的三維立體地圖,正緩緩旋轉着。地圖上,有數百個紅點,在不同的位置,不停地閃爍。
凌月站在控制台前,臉色凝重地匯報着:“老大,情況……比我們想象的要復雜。”
“三天時間,蘇氏集團那些董事,動用了他們所有的力量,一共排查出了三百七十一個與‘鳳凰’組織可能有關的據點。從高端會所、古董店,到普通的咖啡館、健身房,幾乎遍布了江城的每一個角落。”
“但是……”凌月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地圖上的大部分紅點,瞬間變成了灰色,“……就在今天凌晨三點,這三百七十一個據點裏,有三百六十個,在同一時間,人去樓空。所有的數據都被格式化,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對方的反應速度和執行力,簡直堪比軍隊!”
蘇晚看着那片瞬間變得灰暗的地圖,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這個結果,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一個能蟄伏十幾年的神秘組織,如果這麼輕易就被連根拔起,那也太小看他們了。
“剩下的十一個呢?”她淡淡地問道。
“剩下的十一個,是對方故意留下的幌子。”凌月的臉色更加難看,“我派了‘天罰’的偵察小隊過去,發現這些地方,要麼是陷阱,要麼,就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早已被拋棄的外圍人員。”
“也就是說,”蘇晚總結道,“我們打草驚蛇,對方金蟬脫殼,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是……是的。”凌月有些挫敗地低下了頭,“對不起老大,是我無能。”
“這不怪你。”蘇晚搖了搖頭,“是他們,太狡猾。”
她走到屏幕前,看着地圖上那十一個還在閃爍的、被凌月稱之爲“幌子”的紅點,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紀沉淵,一直沉默地看着她。他知道,現在,是她一個人的戰場。他要做的,就是在她需要的時候,遞上最鋒利的劍。
“老大,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凌月問道,“要不要我從總部,調集更多的情報人員過來?”
“不用。”蘇晚緩緩地搖了搖頭,“他們既然已經知道我在查他們,就絕不會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常規的手段,已經沒用了。”
“那……”
“那就換個玩法。”蘇晚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險的弧度,“既然獵物都躲起來了,那作爲獵人,總得……扔點誘餌出去。”
“誘餌?”凌月和紀沉淵都看向她。
蘇晚緩緩地舉起了右手,在她白皙的掌心上,那枚“鳳凰泣血”玉墜,在燈光下,散發着詭異的紅芒。
“他們費盡心機,不就是爲了它嗎?”蘇晚的聲音,帶着一絲玩味的笑意,“那就,讓它重新出現在世人面前。”
凌月的眼睛,瞬間亮了:“老大,你的意思是……”
“通知天穹閣。”蘇晚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就說,三天後,將有一件稀世珍品,進行專場拍賣。拍賣品的名字,就叫——”
“‘鳳凰泣血’。”
……
這個消息,像一顆深水炸彈,在江城乃至整個華國的上流圈子裏,瞬間引爆!
天穹閣!
又是天穹閣!
距離上次那場拍出三億天價的“深海之心”拍賣會,才過去不到一周的時間,天穹閣竟然又要舉辦一場更高規格的專場拍賣會!
而且,拍賣品,只有一件!
“鳳凰泣血”!
光是聽這個名字,就充滿了神秘與傳奇的色彩。
一時間,無數的富豪、收藏家、以及各方隱藏在暗處的勢力,都將目光,聚焦到了江城這座二線城市。
天穹閣更是將氣氛烘托到了極致,他們放出了幾張經過專業打光的玉墜照片,那溫潤的玉質,詭異的血沁,以及那巧奪天工的雕刻,瞬間征服了所有人的眼球。有頂級的珠寶鑑定大師,公開宣稱,這塊玉的材質,前所未見,其價值,不可估量!
起拍價,更是定在了一個令人咋舌的數字——
五億!華夏幣!
整個江城,徹底沸騰了!
……
江城,麗思卡爾頓酒店,總統套房。
一個身穿青色旗袍,身姿婀娜的女人,正赤着腳,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這座城市的夜景。
她的容貌極美,美得不似凡人,一顰一笑,都帶着一股渾然天成的媚意。但她的那雙眼睛,卻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潭,沒有絲毫的溫度。
在她的身後,一個黑衣手下,正單膝跪地,恭敬地匯報着。
“青鸞大人,消息已經確認。三天後,天穹閣拍賣的,確實就是那枚‘鳳凰泣血’。”
女人緩緩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味的笑意。
“有意思。”她拿起桌上的一杯紅酒,輕輕搖晃着,猩紅的酒液,映着她那雙冰冷的眸子,“本以爲是只受了驚嚇,躲進洞裏的小老鼠,沒想到,居然還敢主動把誘餌亮出來。”
“她這是……想把我們引出去?”
“大人的意思是,這是個陷阱?”黑衣手下問道。
“是陷阱,又如何?”青鸞輕笑一聲,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她的動作優雅,卻又帶着一種說不出的野性與殘忍。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只是徒勞的掙扎。”
她走到手下面前,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地挑起他的下巴,眼神裏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通知下去,拍賣會那天,把我們所有的人,都帶上。”
“我要讓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老鼠,親眼看着,我是如何走進她的陷阱,拿走她的誘餌,再……一點一點地,擰斷她的脖子。”
“這場獵殺遊戲,一定會……非常有趣。”
……
與此同時,趙家別墅。
周慧看着手機上關於“鳳凰泣血”拍賣會的新聞,整個人都傻了。
“她……她瘋了嗎?!”她失聲尖叫,“她怎麼敢把這麼重要的東西,拿去拍賣?!”
她本以爲,蘇晚會把玉墜藏得死死的,青鸞大人需要費一番手腳才能找到。可誰能想到,蘇晚竟然會如此張揚地,把它公之於衆!
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讓她感到了一陣深深的恐懼。
“媽,這……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啊!”蘇柔的眼中,卻閃爍着興奮的光芒,“她把東西拿出來,青鸞大人就能更容易得手了!到時候,蘇晚那個賤人,死定了!”
“你懂什麼!”周慧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尖利地吼道,“你以爲‘鳳凰’組織是什麼善男信女嗎?他們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現在蘇晚把事情鬧得這麼大,全世界都知道了‘鳳凰泣血’的存在!一旦東西到手,你以爲,他們還會留下我們這些知道內情的活口嗎?!”
“我們……會被滅口的!”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瞬間劈中了蘇柔和李蘭的天靈蓋。
她們臉上的興奮和得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深入骨髓的……絕望與恐懼!
她們,引狼入室。
卻沒想到,這頭惡狼在吃掉獵物之後,下一個,要吃的,就是她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