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的報價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李飛心裏激起的波瀾久久無法平息。五百萬,二十的股份。這筆錢能立刻解決他所有的現實困境,讓他全職投入“啓星”,招募團隊,租賃辦公室,甚至……能讓母親接受更好的治療。
誘惑巨大得幾乎讓他想立刻答應。但蘇清月的話在他耳邊回響:“不要急於答應……制造一點競爭氛圍……”
(必須做 #33:建立自己的原則(抵御短期誘惑,着眼長期價值))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首先聯系了那個神秘的ID,將秦昊的報價和條件原封不動地轉達。網絡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李飛以爲斷線了。
然後,消息跳了出來:“估值低了。我們的技術棧和項目潛力,尤其在垂直領域的落地能力,被低估了。可以談,或者,再等等。”
合夥人的意見和他不謀而合,這給了李飛巨大的信心。(必須做 #32:珍惜真誠的友誼(與合夥人的信任))
接下來的一周,李飛像個上了發條的機器。他白天在“星瀚智能”高效完成本職工作,晚上則瘋狂地修改商業計劃書,按照蘇清月的建議,加入了更詳盡的半年發展規劃和財務預測模型。同時,他通過蘇清月又拿到了兩家早期投資機構的聯系方式,並通過自己在技術社群逐漸積累的人脈,試探性地接觸了另外一家以技術眼光犀利著稱的小型基金。
(必須做 #39:立即行動 & 必須做 #40:走出舒適區(主動出擊,接觸更多資本))
與另外兩家基金的會談遠不如與秦昊那樣順利。一家對“啓星”過於單一的“項目制”收入模式表示擔憂;另一家則對李飛本人缺乏管理經驗表示疑慮,會談草草收場。
李飛感到了挫敗,但也更清晰地認識到“啓星”和自己的短板。他將這些反饋一一記錄,反復琢磨。(必須做 #38:從錯誤中學習(提煉市場反饋,完善自身))
就在他幾乎要以爲秦昊的報價已是最好選擇時,那家以技術眼光著稱的小基金——“基石資本”給出了回應。他們的投資經理對李飛在開源社區的貢獻和解決具體技術難題的案例非常感興趣,約他深入聊聊。
與“基石資本”的會談截然不同。對方更關注技術細節和長期的技術路線圖,問題專業而深入,甚至和李飛探討了那個歷史文獻分析工具的算法細節。他們給出的初步估值意向比秦昊高了百分之五十,但要求更詳細的技術盡職調查。
拿着“基石資本”的意向,李飛的心跳再次加速。他有了談判的籌碼。
他主動約秦昊進行了第二次會談。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略顯局促的技術青年,而是帶着初步市場驗證和競爭報價的創業者。他平靜地陳述了“基石資本”的意向,並再次強調了“啓星”的技術獨特性和在細分市場的增長潛力。
秦昊看着李飛,眼神裏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訝,隨即化爲一種玩味的欣賞。“小子,學得很快嘛。”他敲着桌子,“七百萬,18%。這是我的最終報價。不要指望‘基石’,他們給的估值可能高一點,但後續投後支持和資源,跟我們‘藍海’不在一個量級。你想清楚要什麼。”
七百萬,18%。估值接近四千萬。這是一個巨大的提升。
李飛沒有立刻答復。他需要和神秘ID商量。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想清楚秦昊的話:要估值,還是要資源?
(必須做 #31:學會獨處與思考(權衡利弊,做出戰略選擇))
就在他糾結之時,生活再次展現了他戲劇性的一面。他接到了戒毒所的電話,母親的情況突然惡化,需要進行一項緊急的手術,費用不菲。
現實的迫切需求,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剛剛燃起的、關於估值和資源的權衡。他需要錢,現在就要。
他幾乎要拿起電話打給秦昊,接受那個報價。但就在撥號前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桌上放着的那本《聯邦論》,陳大爺蒼勁的字跡仿佛在書皮上閃光。他想到了自己一步步走來的艱辛,想到了技術和代碼帶給他的尊嚴。
(必須做 #1:徹底接納現狀,但不認命)
他不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因爲短期壓力而賤賣自己和夥伴們的未來。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聯系了蘇清月,語氣平靜卻堅定:“清月,我需要借一筆錢。應急,給我母親做手術。我會付利息,用我‘星瀚智能’的工資和‘啓星’下一筆項目款做抵押。”
電話那頭的蘇清月沉默了片刻,然後說:“賬號發我。需要多少?利息就不用了,算我提前給你的天使投資。”
她的信任和幹脆,讓李飛的眼眶瞬間發熱。(必須做 #30:主動幫助別人(但此時是接受幫助)—— 信任也是一種必須維護的財富)
“謝謝……我會盡快還你。”他哽噎着說。 “先處理家裏的事。融資的事,別着急做決定。”蘇清月的聲音很沉穩,帶着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母親的手術很順利。李飛請了幾天假,在醫院陪護。看着母親沉睡中依然痛苦的面容,他更加堅定了要成功的信念。他不僅要爲自己,也要爲母親掙得一份安穩的晚年。
期間,秦昊和“基石資本”都發來了催促的消息。李飛統一回復:“家裏有急事,處理完後即刻答復。”
處理完母親的事情,李飛回到省城。他仿佛蛻了一層皮,眼神更加沉穩,也更加銳利。他再次約見了秦昊。
“秦總,感謝您的耐心。家裏事處理完了。”李飛開門見山,“七百萬,18%,我可以接受。但我有一個附加條件:我需要保留在核心技術決策上的最終否決權,並且,我希望‘藍海’能引入一位在醫療或物聯網領域有豐富資源的董事。”
秦昊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鍾,忽然哈哈大笑:“李飛啊李飛,我真小看你了!行!這個條件,我代表‘藍海’答應了!恭喜你,李總,歡迎加入‘藍海’大家庭!”
籤字的那一刻,李飛的手很穩。他知道,這不僅僅是融到了一筆錢,更是爲“啓星”爭取到了相對有利的發展起點和他自己能掌握的一部分主動權。
當晚,他請蘇清月吃飯,鄭重地感謝她的雪中送炭,並將第一筆還款轉給了她。
蘇清月看着手機到賬的信息,笑了笑:“看來談判很成功?” “嗯。謝謝你,清月。沒有你,我可能……”李飛不知道該如何表達那種復雜的感激。 “是你自己守住了底線。”蘇清月舉起茶杯,“恭喜你,李飛。真正的戰鬥,現在才剛剛開始。”
看着蘇清月清澈的眼眸和真誠的笑容,李飛心中那簇因她而燃起的心火,燒得更旺了。資本的遊戲他初步闖關成功,而另一場關於內心的、更加微妙復雜的戰役,似乎也拉開了序幕。
他知道,擁有了籌碼的他,終於有了一點底氣,可以去爭取一些真正渴望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