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啓星科技”的口碑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開的漣漪,雖然微弱,卻持續擴散。醫療設備項目的成功帶來了意想不到的連鎖效應。之前那個跨境電商的客戶介紹了新的朋友,一家做智慧農業物聯網的公司,同樣被數據采集和邊緣計算的難題困擾。
李飛駕輕就熟地帶領着“虛擬團隊”——主要是他和那個愈發默契的神秘ID——接下了項目。同時,他和蘇父探討的那個歷史文獻分析工具,也從一個想法逐漸變成了一份詳細的技術方案建議書,雖然暫時沒有資金啓動,卻成了他技術視野和商業敏感度的一次極佳演練。
(必須做 #38:從錯誤中學習(流程標準化,經驗復用))
他的時間被徹底撕成兩半:白天是“星瀚智能”的高級開發工程師,晚上和周末是“啓星科技”的CEO兼主力程序員。他像個高速旋轉的陀螺,透支着青春和精力。但賬戶上的數字緩慢而堅定地增長,帶來的安全感抵消了部分疲憊。
然而,新的煩惱接踵而至。項目越來越多,金額也越來越大,單靠他和神秘ID兩人已經力不從心。他們需要更多可靠的人手。招聘意味着需要固定的辦公場地、更高的運營成本、以及……管理精力。這一切都指向一個核心問題:“啓星”需要一輪真正的投資。 (必須做 #35:設定清晰且可行的目標(擴大再生產))
他把這個想法小心翼翼地透露給了蘇清月。她現在是他在商業世界最重要的“軍師”和“燈塔”。
“融資是必然的一步。”蘇清月一針見血,“但你想清楚了嗎?拿了投資人的錢,就意味着背負了增長的期望和對賭的壓力。你不能再是那個只接‘有趣項目’的技術宅了,你得成爲一個真正的商人,對報表和增長率負責。”
李飛沉默着。他知道她是對的。融資是把雙刃劍,能加速發展,也可能失去控制權,甚至背離初心。
“我想試試。”他最終抬起頭,眼神堅定,“我想看看,‘啓星’到底能跑多快,能長多大。”
“好。”蘇清月欣賞地看着他,“我幫你引薦一個人。我大學師兄,秦昊,‘藍海資本’的副總裁,主要看早期科技項目。他是個很挑剔的人,但眼光很毒。你準備好BP(商業計劃書),和他聊的時候,別說虛的,就拿你的技術、你的項目、你的代碼說話。”
(必須做 #29:向比你優秀的人學習(接觸資本市場))
李飛再次開始了不眠不休的準備工作。他把自己關在屋裏,梳理“啓星”的技術優勢、項目案例、市場分析、未來規劃。他請教了蘇清月關於財務預測和估值模型的問題,她給了關鍵而犀利的指點。
見秦昊的那天,李飛換上了爲家宴準備的那身“戰袍”,提前十五分鍾到達了藍海資本所在的頂級寫字樓。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略顯單薄卻挺直的身影,空氣中彌漫着金錢和權力的味道。
秦昊比想象中年輕,但眼神銳利,語速極快。他沒有寒暄,直接讓李飛用十分鍾講清楚“啓星”的核心價值。
李飛深吸一口氣,摒棄了所有花哨的PPT動畫和誇大其詞的描述,直接切入技術細節。他展示了爲醫療公司和物聯網公司解決的核心難題代碼片段,講解了其通用性和技術壁壘;他提到了正在參與的開源項目及其在業內的關注度;他甚至坦誠了目前的團隊規模和面臨的挑戰。
秦昊聽着,手指無意識地敲着桌面,偶爾打斷,問的問題都極其刁鑽,直指商業模式的脆弱點和李飛本人管理經驗的缺乏。
李飛額頭冒汗,但盡力保持冷靜,誠實以對,不懂的地方就說不懂,但會補充說明自己的學習能力和解決方案。
最後,秦昊靠在椅背上,看着李飛:“技術不錯,有點意思。但創始人太‘技術驅動’,缺乏商業視野。估值不可能太高。五百萬,占股20%。給你一周時間考慮。”
五百萬!這個數字讓李飛心跳驟停了一瞬。這能徹底解決他所有的資金困境。但20%的股份,意味着公司的估值被定在了兩千五百萬。他覺得自己和神秘ID付出的心血,遠不止這個價。
(必須做 #16:學習基礎理財知識(理解估值) & 必須做 #33:建立自己的原則(捍衛價值))
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說:“謝謝秦總。我需要和合夥人商量一下。”
離開藍海資本,李飛的心情復雜而激動。他第一次真切地觸摸到了資本世界的門檻,感受到了它的冷酷和誘惑。他第一時間沒有聯系神秘ID,而是鬼使神差地打給了蘇清月,約她晚上見面。
在一家安靜的咖啡館,李飛詳細復述了見面過程,包括秦昊的報價和他的猶豫。
蘇清月攪拌着咖啡,沉吟片刻:“秦昊的風格就是這樣,喜歡壓價。你的技術價值和項目潛力,絕對值更高的估值。不要急於答應。你可以拿着這個報價,再去接觸其他幾家基金,制造一點競爭氛圍。同時,你需要一份更詳細的未來半年發展規劃,證明你拿到錢後能做什麼。”
她冷靜地幫他分析着局勢,像一位運籌帷幄的軍師。李飛看着她專注而理性的側臉,聽着她清晰有力的分析,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在胸中涌動。是感激,是欽佩,還有一種……越來越難以忽視的悸動。
(必須做 #31:學會獨處與思考(消化信息,做出決策))
工作談完,氣氛稍微放鬆下來。 “最近……很累吧?”蘇清月看着他眼下的青黑。 “還好,習慣了。”李飛笑了笑。 “別光顧着拼,注意身體。”她的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有時候慢一點,未必是壞事。”
就在這時,蘇清月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走到旁邊接聽。李飛聽到她語氣冷淡地說了幾句:“我沒空……你們決定就好……不用問我……”
她回來時,臉上閃過一絲疲憊和厭煩。 “家裏的事?”李飛下意識地問。 蘇清月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嗯,一些……煩人的瑣事。有時候真羨慕你,可以全心全意爲自己喜歡的事情拼搏。”
李飛愣住了。他第一次從蘇清月口中聽到“羨慕”這個詞,對象還是他自己。他忽然意識到,這個看似擁有一切的女孩,或許也有她的枷鎖和煩惱。那個光鮮亮麗的世界,並非全然是自由和美好。
這個發現,奇異地拉近了他們的距離。那道橫亙其中的鴻溝,似乎因爲彼此都有不易之處,而變得不再那麼令人窒息。
“其實……”李飛輕聲說,“我也很羨慕你。你好像永遠都知道該怎麼走,那麼從容。” 蘇清月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誰說的?我也是邊走邊學,邊學邊摔。只不過,我可能摔得起而已。”
兩人相視一笑,某種難以言明的默契在空氣中流淌。
分別時,李飛看着蘇清月上車的背影,心跳再次加速。這一次,不僅僅是因爲五百萬的估值。
他站在街邊,深吸了一口夜晚微涼的空氣。前方是資本世界的冰冷博弈,身旁是若有似無的溫暖情愫。這一切都讓他感到陌生、忐忑,卻又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吸引力。
他知道,無論是對公司,還是對自己,他都站在了一個新的十字路口。
而這一次,他不想再僅僅是被動地接受命運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