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速之客與幕後黑手
展覽現場一片狼藉。當蘇楠楠和石驚寒趕到時,警方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展廳中央的“老紡織廠記憶”區域遭受了嚴重破壞——老照片被撕毀,互動屏幕被砸碎,那台歷經艱辛才安置好的老紡織機被潑上了紅色油漆。
“怎麼回事?”石驚寒面色鐵青地問現場負責人。
李經理臉色蒼白:“凌晨兩點左右,保安聽到動靜過來查看,發現三名蒙面人正在破壞。他們打傷保安後逃走了。”
蘇楠楠蹲下身,拾起一張被撕成兩半的老照片——那正是昨天讓她感動的老紡織廠工人的全家福。她的心揪緊了:“爲什麼專門針對這個區域?”
石驚寒手機響起,他接聽後表情更加凝重:“警方調取了周邊監控,嫌疑人乘坐的無牌車最後出現在城西工業區。”
兩人協助警方完成初步調查後,已是清晨。工作人員開始清理現場,但沮喪情緒彌漫。
“展覽還能繼續嗎?”一位年輕助理幾乎帶着哭腔問。
蘇楠楠��被破壞的展廳,堅定地說:“當然要繼續。損失可以修復,精神打不垮。”
石驚寒贊賞地看她一眼,隨即對團隊說:“蘇顧問說得對。我們現在分兩組:一組負責配合警方調查和保險理賠;另一組立即開始修復工作。李經理,聯系備用展品和設備供應商;小王,重新調整參觀路線...”
指揮若定的他讓團隊重新振作起來。蘇楠楠補充道:“我們可以把這次事件轉化爲展覽的一部分——增加‘記憶的韌性’主題區,講述物品和記憶如何歷經磨難仍被保存的故事。”
這個想法得到大家認同。修復工作如火如荼展開,石驚寒和蘇楠楠各自帶領一隊人馬忙碌。
中午時分,石靜雅突然到場。她冷眼巡視受損區域,對石驚寒說:“董事會已經知道此事。有人認爲這是不祥之兆,要求立即關閉展覽。”
石驚寒面色不變:“姑姑,小意外而已,我們已經控制局面。”
“小意外?”石靜雅提高聲音,“驚寒,從一開始我就警告過你,這個項目風險太大。現在事實證明我是對的。”
她轉向蘇楠楠,目光銳利:“特別是你,蘇小姐。我查到一些有趣的信息——你父親當年不僅破產,還涉嫌侵吞巨額資金。而那些資金的最終流向,似乎與一個境外藝術基金有關。”
蘇楠楠臉色驟變:“您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接近驚寒,策劃這個展覽,是否另有目的?”石靜雅冷聲道,“或許是想借機洗白什麼?”
石驚寒立即擋在蘇楠楠身前:“姑姑,沒有證據的指控很不負責任。蘇顧問爲這個展覽付出的是有目共睹的。”
石靜雅哼了一聲:“希望如此。董事會給你48小時控制局面並查明真相。否則,不僅展覽要關閉,你的項目負責人位置也要交出來。”
她離開後,氣氛凝重。蘇楠楠輕聲說:“或許我應該退出,避免連累您和項目。”
“不可能。”石驚寒斷然拒絕,“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團結。我相信你的清白,也請你相信我能夠處理好。”
他立即召集核心團隊開會,部署各項工作。蘇楠楠被他的堅定所感染,重新投入工作。
下午,在清理被破壞的老紡織機時,蘇楠楠發現了一個不尋常的東西——卡在機器縫隙中的一枚徽章,上面刻着“華安調查”的字樣。
石驚寒查看後立即聯系私人偵探朋友,很快得到回復:“華安是家私人調查公司,名聲不太好,常接些灰色地帶的業務。”
“查一下誰雇傭了他們。”石驚寒指令簡潔。
傍晚,修復工作取得顯著進展。許多市民聽說展覽被破壞的消息,主動送來老照片和物品支援,媒體也進行了正面報道。意外的是,這場危機反而讓展覽獲得了更多關注和支持。
蘇楠楠感動於市民的熱心,提議設立“市民捐贈牆”,展示這些突如其來的溫暖。石驚寒完全支持,並安排媒體進行報道。
當晚,石驚寒送蘇楠楠去醫院探望母親。車上,他接到一個電話,表情變得嚴肅。
“查到了?確定嗎?...好,繼續深入,我要確鑿證據。”
掛斷後,他對蘇楠楠說:“雇傭調查公司的是個中間人,但資金源頭指向...”他頓了頓,“我姑姑的一個商業夥伴。”
蘇楠楠震驚:“石總?爲什麼?”
“還不確定是她直接指使,但肯定有關聯。”石驚寒眼神冷峻,“看來有些人不僅想破壞展覽,還想借機打擊我。”
醫院裏,蘇母情況穩定。看到女兒和石驚寒一起來,她露出欣慰的笑容。趁蘇楠楠去打開水的間隙,她對石驚寒說:“石先生,楠楠從小就堅強,什麼都自己扛。請你...多照顧她。”
石驚寒鄭重承諾:“我會的,伯母。”
離開醫院時,蘇楠楠說:“您不必每天陪我來看母親,太耽誤您時間了。”
“我願意。”石驚寒的回答簡單而堅定。
回程路上,他忽然問:“楠楠,如果...我是說如果,破壞展覽的真的與我姑姑有關,你會怎麼辦?”
蘇楠楠沉思片刻:“那我更不會退縮。藝術和記憶不應該成爲商業鬥爭的犧牲品。”
石驚寒微笑:“這就是我認識的蘇楠楠。”
第二天,展覽重新開放。出乎意料的是,參觀人數不降反增,許多人是特意來表示支持的。蘇楠楠忙碌地接待觀衆,講解展覽背後的故事。
下午,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來到展廳,直接要求見石驚寒。蘇楠楠注意到石驚寒見到對方時表情微變。
兩人在辦公室談話後,石驚寒出來時面色凝重。他輕聲對蘇楠楠說:“剛才那是我父親的私人律師。董事會明天將召開緊急會議,決定展覽和我的去留。”
蘇楠楠心一沉:“因爲破壞事件?”
“不止。”石驚寒苦笑,“還有人匿名舉報我濫用公司資源,特別是爲...你母親安排醫療事宜。”
蘇楠楠頓時明白,這又是針對石驚寒的陰謀。她堅定地說:“我會在董事會上作證,說明一切都是我的責任。”
石驚寒搖頭:“不,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但有一件事,你確實可以幫我...”
他低聲說出計劃,蘇楠楠眼神逐漸亮起:“好,我一定辦好。�
當晚,蘇楠楠沒有回家,而是在展廳通宵工作。她仔細檢查每一個被破壞的展品,尋找更多線索。凌晨三點,她在被替換下來的破損互動屏幕背後,發現了一個微型存儲器——顯然是故意藏在那裏的。
她立即聯系石驚寒。一小時後,他帶着技術人員趕到。經檢查,存儲器內裝有監控軟件和大量敏感數據。
“這不僅能監控展覽動態,還能竊取參觀者信息。”技術人員分析,“如果被發現,星華將面臨嚴重法律訴訟和聲譽風險。”
石驚寒面色冰冷:“看來破壞只是幌子,真正目的是這個。幸好你發現了,楠楠。”
他們立即采取行動,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移除了監控設備,並反向設置了追蹤程序。
天快亮時,兩人站在晨曦中的展廳裏。石驚寒突然說:“知道嗎?這是我第一次真正爲了信念而戰,而不是爲了證明自己或反抗家族。”
蘇楠楠望向他:“我相信您能成功。”
“因爲我們在一起。”石驚寒輕聲說,伸手輕輕拂過她額前散落的發絲。
這個親昵的舉動讓兩人都微微一怔。蘇楠楠沒有避開,只是輕聲問:“董事會後,您有什麼打算?”
石驚寒微笑:“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繼續支持這個展覽,支持你。”
展覽開幕時間快到,工作人員陸續到來。石驚寒需要提前去準備董事會材料。臨行前,他對蘇楠楠說:“無論今天發生什麼,記住:你是一個出色的藝術策劃人,值得所有的認可和尊重。”
蘇楠楠目送他離開,心中涌起復雜情緒。她知道,今天的董事會不僅將決定展覽的命運,也可能改變他們之間的關系。
展覽照常開放,參觀者絡繹不絕。蘇楠楠全心投入工作,但不時查看手機,等待石驚寒的消息。
下午三點,消息終於來了。簡短的一句話:“危機暫解,今晚老地方見。”
蘇楠楠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幾位工作人員注意到,好奇地問:“蘇顧問,有好消息?”
她點頭微笑:“是的,很好的消息。”
下班後,蘇楠楠先去醫院看望母親,隨後趕往那家小餐館。石驚寒已經在那裏,面前放着兩杯抹茶拿鐵。
“董事會同意了展覽繼續,但我需要接受一些條件。”他開門見山,“不過最重要的是,我們找到了足夠證據證明破壞與某些董事會成員有關聯。他們暫時不敢再動作了。”
蘇楠楠欣慰地點頭:“太好了。那麼監控設備的事...”
“已經處理妥當,將計就計設置了假信息渠道。”石驚寒眼中閃過銳光,“現在,輪到我們反擊了。”
他詳細講述了董事會上的交鋒,蘇楠楠聽得入神。她注意到,在講述如何捍衛展覽和她本人時,石驚寒眼中閃爍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您變了很多。”她忍不住說。
石驚寒微笑:“是因爲你讓我看到了不同的可能性。不是作爲石家的繼承人,而是作爲石驚寒本人。”
飯後,兩人沿街散步。經過一家畫廊時,石驚寒突然拉住蘇楠楠:“看那個。”
櫥窗裏展示着一幅現代畫作:雨中的城市街景,朦朧卻充滿希望。風格與展覽中那幅他拍下的畫作驚人相似。
“是同一個畫家?”蘇楠楠驚訝地問。
石驚寒點頭:“李文,你發現的寶藏。他的個展下月開幕,已經一畫難求。”
蘇楠楠欣慰地笑了:“我就說他很有潛力。”
石驚寒凝視她:“而你,蘇楠楠,比任何藝術家都更擅長發現和創造美。”
夜色中,他的目光如此專注,蘇楠楠感到心跳加速。街道上人來人往,但他們仿佛置身於只屬於兩人的空間。
“楠楠,”石驚寒輕聲說,“我知道時機或許不對,但我不想再等待。我對你的感情,已經超越了欣賞和友誼。”
蘇楠楠望着他,許久,輕聲回應:“我也一樣。”
簡單的四個字,讓石驚寒眼中迸發出喜悅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仿佛捧着稀世珍寶。
這一刻,街燈柔和,夜色溫柔。兩個來自不同世界的人,終於坦誠相待。
但他們都明白,前路依然充滿挑戰。石靜雅和董事會中的反對者不會輕易罷休,蘇父的謎團尚未解開,而他們剛剛萌芽的感情也需要面對現實的重重考驗。
回到公寓樓下,石驚寒輕吻蘇楠楠的額頭:“明天見,我的藝術顧問。”
蘇楠楠微笑:“明天見,我的項目負責人。”
她轉身上樓,心中滿是甜蜜與期待。從窗口望去,他的車依然停在老地方,但這次不同的是,他下車抬頭,向她揮手告別。
新的關系開始了,而明天的太陽升起時,他們將一起面對所有的可能和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