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幽藍色天光逐漸驅散了深沉的黑暗,將宿舍內的一切勾勒出模糊的輪廓。氣爐的火苗不知何時已經熄滅,只餘下一絲若有若無的燃料氣味混雜在冰冷的空氣裏。
林凡睜着眼睛,一夜未眠。高度的警惕和持續運轉熱流爲蘇婉晴取暖,消耗了他不少精力,但強大的體質讓他依舊保持着清醒和冷靜。
懷中的蘇婉晴似乎退燒了,呼吸重新變得平穩,只是依舊緊緊抓着他胸前的衣襟,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她的臉頰不再那麼滾燙,恢復了些許白皙,只是眉頭還微微蹙着,似乎在夢中依舊承受着痛苦。
林凡小心地動了動有些發麻的手臂,試圖在不驚醒她的情況下抽身。
然而,他細微的動作還是讓蘇婉晴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初醒的迷茫在她眼中停留了短短一瞬,隨即被驚慌和羞赧取代。她猛地意識到自己正以極其親密的姿勢蜷縮在一個陌生男人的懷裏,臉頰瞬間爆紅,觸電般鬆開了抓着他衣襟的手,身體下意識地向後縮去,卻忘了自己正躺在狹窄的上鋪。
“哎喲!”後背撞到冰冷的牆壁,牽動了腹部的傷口,痛得她倒吸一口涼氣,眼淚瞬間盈滿了眼眶。
“別亂動。”林凡的聲音帶着一絲熬夜後的沙啞,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防止她再亂動扯到傷口,“傷口還沒好利索。”
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落在她微涼的肩頭,讓她身體又是一僵。
兩人四目相對,距離近得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眼中的自己。
蘇婉晴的心跳驟然加速,砰砰砰地敲打着胸腔,在這寂靜的黎明時分顯得格外清晰。她慌忙垂下眼簾,不敢再看林凡那雙深邃而冰冷的眼睛,聲如蚊蚋地道:“謝……謝謝你……昨晚……”
後面的話她實在說不出口,難道說“謝謝你抱着我睡了一晚”嗎?太羞恥了。
“沒什麼,互利而已。”林凡收回手,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淡漠,仿佛昨晚那個提供溫暖和照顧的人不是他。他利落地翻身下床,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冰冷的空氣瞬間取代了溫暖的懷抱,蘇婉晴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心底莫名生出一絲空落落的感覺。她拉緊被子,將自己裹嚴實,偷偷抬眼打量着床下的林凡。
他正在檢查門窗,動作敏捷而專注,側臉線條冷硬,看不出絲毫情緒。仿佛昨晚那短暫流露出的、近乎溫柔的耐心只是她的錯覺。
“我們得盡快離開這裏。”林凡頭也不回地說道,“三樓那幫人死了四個,劉猛很快會察覺不對勁。這裏不再安全。”
“離……離開?去哪?”蘇婉晴有些茫然和害怕。外面到處都是喪屍,還有更可怕的暴徒。
“先離開這棟宿舍樓。”林凡走到窗邊,擦開一小塊冰霜,向外望去,“找個更安全的地方讓你養傷,然後……我要去弄點東西。”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暴徒手裏的那兩把弩,他志在必得。遠程武器在末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你……你要丟下我?”蘇婉晴的心猛地一沉,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發現自己竟然害怕被這個男人丟下。
林凡轉過身,看了她一眼:“看情況。如果你能跟上,並且不拖後腿的話。”
他的話很直接,甚至有些殘酷,但卻奇異地讓蘇婉晴安心了一些。至少,他沒有立刻決定拋棄她。
“我會努力不拖後腿的!”她急忙說道,掙扎着想坐起來,以示決心,卻又痛得齜牙咧嘴。
林凡沒說什麼,從空間戒指裏拿出一些食物和水遞給她:“吃完東西,盡快恢復體力。我們天亮就出發。”
他自己也快速進食,同時開始整理裝備。將軍用匕首插回靴筒,檢查了一下消防斧的刃口,又將一些可能用到的工具放在順手的位置。
蘇婉晴小口吃着冰冷的餅幹,目光卻始終追隨着林凡的身影。看着他沉穩利落的動作,看着他冷靜規劃的模樣,一種莫名的信心漸漸取代了恐懼。
也許……跟着他,真的能活下去。
天色越來越亮,幽藍的霧氣似乎也淡了一些。
林凡再次走到門後,仔細聆聽了片刻,確認外面沒有異常。
“準備好了嗎?”他看向蘇婉晴。
蘇婉晴深吸一口氣,忍着疼痛,用力點了點頭:“好了!”
林凡拉開抵門的桌子,緩緩打開宿舍門。
冰冷的空氣夾雜着淡淡的腐臭味瞬間涌入。
走廊裏依舊空蕩死寂,只有他們昨晚留下的戰鬥痕跡和遠處那間藏屍宿舍門縫下滲出的、已經凍結的黑紫色冰漬。
“跟緊我,保持安靜。”林凡壓低聲音,率先走了出去。
蘇婉晴咬緊牙關,忍着腹部的疼痛,小心翼翼地跟上。她的腳步還有些虛浮,但求生的意志支撐着她。
林凡走得很慢,時刻注意着周圍的動靜和蘇婉晴的狀態。他選擇的方向是另一邊通往消防通道的樓梯口——根據那個死掉的暴徒所說,這邊被他們堵死了,但也意味着喪屍可能較少。
走廊兩側的宿舍門大多緊閉,偶爾有幾扇破損的,裏面黑漆漆的,如同張開的怪獸嘴巴,讓人心悸。
一路有驚無險,眼看就要走到消防通道的門口。
突然!
旁邊一扇原本緊閉的宿舍門,“吱呀”一聲,自己打開了一條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