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門突然打開的縫隙後，一片漆黑，寂靜無聲，卻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林凡瞬間將蘇婉晴拉到自己身後，消防斧橫在身前，目光銳利地盯住那扇門，全身肌肉繃緊。
蘇婉晴嚇得心髒都快跳出嗓子眼，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叫出聲。
時間一秒秒過去，門縫後沒有任何動靜。
是風吹的？還是裏面藏着什麼東西，在引誘他們靠近？
林凡眼神冰冷，緩緩從地上撿起一個之前暴徒掉落的空易拉罐，掂量了一下，猛地朝那扇門砸去！
“哐當！”
易拉罐砸在門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然後滾落在地。
幾乎是同時！
“嗚……嗚嗚……”
一陣極其微弱、充滿恐懼和絕望的女孩哭泣聲，從門縫裏傳了出來！
不是喪屍！是活人！
林凡眉頭緊皺。又是幸存者？這一層怎麼這麼多麻煩？
他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冷聲問道：“誰在裏面？出來！”
裏面的哭聲戛然而止，變成了壓抑的、害怕的抽泣。過了一會兒，一個顫抖的、細弱的聲音響起：“別……別殺我……我……我沒有被咬……求求你……”
聲音聽起來非常年輕，甚至有些稚嫩。
林凡和蘇婉晴對視了一眼。蘇婉晴眼中流露出同情和不忍。
“你自己出來，或者我進去。”林凡的語氣沒有任何緩和，“我數三聲。”
“一……”
門縫後的抽泣聲變成了驚慌的嗚咽。
“二……”
“不要！我出來！我出來！”裏面的女孩似乎被嚇壞了，帶着哭腔連忙喊道。
接着，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了一些。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穿着單薄睡衣、凍得臉色發青、滿臉淚痕的瘦小女孩，哆哆嗦嗦地站在門後。她懷裏緊緊抱着一個破舊的布娃娃，眼神如同受驚的小鹿，充滿了恐懼和無助。
看到林凡手中的消防斧和滿身的血污，她更是嚇得渾身一抖，差點癱軟下去。
“只有你一個人？”林凡掃了一眼她身後的宿舍，裏面似乎沒有別人，也沒有喪屍。
女孩拼命點頭，眼淚又流了下來：“都……都死了……張學姐變成了怪物……李學姐她……她跳樓了……嗚嗚……我好怕……”
又是一個悲劇。林凡心中沒有任何波瀾。末世裏，這樣的故事每天都在發生。
蘇婉晴看着女孩可憐的模樣，母性本能被激發，忍不住輕聲問道：“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你怎麼活下來的？”
女孩怯生生地看了蘇婉晴一眼，似乎覺得她更面善一些，抽噎着回答：“我……我叫曉曉……高一……我來找我表姐……霧來了的時候……我躲進了衣櫃……後來……後來就聽到外面……好多聲音……我不敢出來……直到沒聲音了才……”
她斷斷續續地說着，顯然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林凡的注意力卻不在她的故事上。他的目光越過曉曉，看向她身後的宿舍窗戶。那扇窗戶正對着的，正是消防通道的外部平台！
而且，窗戶是開着的！雖然結了冰，但確實開着一條縫！
一個念頭瞬間閃過林凡腦海。
“你從哪裏弄到吃的喝的？”林凡突然打斷曉曉的哭訴，問道。
曉曉被問得一怔，下意識地指了指宿舍角落的一個小櫃子：“表姐……表姐那裏還有一點零食和半瓶水……我……我吃完了……”
林凡走過去打開櫃子，裏面果然只有一些包裝袋和一個空水瓶。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開着的窗戶，心中了然。這個女孩，恐怕不僅僅是躲着那麼簡單。她很可能通過這扇窗戶，和外面（比如消防通道）有過接觸，甚至可能試圖從這裏逃跑過，但因爲太高或者太危險而放棄了。那窗台上的冰棱有近期被碰掉的痕跡。
消防通道……如果這裏能通往外面，或許是一條捷徑！
“待在這裏別動。”林凡對蘇婉晴和曉曉說了一句，然後小心地靠近那扇開着的窗戶。
他擦掉玻璃上的冰霜，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個狹窄的水泥平台，連接着鏽跡斑斑的消防梯。平台和梯子上都覆蓋着厚厚的冰層，看起來滑不溜手。向下望去，可以看到三樓甚至二樓的平台。向上則通往樓頂。
而最關鍵的是——平台和消防梯上，沒有喪屍！至少視線所及範圍內沒有！
這確實是一條可能避開三樓暴徒和大部分喪屍的路徑！
林凡心中迅速制定了計劃：從窗戶爬到消防平台，然後向下到達二樓或者一樓！雖然危險，但比從內部樓梯硬闖風險更小！
他收回目光，看向屋內的兩個女人。
蘇婉晴傷勢未愈，行動不便。這個叫曉曉的女孩看起來也十分虛弱。
帶着她們兩個從結冰的消防梯爬下去，難度和風險極大。
但是，把她們留在這裏？蘇婉晴或許還能躲藏一時，這個叫曉曉的女孩，幾乎必死無疑。
林凡沉默着。理智和那絲剛剛萌芽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再次產生了沖突。
蘇婉晴似乎看出了林凡的打算和猶豫，她看了一眼窗外那令人眩暈的高度和冰梯，臉色有些發白，但還是鼓起勇氣對林凡說道：“我……我可以試試！”
她又看向嚇得瑟瑟發抖的曉曉，柔聲道：“曉曉別怕，跟緊我們，我們會帶你離開這裏的。”
曉曉驚恐地看着窗外，拼命搖頭：“不……不要出去……外面有怪物……會摔死的……我不要……”
林凡看着這兩個女人，一個傷弱，一個驚恐，眉頭緊鎖。
時間不多了，必須盡快決定。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冰冷。
“想活命，就聽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