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阮知薇冷眼看着這一幕,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這就是許沉淵精心導演的好戲?
讓白芊芊來道個不痛不癢的歉,然後一切就能一筆勾銷?
他會不會想太多?
她拿起床頭的水喝了一口,語氣平靜得可怕,“白芊芊,我馬上會和許沉淵離婚。”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看着白芊芊的眼睛驟然亮起又強壓下去的貪婪。
“你要是喜歡這個位置,就盡管拿去,不用絞盡腦汁地在這裏裝柔弱,扮委屈,讓人反胃。”
白芊芊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精心描繪的嘴唇微微發抖。
她下意識地往許沉淵身後縮了縮,手指揪住他的西裝下擺,像個受驚的小動物。
“阮知薇。”許沉淵突然插話,他一把攬住白芊芊的肩膀,像護崽的野獸。
“別得寸進尺。”他的聲音低沉危險,“我已經帶芊芊來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阮知薇笑得無辜,“昨天晚上已經說了啊,我想離婚。”
她歪着頭,像個天真無邪的少女,“怎麼,許總貴人多忘事?”
許沉淵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往前一步,身上濃重的古龍水味撲面而來,混合着煙草的氣息,熏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想離婚,先把五千萬拿出來。”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熱氣噴在她耳廓上。
阮知薇仰頭直視他的眼睛。
他的眼底泛着不正常的血絲,眼白微微發黃。
昨晚一定喝了不少酒。
“拿就拿。”
她冷笑一聲,從病床上拿起手機。
她就不信這幾年“她”能一點積蓄都沒有。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銀行APP的界面跳出來。
阮知薇輸入指紋時,注意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而是憤怒。
許沉淵和白芊芊就站在她床邊,她能感覺到兩道灼熱的視線正盯着她的側臉。
餘額界面加載出來的瞬間,阮知薇的呼吸停滯了。
賬戶餘額:¥3,284.76
阮知薇:“……”
她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又點開其他幾個賬戶。
全部加起來不超過十萬塊。
這怎麼可能?
就算“她”再不管賬,作爲“許太太”也不該只有這點錢吧?
“看來許太太對自己的財務狀況不太了解。”
許沉淵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着勝券在握的愉悅,“需要我解釋一下嗎?”
阮知薇猛地抬頭:“我的錢呢?”
“你的錢?”
許沉淵輕笑一聲,他像只玩弄獵物的貓,享受着阮知薇逐漸蒼白的臉色。
“根據婚前協議第7條,你的所有收入都屬於夫妻共同財產。”
他從西裝內袋掏出一份文件,紙張邊緣燙金的紋路彰顯着這份協議的價值不菲。
“而作爲你的丈夫,”許沉淵的聲音帶着勝券在握的從容,指尖在協議上敲了敲,“我有權對共同財產進行‘合理分配’。”
他故意在“合理”二字上加重語氣,嘴角掛着若有似無的譏諷。
白芊芊在一旁絞着裙擺,看似怯懦地小聲補充:“薇薇姐,你這幾年買包買首飾也花了好多錢呢……”
她突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如果不是沉淵哥,你以爲就你那點錢,能買到多少東西?”
阮知薇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耳邊仿佛有千萬只蜜蜂在嗡嗡作響。
她突然想起衣帽間裏那些堆積如山的奢侈品。
愛馬仕的包連防塵袋都沒拆,卡地亞的手表標籤還掛在上面,華倫天奴的高跟鞋嶄新得能照出人影。
她抬頭看向許沉淵,對方正優雅地收起協議。
“想離婚,”許沉淵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黑眸中閃爍着捕食者的光芒,“拿出五千萬。”
他故意頓了頓,欣賞着阮知薇緊繃的表情,“或者,乖乖跟我回家。”
病房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就在許沉淵以爲她會妥協時,阮知薇卻突然笑了。
“許沉淵,”那笑容讓對面的兩人不自覺地繃緊身體,“你以爲這樣就能困住我?”
她抬手將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許沉淵的視線不自覺地追隨。
她的無名指已經空空如也。
戒痕在陽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錢我會想辦法。”她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像釘子般砸進地板,“這個婚,我離定了。”
阮知薇的話像一記耳光甩在許沉淵臉上。
他的表情瞬間陰沉如暴風雨前的天空,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婚戒。
“很好。”
許沉淵冷笑一聲,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燙金名片甩在病床上。
名片旋轉着落在白色被單上,“這是律師,準備好五千萬再聯系他。”
他轉身粗暴地拉住白芊芊的手腕:“我們走。”
白芊芊臨走前還故意回頭瞥了一眼,精心描繪的杏眼裏盛滿勝利的喜悅。
阮知薇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差點對着她豎個中指。
但最終只是扯了扯嘴角,回敬了一個更挑釁的笑容。
病房門被重重摔上,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床頭櫃上的水杯泛起細微的漣漪。
五千萬。
這個數字在阮知薇腦海中不斷放大,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煩躁地抓起床頭的水杯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胸口的怒火。
怎麼去湊夠這五千萬?
她環顧四周,突然注意到床頭櫃上遺留的粥碗。
沈妄年買的那碗粥已經涼透了,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膜。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中閃現。
但很快又被自己否決。
不行,不能把沈妄年牽扯進來。
更何況,她現在哪有臉去找他幫忙?
像是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了一下,她的手直接伸向放在桌上的手機。
她在通訊錄裏找到了一個號碼,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很快被接通,阮知薇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李律師,我是阮知薇。”
對方似乎對她的來電感到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恢復了專業的口吻:“阮小姐,您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阮知薇猶豫了一下,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關於我名下的那套老宅,我想急售出去。”
這套老宅是奶奶在世時留給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