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蕭剛踏上清溪村外的官道,身後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着一聲略帶沙啞的呼喊:“肖蕭姑娘,留步!”
她回頭望去,只見一個穿着藏青色斜襟布衫的婦人快步追來,頭發用一根銀簪挽着,鬢角別着一朵曬幹的野菊,臉上布滿細密的皺紋,眼神卻格外清亮——正是村裏的出馬仙趙嬸。肖蕭在村裏住的兩晚,曾聽村民提起過,趙嬸家世代供奉“黃大仙”,能通陰陽、斷禍福,村裏誰家丟了牲畜、孩子受了驚,都愛找她看看,平日裏威望極高。
“趙嬸,您找我有事?”肖蕭停下腳步,將肩上的布包往上提了提。晨露還沾在路邊的草葉上,折射着朝陽的光,趙嬸的布鞋沾了些泥點,顯然是匆忙趕來的。
趙嬸跑到肖蕭面前,喘了口氣,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指尖微涼,力道卻不小:“姑娘,求你幫個忙!我家堂口的黃大仙這幾天不對勁,總鬧得慌,還一個勁提示村西頭那口老井有問題,我去看了好幾回,啥異常都沒瞅見,可它越是安靜,我心裏越發毛,怕是有邪祟沖撞了……”
她說到“邪祟”二字時,聲音不自覺壓低,眼神往四周掃了掃,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去。肖蕭指尖摩挲着貼身的八卦玉佩,玉佩依舊溫熱,卻隱隱傳來一絲微弱的震顫——這是遇到陰邪之氣時才會有的反應,看來趙嬸說的並非虛言。
“趙嬸,您先別急,慢慢說。”肖蕭扶着趙嬸往路邊的石頭上坐,“黃大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躁動的?它有沒有給您具體的提示,比如異象、聲音之類的?”
趙嬸坐下後,從布兜裏掏出個煙袋鍋,填上煙絲點燃,猛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她的眉頭皺得更緊:“就是小芳下葬那天開始的。那天我去墳前給黃大仙燒了香,回來就覺得堂口不對勁——供桌上的香爐灰總往下掉,夜裏還能聽見供桌底下有‘簌簌’的響,像是有東西在扒土。我對着供桌問黃大仙咋了,它沒顯靈,只讓我夜裏別出門,尤其是別往村西頭走。”
她頓了頓,煙袋鍋在石頭上磕了磕,火星濺落在草葉上:“前天夜裏更邪乎,我睡得正香,突然聽見黃大仙的聲音在耳邊喊‘井裏有東西’‘要出來了’,我嚇得一激靈爬起來,跑到堂口一看,供桌上的黃大仙像歪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村西頭的方向,供品也撒了一地。我趕緊重新擺了供品,燒了三炷香,可香剛點着就滅了,連着點了三次都這樣——這是黃大仙在警示我,那口老井肯定有問題!”
肖蕭心裏一沉。村西頭的老井她有印象,昨天跟着村民找小芳屍體時路過過,井口用青石板蓋着,邊緣長滿了青苔,井旁還立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寫着“枯井危險”。當時她只當是口廢棄的老井,沒多留意,現在想來,那井口周圍的草長得格外茂盛,連青苔都比別處厚,確實透着股不正常的陰寒。
“趙嬸,您去過老井幾次?都是白天去的嗎?”肖蕭問。
“去了三回,都是晌午頭去的,太陽最毒的時候。”趙嬸點頭,“我怕夜裏去不安全,可白天去看,就一口枯井,井底黑乎乎的,啥都瞅不見,扔了塊石頭下去,半天都沒聽見回聲,像是深不見底似的。”
肖蕭思索片刻,站起身:“趙嬸,我跟您回村,先去您家堂口看看,再去老井那邊查探。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若是真有邪祟,可能會有危險,您得有個準備。”
趙嬸一聽這話,立刻站起身,臉上的愁容散了大半,緊緊攥着肖蕭的手:“姑娘你肯幫忙就好!有黃大仙護着,再加上你的本事,肯定能沒事!我這就帶你去我家!”
兩人往村裏走,一路上趙嬸又絮絮叨叨說了些關於黃大仙的事。原來趙嬸的太奶奶年輕時曾救過一只受傷的黃鼠狼,那黃鼠狼通人性,後來就成了趙家的“出馬仙”,世代守護清溪村,這些年村裏沒出過啥大的邪事,全靠黃大仙鎮着。
“以前也有過邪祟想來搗亂,都被黃大仙趕跑了。”趙嬸說得篤定,“就前年,有個路過的貨郎帶着個邪性的木盒,夜裏在村外的破廟裏歇腳,黃大仙連夜托夢給我,讓我去把木盒燒了,說裏面裝着害人的小鬼。我照着做了,後來那貨郎走了沒多久,就聽說他在鄰鎮犯了病,瘋瘋癲癲的,嘴裏喊着‘別抓我’——你看,這就是黃大仙的本事!”
肖蕭聽着,沒多言語。出馬仙與仙家的緣分向來玄妙,黃大仙既肯護着清溪村,此次躁動必然是察覺到了不小的危險,那口老井裏的東西,恐怕比之前遇到的嬰靈、冤魂要厲害得多。
很快到了趙嬸家。趙家是個不大的四合院,院子裏種着一棵老梨樹,枝椏上還掛着幾個去年的幹梨。正屋的門簾是紅色的,上面繡着個簡單的“仙”字,不用問,那就是供奉黃大仙的堂口。
趙嬸掀開簾子,示意肖蕭進去。屋裏光線有些暗,靠窗的位置擺着一張供桌,供桌上鋪着明黃色的桌布,中間放着一尊半尺高的黃大仙像——通體是木頭雕的,塗着黃色的漆,眼睛是用黑琉璃做的,透着股機靈勁兒。供桌前擺着三個香爐,裏面插着幾根沒燒完的香,爐灰撒了一地,供品盤裏的糕點也少了一塊,像是被什麼東西咬過。
肖蕭走到供桌前,彎腰仔細查看。黃大仙像的眼睛確實是朝着村西頭的方向,嘴角似乎比尋常的雕像多了一絲緊繃,像是在警惕什麼。她伸出手,指尖離黃大仙像還有一寸遠時,就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氣流撲面而來,帶着點毛茸茸的暖意——這是仙家的氣息,沒有惡意,卻透着股焦躁。
“姑娘,咋樣?”趙嬸站在一旁,緊張地看着她。
肖蕭直起身,摸出懷裏的八卦玉佩,放在供桌上。玉佩剛一接觸桌面,就發出一陣淡淡的白光,黃大仙像的眼睛突然閃了一下,像是有光在琉璃珠裏轉了一圈。緊接着,供桌底下傳來“簌簌”的響聲,跟趙嬸說的一模一樣。
“黃大仙在跟我們示警。”肖蕭肯定地說,“它怕那口老井裏的東西,卻又不能離開堂口,只能通過這種方式提醒我們。趙嬸,您有沒有黃大仙給您的法器?比如桃木劍、符咒之類的?”
趙嬸連忙點頭,從供桌下的櫃子裏拿出一個紅布包,打開後裏面放着一把三寸長的桃木劍,劍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還有幾張黃色的符紙,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卻透着股靈氣——顯然是黃大仙附身時畫的。
“這桃木劍是黃大仙讓我爹做的,說能驅小邪;這符紙是去年它附身時畫的,說能保家宅平安。”趙嬸把東西遞給肖蕭,“姑娘,你要是用得上,就拿去。”
肖蕭接過桃木劍,指尖能感覺到劍身上的暖意,比普通的桃木劍要溫潤不少。她把劍和符紙收好,對趙嬸說:“我們現在就去老井那邊,不過得先準備些東西——艾草、硫磺、火折子,還有一桶清水。艾草和硫磺能驅邪,清水能淨化陰氣,火折子用來照明。”
趙嬸立刻應下來,轉身去院子裏找東西。肖蕭則留在堂屋裏,對着黃大仙像鞠了一躬:“大仙,我們這就去老井查看,若是遇到危險,還望您能相助。”
話音剛落,供桌上的一根香突然“啪”地一聲斷了,斷口正好朝着門口的方向——像是黃大仙在點頭應許。肖蕭心裏踏實了些,轉身走出屋。
趙嬸已經找好了東西,艾草用布包着,硫磺裝在一個小瓷瓶裏,火折子和水桶放在門口。兩人提着東西,往村西頭走。此時已近正午,太陽高懸在頭頂,可越往村西頭走,空氣就越涼,連陽光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落在地上的影子都透着股灰蒙蒙的氣息。
村裏的村民見她們往老井方向走,都遠遠地躲着,有人還小聲提醒:“趙嬸,肖蕭姑娘,那口井邪乎,別靠近啊!”
趙嬸擺了擺手:“沒事,我們去看看,給村裏除個隱患。”
很快到了老井邊。井口的青石板上長滿了青苔,溼滑滑的,石板邊緣有幾道深深的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抓過。井旁的木牌歪在一邊,上面的字被雨水泡得有些模糊。肖蕭放下水桶,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青石板——觸手冰涼,比周圍的石頭要涼上好幾度,即使在正午的太陽下,也沒有一絲暖意。
“趙嬸,您幫我把青石板挪開。”肖蕭站起身,從布包裏拿出艾草,點燃後放在井口旁。艾草燃燒的清香彌漫開來,可剛飄到井口上方,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了,硬生生往回飄,連火苗都矮了半截。
趙嬸也看出了不對勁,臉色發白,卻還是咬着牙,和肖蕭一起抓住青石板的邊緣,用力往上抬。青石板比想象中重,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石板挪開一條縫。
就在石板挪開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帶着股淡淡的腥氣,像是腐爛的水草味。肖蕭趕緊把點燃的艾草湊到縫邊,艾草的火苗“噗”地一聲變小,變成了青綠色,連煙都變成了黑色。
“不好!”肖蕭低喝一聲,從布包裏掏出那張黃大仙畫的符紙,點燃後扔到井口縫裏。符紙燃燒的火光瞬間變成紅色,照亮了井底的一小片區域——只見井底布滿了黑色的水草,水草纏繞着什麼東西,黑乎乎的,看不清模樣,卻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陰邪之氣從井底往上冒。
符紙很快燒完,井底又恢復了黑暗。趙嬸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聲音發顫:“姑……姑娘,那井底……那井底到底是啥東西?”
肖蕭握緊手裏的桃木劍,眉頭緊鎖:“不清楚,但陰氣很重,比我之前遇到的任何邪祟都重。趙嬸,您能讓黃大仙再給點提示嗎?比如那東西是什麼時候來的,有什麼弱點?”
趙嬸點了點頭,走到井口旁,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嘴裏念念有詞:“黃大仙,弟子求您顯靈,告知井底邪祟的來歷,助我們除了這禍害,保清溪村平安……”
她念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突然渾身一顫,眼睛猛地睜開,眼神變得有些呆滯,聲音也變了,變得尖細了些,像是黃鼠狼的叫聲:“那是……那是水鬼……困在井裏三十年了……當年被人推下去的……怨氣重……怕火……怕陽氣足的人……”
話音剛落,趙嬸“撲通”一聲坐在地上,眼神恢復了清明,顯然是黃大仙退去了。她喘着氣,對肖蕭說:“姑娘,黃大仙說了,是水鬼,困了三十年,怕火和陽氣足的人!”
肖蕭心裏一鬆,水鬼雖然凶,卻有明確的弱點,只要利用好火和陽氣,應該能制服它。她看了看天色,對趙嬸說:“現在是正午,陽氣最足,正好是對付水鬼的好時候。趙嬸,您去村裏叫幾個陽氣足的小夥子來,再準備些幹柴和煤油,我們把幹柴堆在井口,澆上煤油點燃,用火光和陽氣逼水鬼出來,再用符咒和桃木劍制服它。”
趙嬸連忙點頭,爬起來就往村裏跑。肖蕭則留在老井邊,將艾草和硫磺撒在井口周圍,又把水桶裏的清水灑在石板上——清水碰到石板,發出“滋滋”的響聲,像是在蒸發,顯然是在淨化井底冒出來的陰氣。
沒過多久,趙嬸就帶着五個小夥子來了,個個身材魁梧,皮膚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地裏幹活的,陽氣十足。他們還扛着不少幹柴,提着兩桶煤油。
“肖蕭姑娘,人來了,東西也帶來了!”趙嬸喊道。
肖蕭指揮着小夥子們把幹柴堆在井口周圍,堆成一個圓圈,然後把煤油澆在幹柴上。她又給每個小夥子發了一張黃大仙畫的符紙,讓他們攥在手裏:“這符紙能保你們不被陰氣侵擾,待會兒點火後,你們就圍着井口站着,別讓水鬼跑出來。”
小夥子們雖然心裏有點怕,但看着肖蕭鎮定的模樣,也都點了點頭,攥緊了符紙,圍着井口站成一圈。
肖蕭拿着桃木劍,走到井口旁,對趙嬸說:“趙嬸,您幫我點火。”
趙嬸掏出火折子,吹亮後,往幹柴上一扔。煤油遇到火星,瞬間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沖天,將井口周圍照得通紅。熱氣撲面而來,驅散了周圍的陰寒,井底傳來一陣“咕嘟咕嘟”的響聲,像是有東西在水裏翻騰。
“嗷——”一聲淒厲的尖叫從井底傳來,不是人的聲音,卻帶着股濃濃的怨氣,聽得人頭皮發麻。小夥子們都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攥着符紙的手更緊了。
肖蕭握緊桃木劍,眼睛緊緊盯着井口:“水鬼要出來了!大家別慌,守住陣形!”
話音剛落,井底突然冒出一股黑色的水柱,水柱裏裹着一個模糊的人影——長發披肩,穿着破爛的藍色衣裳,臉埋在頭發裏,看不清模樣,卻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怨氣從人影身上散發出來,連周圍的火光都暗了幾分。
“就是它!”肖蕭大喝一聲,從布包裏掏出一張鎮邪符,用桃木劍挑着,朝着人影扔過去。符紙正好貼在人影的胸口,發出“滋啦”的響聲,人影尖叫一聲,身上冒出黑色的煙霧,往後退了一步,重新落回井底。
“別讓它回去!”肖蕭縱身跳到井口邊,將手裏的桃木劍往下一刺,正好刺中水柱的中心。桃木劍上的符文發出紅光,井底傳來一陣更淒厲的尖叫,黑色的水柱劇烈地晃動起來,像是要炸開。
“快!往井裏扔艾草和硫磺!”肖蕭喊道。
小夥子們連忙把手裏的艾草和硫磺往井裏扔。艾草和硫磺遇到井底的陰氣,發出“滋滋”的響聲,黑色的煙霧從井口冒出來,帶着股刺鼻的味道。趙嬸則在一旁不停地念着黃大仙教她的驅邪咒,聲音雖然有些發抖,卻很堅定。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井底的響聲漸漸小了,黑色的水柱也消失了,只剩下縷縷黑煙從井口冒出來。肖蕭拔出桃木劍,劍身上的紅光也漸漸淡了,她喘着氣,對衆人說:“水鬼的怨氣被壓制住了,我們得下去把它的屍骨找上來,好好安葬,再給它超度,才能讓它徹底安息。”
“下去?”一個小夥子有些猶豫,“井底那麼黑,萬一還有危險咋辦?”
肖蕭從布包裏掏出一張平安符,遞給小夥子:“這符紙能保你平安,我跟你一起下去。趙嬸,您和其他小夥子在上面守着,要是有情況,就往井裏扔火折子。”
趙嬸點了點頭,從屋裏拿來一根粗麻繩,一端系在井邊的老梨樹上,另一端系在肖蕭和小夥子的腰上:“姑娘,你們小心點,有事就喊一聲,我們拉你們上來。”
肖蕭和小夥子抓着麻繩,慢慢往井底放。井底比想象中深,往下放了約莫兩丈,才踩到實地。井底全是淤泥,沒過腳踝,冰涼刺骨。肖蕭掏出火折子,點燃後照亮周圍——井底不大,只有一丈見方,淤泥裏長滿了黑色的水草,水草下面似乎埋着什麼東西。
“我們找找水鬼的屍骨。”肖蕭說。兩人彎腰,用手撥開水草,在淤泥裏摸索。沒過多久,小夥子突然喊了一聲:“姑娘,我摸着東西了!”
肖蕭趕緊走過去,用火折子照亮——只見淤泥裏埋着一具白骨,身上還穿着破爛的藍色衣裳,正是剛才水鬼穿的那件。白骨的手指骨緊緊攥着,像是死前還在掙扎,頭骨旁邊放着一個小小的銀鐲子,上面刻着一個“蓮”字。
“這應該就是水鬼的屍骨了。”肖蕭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白骨從淤泥裏挖出來,用帶來的布包好,“銀鐲子上的‘蓮’字,說不定是她的名字。趙嬸,您知道三十年前村裏有沒有叫‘蓮’的姑娘失蹤嗎?”
趙嬸在上面聽到了,想了想說:“三十年前……我想想……哦!有!當時村裏有個叫劉蓮的姑娘,長得可俊了,跟她娘相依爲命,就在村西頭住。那年夏天,她去老井挑水,就再也沒回來,村裏人找了好幾天都沒找到,都以爲她是走丟了,沒想到……沒想到是被人推下去了!”
肖蕭心裏一沉,難怪這水鬼怨氣這麼重,原來是含冤而死。她小心翼翼地把裹着白骨的布包抱在懷裏,對上面喊道:“趙嬸,我們找到屍骨了,還有一個銀鐲子,上面刻着‘蓮’字,應該就是劉蓮姑娘的。我們上來了!”
上面的人聽到這話,連忙往上拉麻繩。肖蕭和小夥子抓着麻繩,慢慢往上爬,很快就回到了地面。趙嬸連忙迎上來,看着布包,眼裏滿是惋惜:“可憐的姑娘,被困在井裏三十年,難怪怨氣這麼重。”
肖蕭點了點頭,對衆人說:“我們先把劉蓮姑娘的屍骨帶到向陽的地方,給她清理幹淨,再找個好地方安葬,然後給她超度,讓她安心入輪回。”
村民們紛紛點頭,幾個小夥子主動接過布包,跟着肖蕭往村東頭的山坡走。那裏陽光充足,還長着不少野花,是個安葬的好地方。
到了山坡上,肖蕭和村民們一起,小心翼翼地把劉蓮姑娘的屍骨從布包裏取出來,用清水把屍骨上的淤泥清洗幹淨,然後用幹淨的布把屍骨裹好,放進提前挖好的坑裏。趙嬸則在一旁點上香燭,燒起黃紙,嘴裏還不停地念叨着:“劉蓮姑娘,委屈你了,現在我們給你找了個好地方,你就安心地走吧,別再留在村裏受苦了。”
肖蕭站在墳前,手裏拿着超度符,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嘴裏念起了超度咒:“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包羅天地,養育群生。受持萬遍,身有光明。三界侍衛,五帝司迎。萬神朝禮,役使雷霆。鬼妖喪膽,精怪亡形。內有霹靂,雷神隱名。洞慧交徹,五氣騰騰。金光速現,覆護真人。劉蓮姑娘,魂歸地府,早入輪回,莫再留戀塵世……”
隨着咒語聲,墳前的香燭火苗輕輕晃動,周圍的風也變得溫柔起來,像是劉蓮姑娘的魂魄在感謝他們。肖蕭能感覺到,一股淡淡的氣息從墳裏飄出來,漸漸消散在空氣中,那股強烈的怨氣也徹底消失了。
咒語念完,肖蕭睜開眼睛,對衆人說:“劉蓮姑娘已經安心走了,以後這口老井不會再鬧鬼了,村裏也會恢復安寧。”
村民們都鬆了口氣,紛紛對肖蕭和趙嬸道謝。趙嬸更是拉着肖蕭的手,激動地說:“姑娘,謝謝你啊!要是沒有你,我們清溪村還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黃大仙肯定也會感謝你的!”
肖蕭笑着說:“不用謝我,這是我應該做的。要不是有黃大仙的提示,有大家的幫忙,我也解決不了這事。”
當天下午,村民們在老井旁立了一塊石碑,上面刻着“劉蓮姑娘之墓”,還在旁邊種了幾棵柳樹,希望劉蓮姑娘能在地下安息。趙嬸則在自家堂口給黃大仙燒了香,供桌上的香爐灰不再往下掉,供品也沒再被偷吃,黃大仙像的眼睛也恢復了往日的機靈,不再盯着村西頭的方向。
晚上,村長在村裏擺了幾桌酒席,邀請肖蕭、趙嬸和幫忙的村民們吃飯。酒席上,村民們都圍着肖蕭,聽她講下山歷練的事,聽得津津有味。趙嬸也喝了不少酒,說起黃大仙的事跡,臉上滿是自豪。
肖蕭看着村民們開心的笑臉,心裏滿是溫暖。她覺得,雖然下山歷練會遇到很多危險,但能幫助這麼多人,能看到他們露出開心的笑容,一切都值得了。
第二天一早,肖蕭收拾好包袱,準備離開清溪村。村民們都來送她,趙嬸給她塞了不少幹糧和草藥,說這些草藥能治風寒,讓她路上用。村長也給她拿了些銀子,肖蕭推辭不過,只好收下了一小部分。
“肖蕭姑娘,以後要是路過清溪村,一定要來看看我們啊!”趙嬸拉着肖蕭的手,不舍地說。
“是啊,肖蕭姑娘,我們永遠歡迎你!”村民們也紛紛說道。
肖蕭點了點頭,眼裏有些溼潤:“謝謝大家,我會的。你們多保重,以後要是遇到怪事,就找趙嬸,有黃大仙護着,肯定能沒事。”
她背着布包,揮手向村民們告別,轉身沿着官道往前行。朝陽灑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知道,她的歷練之路還很長,還會遇到很多人和事,但她不會害怕,因爲她有師傅給的玉佩,有爹娘的牽掛,還有那些她幫助過的人的祝福。她會一直走下去,用自己的本事幫助更多的人,不辜負師傅的教導,不辜負自己的初心。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肖蕭突然感覺到懷裏的八卦玉佩微微發燙,她停下腳步,摸出玉佩一看,玉佩上的八卦紋路發出淡淡的白光,像是在提示她什麼。她抬頭望去,只見前方的官道旁有一片樹林,樹林裏隱隱傳來一陣女子的哭聲,聲音悲傷,卻帶着股說不出的詭異。
肖蕭皺起眉,心裏明白,又有新的事情在等着她了。她握緊手裏的桃木劍,朝着樹林的方向走去——不管前面有什麼危險,她都要去看看,因爲這是她的使命,是她下山歷練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