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猴哥，這......這可咋整啊？”
腦子裏，李燃的靈魂看着這場景，職業病犯了。
“十萬人啊！這可不是十萬只雞！吃喝拉撒就是天大的問題！還有安撫、整編、思想工作…我靠，這KPI，放上輩子能要我老命啊！”
孫悟空聽着他這番嘀咕，煩躁不安！
“閉嘴！俺老孫一棒子能把他們全打死，還管不了他們了？”
“打死有什麼用！”李燃急了，“大哥，現在是創業初期，正是缺人手的時候！這十萬妖兵，就是你最好的原始股啊！是資產！不是負債！你得盤活他們！”
孫悟空抓了抓腮幫子：“說人話。”
“意思就是，你得給他們畫個大餅，不對，是給他們建立一套能看得見摸得着的激勵制度！”李燃越說越興奮，仿佛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PPT匯報現場，“光靠威逼是不行的，得有利誘！胡蘿卜加大棒，才是管理學的精髓！”
孫悟空聽得雲裏霧裏的。
“就是要給這幫軟骨頭點甜頭，讓他們死心塌地地給你賣命。”李燃繼續說道。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那十萬妖兵張惶恐不安的臉，又看了看自己身後那七百多個崇拜的猴子猴孫。
他知道，李燃說的是對的。
他清了清嗓子，太乙金仙的法力灌注其中，聲音大如洪鍾。
“都給俺老孫聽好了！”
所有降兵都安靜了，齊刷刷地抬頭看向他。
“俺老孫知道，你們當中，大部分都是被那蠢獅子脅迫來的，都是爲了混口飯吃。”
“從今天起，狂獅嶺沒了。”
“俺老孫，要在此地，重建花果山，成立妖盟！”
妖盟？
降兵們面面相覷，不明白這猴子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孫悟空沒理會他們，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凡入我妖盟者，無論出身，無論過往，都得遵守我定下的三條規矩！”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庇護之法】！凡我妖盟之人，在外受了欺負，妖盟給你撐腰！誰敢動我妖盟一根草，俺老孫就平了他的山頭！”
這話一出，底下頓時了一陣騷動。不少散妖出身的妖怪，眼前一亮。
孫悟空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秩序之法】！在妖盟之內，嚴禁私鬥，嚴禁恃強凌弱！誰要是敢在背後捅自己兄弟刀子，俺老孫就把他剁碎了喂狗！有矛盾，有糾紛，上報【刑堂】，自有公斷！”
這下，騷動更大了。不準恃強凌弱？這還是妖族的地盤嗎？
孫悟空看着他們的反應，嘴角微微上揚，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貢獻之法】！”
“在俺老孫這裏，不看你以前是誰，不看你跟誰關系好！只看你爲妖盟做了多少事，立了多少功！”
“爲了公平起見，俺老孫特設貢獻點制度！”
“斬殺外敵，有貢獻點！開墾靈田，有貢獻點！煉丹煉器，有貢獻點！甚至你他娘的打掃洞府，都有貢獻點！”
“這貢獻點有什麼用？”孫悟空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誘惑的說道。
“貢獻點，可以換一切！”
“想學上乘的功法？拿貢獻點來換！”
“想要趁手的法寶兵器？拿貢獻點來換！”
“想吃天材地寶、靈丹妙藥？拿貢獻點來換！”
“甚至，你想當個頭領，管他幾百上千號弟兄，也行！只要你的貢獻點夠多，實力夠強，這妖盟的第二把交椅，給你坐又何妨？！”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所有妖怪，都被孫悟空這番話整的一愣一愣的！
換…換一切？
不看出身，只看貢獻？
這…這是真的嗎？
他們這些當小兵的，在哪個山大王手下，不是被當成炮灰和苦力？什麼時候有過這種憑自己努力就能出人頭地的機會？！
就在他們將信將疑之際，孫悟空大手一揮，指向了狂獅嶺那高大的城牆和洞府。
“俺老孫知道，光說不練假把式！”
“現在，俺老孫就宣布，妖盟的第一批貢獻點兌換列表！”
“狂獅王這幾千年搜刮來的所有財寶！他寶庫裏所有的神兵鎧甲！他藥園裏所有的靈草仙藥！”
“包括他本人和他那些親信頭領的項上人頭！”
“全部！都給俺老孫列入兌換列表！”
孫悟空的聲音在每個降兵的耳邊響起：
“誰殺的親信多，誰繳獲的戰利品多，誰就能換到第一批獎勵！”
“是繼續跪在這裏等死，還是拿起刀，去爲自己掙個前程，你們自己選！”
“轟——！”
這句話，引爆了全場！
“大王！此話當真？！”一個膽大的降兵，顫抖着聲音喊道。
“俺老孫，一言九鼎！”
“嗷——！”
不知是誰，發出了第一聲興奮的嚎叫。
緊接着，第二個，第三個......
一個嚇得癱軟在地的狼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眼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貪婪！
他撿起地上的鋼刀，看了一眼不遠處幾個還在發愣的狂獅王親信，狂笑一聲，直接撲了上去！
“兄弟們！發財的機會來了！”
“殺了他們！搶貢獻點啊！”
“大王萬歲！”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十萬降兵，此刻哪裏還有半點頹喪的樣子？一個個雙眼通紅，如同打了雞血般，嗷嗷叫着，朝着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狂獅王親信沖了過去！
一場混亂的“戰後分贓”大會，就此展開！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親信頭領，此刻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匍匐在地的狂獅王看着最忠心的手下被撕成碎片，看着那些曾經對自己點頭哈腰的小妖們爲了搶奪自己洞府的財寶而大打出手。
他知道，他完了。
他的時代，徹底結束了。
花果山的猴子們，也看傻了。
他們看着那些前一秒還是敵人的降兵，後一秒就爲了大王的一句話而自相殘殺，一個個對自家大王的敬畏，達到了頂峰。
什麼叫王？
這，就叫王
一言可動十萬軍！
......
與此同時，萬裏之外，積雷山，摩雲洞。
牛魔王正摟着懷中美豔的玉面狐狸，愜意地喝着酒。
“大王，那狂獅王傳訊失敗，會不會是出了什麼意外？”玉面狐狸依偎在他懷裏，柔聲問道。
“意外？”牛魔王哈哈大笑，粗壯的手掌在她身上遊走，“能有什麼意外？無非就是被那猴子打殺了唄。”
他的語氣裏沒有半分的惋惜。
“一個金仙圓滿，換猴子一張底牌，這買賣劃算！”
他端起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眼中閃爍着算計暗道：
“我這七弟，五百年不見，脾氣還是這麼爆。一出手就殺了狂獅，倒是比我想的還要幹脆。只是不知道，他如今的本事，還剩下當年的幾成？也好，這狂獅一死，北俱蘆洲南部便成了權力真空，正好讓我看看，他接下來要如何收拾這個爛攤子。”
......
南海，紫竹林，潮音洞。
觀音菩薩端坐蓮台，面沉如水。
她面前的水鏡中，正清晰地映照着花果山（原狂獅嶺）那片混亂的景象。
她看到了孫悟空如何用一番話，就讓十萬降兵倒戈相向，反過來屠殺自己的舊主。
她看到了那些妖怪爲了爭搶所謂的“貢獻點”，而爆發出的瘋狂與貪婪。
“菩薩，這......”一旁的龍女看得目瞪口呆，臉上滿是憂慮，“這猴王好厲害的手段，竟然這麼快就收攏了人心。這十萬妖兵若真被他收復，恐怕......”
“哼。”
觀音菩薩發出不屑的冷哼，打斷了龍女的話。
她看着水鏡中那混亂不堪的場面，充滿了輕蔑。
“烏合之衆。”
她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不過是收編了一群貪婪自私，毫無紀律的妖魔罷了。他用利益將他們暫時捆綁在一起，可利益一旦分配不均，或是遇到真正的強敵，這所謂的妖盟，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
“他只知用魔道的手段來統御魔衆，卻不知教化才是根本。如此行事，與那些占山爲王的妖王何異？不過是建起了座更大的土匪窩罷了，終究上不得台面，成不了氣候。”
在觀音看來，孫悟空的行爲，已經徹底走上了邪路。
靠着利益和暴力維系根本不足爲懼。
她緩緩閉上雙眼。
“傳令下去，”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淡，“密切關注取經團隊的動向即可。至於那只潑猴和他那所謂的妖盟！由他去吧。”
“是。”龍女躬身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