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趙掌櫃聽到曹縣丞的詢問，忽然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曹縣丞卻是納悶兒，問道：“我就問了畫皮的作者，趙掌櫃笑什麼？”
趙掌櫃說道：“曹縣丞勿怪，之所以發笑，是因爲畫皮的作者就在我身邊。”
曹縣丞瞬間看向林豐，驚訝道：“林先生，是您寫的《畫皮》？”
林豐說道：“是老朽的拙作。”
曹縣丞神情欣喜，笑道：“沒想到，林先生竟然有如此才華。論品行，林先生救死扶傷，品行高潔。論才華，一本《畫皮》寫盡人性妖性，真是厲害。”
林豐謙虛道：“曹大人過獎，畫皮遠遠沒到這個地步。”
曹縣丞是舉人出身，考了幾次會試，都考不中進士，幹脆回了永安縣做官，擔任十年縣教諭，才得以升官擔任縣丞。
對他來說，一個舉人熬到縣丞這一步，沒有大機緣，仕途就到此爲止。
當縣令，起步是進士。
考中進士後，即便一開始擔任縣尉或者縣丞，可是有進士的身份，做官的上限就更高。沒有進士的身份，就無法往上走。
曹縣丞仕途到頂，也很想進步，想着縣令曾詢問誰寫了《畫皮》，頓時心頭一動。
把林豐引薦給縣令，想必縣令會贊許的。
一念至此，曹縣丞主動道：“林先生，縣令都誇你寫得好，就不必自謙了。縣令詢問誰寫了畫皮，很想見一見，你可願意？”
林豐說道：“我一介白身，去見縣令合適嗎？”
曹縣丞說道：“你是因爲寫了畫皮，是因爲才華橫溢，才能見縣令，又不是因爲考科舉的事情。”
“更何況，你下個月要考童生試，而童生試由縣令決定。”
“如果縣令對你有了好印象，這一關就容易多了。過了縣試，好歹有童生的身份，至少不再是白身。”
曹縣丞語重心長道：“林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希望你魚躍龍門。”
林豐也就不再拒絕，拱手道：“恭敬不如從命，多謝曹大人。”
曹縣丞道：“隨我走吧！”
林豐跟着曹縣丞離開墨香坊，一路來到縣衙後院。
曹縣丞讓林豐在院子外等着，他先一步進入院子，來到縣令的面前規規矩矩站定，行禮道：“大人。”
縣令名叫王燦，洛陽人，長在天子腳下，考中進士後外放永安縣擔任縣令。
至今，已經兩年。
即便如此，王縣令才二十五歲，稱得上前途無量。
王縣令身材修長，雙目炯炯有神，生得面如冠玉，豐神俊朗。他看着面前的曹縣丞，輕笑道：“老曹，你跑去買畫皮了，怎麼這麼快就回來？”
曹縣丞連忙道：“大人曾好奇畫皮的作者是誰？下官問了墨香坊的掌櫃，碰巧遇到了。”
王縣令眼前一亮，問道：“人在何處？”
他讀書雜，既通讀四書五經，又喜歡神怪志異小說。畫皮這一本小說，王縣令很喜歡。
曹縣丞說道：“人已經到了院子外，下官直接帶來了。”
王縣令笑着打趣道：“老曹，可不能強人所難，不能仗勢欺人。在本官這裏，這是絕不允許的。”
曹縣丞保證道：“您還不了解我嗎？我辦事情一向是靠譜”
王縣令道：“讓人進來。”
曹縣丞喊道：“林豐，快進來。”
林豐在院子外聽到喊聲，邁步進入院子內，也注意到年輕又俊朗的王縣令，心中也忍不住感慨。
小小年紀就是縣令。
這才是主角。
這才是穿越必備。
哪裏像是他，穿越過來一把年紀。多虧統子給力，才能重振雄風。
林豐站定後，不卑不亢道：“草民林豐，見過王縣令。”
王縣令看着林豐一把年紀的樣子，想着林豐的名字，忽然道：“你叫林豐，是林家村人？”
林豐道：“是！”
王縣令略微驚訝，問道：“莫非你就是那個考了一輩子，都沒考中童生，連縣試這一關都沒過的林豐？”
“是！”
林豐再次回答，心頭卻是無奈。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原身的影響太大了。
王縣令得知了林豐的身份，卻沒有半點鄙夷，囑咐道：“讀了一輩子的書，雖然沒考中，卻能堅持不懈，勇氣可嘉。”
“你科舉不怎麼樣，《畫皮》這部小說卻寫得極好。”
“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選對了方向，就能事半功倍，選錯了就事倍功半。”
“有的人擅長種莊稼，有的人天生是武將的料，有的人適合讀書。”
王縣令勉勵道：“比如你，年紀大經歷了無數的事情，能寫出世情冷暖，寫出世間百態，所以你擅長寫小說，好好努力。”
林豐回答道：“大人點撥，草民謹記於心。”
七品縣令的官職不算高，可是對林豐這樣的白身來說，那是天差地別。王縣令能語重心長說這樣一番話，也殊爲難得了。
只是，科舉還得考。
在這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朝代，科舉是改變出路的最佳方式，遠比經商、從軍好得多。
林豐也是有眼力見的人，沒有再逗留，主動道：“大人日理萬機，事務繁忙，草民就不打攪了，告辭。”
王縣令擺手道：“去吧。”
卻在此時，院子外傳來急切的腳步聲。
一個二十出頭的清秀女子走進來，眼中淚光縈繞，急切道：“夫君，滿兒吃糖卡住喉嚨，快不行了。”
王縣令瞬間臉色大變，急忙往後院去。
女子也跟了上去，
曹縣丞身爲王縣令的心腹，自然要去一探究竟，立刻就跟了上去。
林豐心思一動，連忙跟上。
王縣令來到後院，看到四歲的兒子臉色從漲紅變得紫青，眼中神采都有些暗淡，也是緊張了起來。
醫師急得滿頭大汗，讓孩子張嘴，偏偏孩子不聽話也不配合。
一時間，很難取出糖果。
縣令夫人的淚水一滴地滑落，驚慌失措道：“都怪我，我不該拿糖果給滿兒吃，她就不會卡住。”
王縣令沒有慌亂，反而囑咐醫師大膽去做。
可是，醫師不擅長這一類，只能連連點頭說盡力而爲。
林豐看在眼中，見孩子的氣息愈發不穩，果斷站出來道；“縣令，我略懂一二，交給我試一試？”
王縣令深深看了林豐一眼，也沒有其他的辦法。無奈下，他只能死馬當活馬醫，點頭道：“好，交給你！”
林豐按照海姆立克法的操作，從身後抱住孩子，左手二指並攏橫於孩子的臍部上方，右手握拳以拳眼對準，再用左手包住拳頭，猛地發力向內向上沖擊。
孩子受到沖擊，頓時幹嘔，卻沒有吐出糖果。
林豐沒有慌亂，穩健的連續沖擊。
王縣令看着古怪的一幕，眉頭深鎖，眉宇間有着化不開的濃愁和擔心。
曹縣丞希望林豐能救回孩子，主動道：“大人，小公子吉人天相，肯定沒事兒的，而且林豐真的懂醫術。我昨天在縣城門口發病昏死，是他救了我。”
王縣令臉上多了希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驚訝道：“當真？”
曹縣丞道：“絕無虛假！”
縣令夫人雙手合十，也不斷的祈禱着，希望神佛庇佑。
撲通！
卻在此時，孩子忽然吐出一顆糖果，輕微的落地聲響起。
“哇！哇！”
孩子的喉管呼吸道通暢後，陡然就哭泣了起來，聲音雖然淒厲，可是傳入王縣令及夫人的耳中，卻恍如天籟之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