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秦眠眠和陸家母子,將廠裏的事情全都辦完,葉昭陽叫了一輛人力三輪,給了人兩塊錢,讓車夫把她和葉皓的行李都拉回葉家宅子。
她和葉皓騎着自行車跟在後面,一起回到了葉家。
而小白被她放到外面撒歡去了,到吃飯的點,它自己會找回來。
林鳳茹和葉振國也已經將行李收拾好,兩人看着兜裏僅剩的一百塊錢發起了愁,就剩這點錢也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生活。
這夫妻倆也的確實在,葉昭陽讓捐家產,他們真的把全副身家在書記的見證下,捐給了滬市軍工研究所,還是在書記的勸阻下給自己留了一百塊。
葉昭陽無語(扶額苦笑)。
爲了逗爸媽和爺爺開心,她把廠裏發生的事情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引得他們哈哈大笑,陰霾一掃而散。
見家中的愁雲散去,葉昭陽盤算着再購置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下鄉就在眼前了,畢竟東北農村買東西遠比不上滬市方便。
她點了一下手裏的鈔票,爺爺那薅來的200塊,劉翠花那邊“物歸原主”的1800塊,葉皓上交的1000塊,再加上王素芬母女給的1600塊。
足足有4600塊,要知道這個年代,一個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也不過600塊。
即使葉家捐出了所有家財,有了這筆錢,生活完全不成問題。
葉昭陽背着布包走出家門,看見牆壁那靠着的兩輛自行車,心想這自行車也不能帶着上火車。
於是手一揮,將兩輛自行車全都收進了空間。
想着姐姐還沒吃早飯,拿着媽做的燒餅追出來的葉皓用力揉了揉眼睛。
他剛剛看見什麼了?
姐的手一揮,兩台自行車就憑空不見了!
手一拍腦門,他肯定是起早了沒睡醒,再回房裏睡會去。
紅星百貨大樓離得不遠,葉昭陽索性就走着過去。
百貨大樓的東西價格相對供銷社要高一些,但是最近搞動員,下鄉知青比較多,供銷社現在應該是人滿爲患。
而且供銷社的米面糧油不僅需要票,還限購數量,葉昭陽並沒有打算去供銷社。
她徑直去了三樓服裝櫃台,滬市的冬天溫度還可以,家裏的衣櫃裏並沒有很多御寒的棉衣。
東北農村的冬天不比滬市,是真的會凍死人的。
“同志,你要買衣服嗎?”
她盯着掛在牆上的衣服看的時候,售貨員笑着問道。
“你們這兒有棉衣嗎?我要特別厚實特別保暖的。”葉昭陽在牆上沒有找到棉衣,蹙眉問售貨員。
售貨員愣了一下,試探問道:“您要棉衣?可現在是夏天啊。”
葉昭陽:“這不是響應組織號召去下鄉嗎?我的知青點在東北,聽說那兒冷得掉冰坨子,所以就想來買幾件御寒的棉衣準備着。”
售貨員面露難色:“我們這裏只有應季的衣服,棉衣這個季節還沒有供應。”
“那可咋辦啊?聽說那兒會冷死人的,早知道我就不自己報名下鄉了!”葉昭陽着急地跺了跺腳,眼眶都紅了。
售貨員一聽她是主動報名下鄉,不由得敬佩了幾分,這孩子思想覺悟高啊,心中動了惻隱之心。
“這也不是完全沒辦法……”售貨員支支吾吾。
葉昭陽把手伸進布包,從空間裏掏出一紙包紅糖,裝作是從包裏拿出來的,用身子擋着悄悄塞進售貨員懷裏。
“大姐,我知道你人好,你幫我想想辦法吧,我一個小姑娘實在沒有門路。”
售貨員估摸了一下手中紙包的重量,大概有三兩重。
這年頭紅糖可是緊俏貨,即使是在京市、滬市這種大城市,普通人家也只有坐月子或者招待客人才舍得用。
這小姑娘真上道。
她將紅糖不動聲色地收進懷裏,手遮住嘴巴貼在葉昭陽耳朵邊上小聲說道:“妹子,姐跟你說,出了百貨大樓,你往右拐,繞過兩條胡同進一道窄巷子,巷子頂頭是個廢棄的煤廠,裏面有你想要的東西。”
葉昭陽一聽就懂,售貨員說的地方大概就是年代文裏經常出現的黑市。
她握着售貨員大姐的手,連連表示感謝:“太謝謝你了,大姐。”
“別這麼客氣了,大妹子。”她指了指懷裏的紅糖,又對葉昭陽叮囑道,“煤廠門口有幾個男人,你到時候給人發根煙,這是那邊的規矩,不過你一個女孩子,最好找家裏的男人陪着一起。”
葉昭陽記下了,告別售貨員大姐之後,她先去香煙櫃台買了一包大前門,塞進了口袋裏。
又去買了一口大鐵鍋,兩個搪瓷面盆,兩只竹殼暖水瓶,五個粗瓷飯碗和兩個粗瓷湯碗,一把筷子還有勺子。
東北冬天幹燥寒冷,在東北風中勞作,臉上和手上容易開裂,她又買了兩罐子雪花膏和兩罐子蛤蜊油。
她將所有東西都放在那口大鐵鍋裏往外走,路過文具櫃台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同志,要買什麼?”
這裏的售貨員笑臉相迎,葉昭陽是他今天第一個客人。
葉昭陽把鐵鍋放在地上,指着書架上的主席語錄:“同志,我要五本主席語錄,還要一支英雄鋼筆和一瓶墨水。”
五本語錄?這同志思想覺悟好高!
百貨大樓的每個售貨員都有每個月的銷售指標,面對葉昭陽這樣的大客戶,售貨員自然是眉開眼笑。
他麻利地取下書本鋼筆和墨水,用印着紅星百貨字樣的紙袋裝好。
葉昭陽爽快付錢之後,將售貨員遞給她的紙袋塞進了自己的帆布包裏,然後抱起大鐵鍋和售貨員禮貌說了再見。
走出大樓之後,她按照那位大姐所說的向右進了一道胡同,她環顧了一下四周,一個人都沒有,直接將手中的鐵鍋連帶着其他東西一起塞進空間。
七繞八繞走出窄巷,就看見了那個廢棄的煤廠,黑色的鐵門關閉着,門口坐着幾個魁梧的男人。
見葉昭陽這麼一個瘦瘦弱弱的漂亮姑娘獨自前來,其中一個男人對着她吹了個口哨。
“喲,妹子自己一個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