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林城,街道兩旁的櫻花樹已冒出嫩紅花苞,但料峭春寒仍未散去。
沈之夏是白羊座的女生,今天這個平平無奇的日子剛好是她的生日。
只是她平時也不喜歡過生日,所以完全沒放在心上。
下午 ,灰色的天空下了一場濛濛細雨,人行道上溼漉漉的,陰冷的空氣令人瑟瑟發抖。
沈之夏裹緊外套,背着書包走出校門。
咖啡店裏,由於剛下過雨,客人並不多,只有她和江雨濃兩個人。
晚上快到打烊的時候,沈之夏和江雨濃正忙着做善後工作。
這時,江雨濃突然接了個電話,聽到零星對話好像是說誰住院的事情。
見他神色慌張,沈之夏忍不住問:“誰的電話?怎麼還提到醫院了?到底出什麼事了?”
“是江澈打來的。”江雨濃眉頭緊鎖,語速急促:“說爺爺摔倒了,情況不太好,他們正往市醫院趕。”
沈之夏心頭一緊,眉頭也不由得皺起來:“聽起來挺嚴重的的樣子,剩下的我來收拾,你快去吧。”
“好,那就麻煩你了,我讓北川哥來接你。”他抓起外套,匆匆推門而出。
沈之夏連連點頭:“路上小心,別太着急。”
等她收拾完,已經是十點過。
兵荒馬亂的一天終於在此刻結束,沈之夏癱坐在椅子上,連手指都不想再動一下。
此刻,她只想躺着,最好誰也不要打擾她。
沒過多久,陸北川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咖也時光的門口,手裏還提着一個精致的蛋糕。
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她緊繃的神經頓時鬆懈下來,只覺得心裏一陣安全感。
“都收拾好了?”陸北川放下手中的蛋糕,走了過來。
他走近時眉頭微蹙,伸手輕輕拂過她肩頭,像是要撣去什麼看不見的塵埃:“怎麼臉色這麼蒼白?”
“嗯,可以走了,就感覺今天特別累。”沈之夏難得擠出一絲笑容。
她拎起包就要走,卻敏銳地捕捉到他神色間一閃而過的猶豫。
沈之夏有些疑惑地問道:“學長,怎麼不走了?”
“你忘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陸北川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笑着說道。
“你等我一會,很快就好。”說完便快步走向一旁的蛋糕。
沈之夏一時有些愣神,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只見陸北川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個系着緞帶的蛋糕盒,朝她快步走來。
午夜的燈光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的額角還帶着一絲匆忙的薄汗,眼神卻格外溫柔。
“你...”沈之夏微微睜大了眼睛,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怎麼也想不到,陸北川竟會記得自己的生日。
陸北川在這樣在她面前站定,路燈的光暈柔和地籠罩着他認真的眉眼。
“生日快樂,沈之夏。”
她很驚訝,眼眶也微微發熱,還是第一次有男生主動給自己過生日。
沈之夏連忙垂下眼簾,生怕在陸北川面前掉眼淚,那樣很丟臉。
她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學長,你怎麼會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當然知道。”他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上次碰巧看到江雨濃整理入職資料,就記下來了。”
對沈之夏來說,最扣人心弦的莫過於那些日常生活中的細微之處。
她原本就對陸北川很有好感,而此刻他所做的一切,遠比任何情話都更令她心動。
陸北川直視她的眼睛,耳尖微微泛紅:“走吧,到那邊去點蠟燭。”
說完,他指了指咖啡店最裏面的那張桌子。
沈之夏點點頭,跟在他身側。
她悄悄側頭,看着他的側臉,他的碎發將臉型修飾得更令她心動了。
她心裏的某個角落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填滿。
原來,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是這樣的溫暖。
愛情沒有什麼技巧可言,可能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陸北川很自然地用另一只手牽住了她的手,雙手碰在一起的那瞬間,像是被觸電一樣,全身酥軟。
沈之夏沒有掙脫,任由他溫暖的手掌包裹着自己的手。
他們就這樣自然而然地交握着,沈之夏能清晰地感受到陸北川掌心的溫度。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話,連耳尖都悄悄染上了緋色。
“你笑什麼....”她看着陸北川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問道。
“沒什麼。”陸北川嘴角的笑得卻更明顯了。
“就是覺得某人發呆的樣子很可愛。”
“我不要你用‘可愛’來形容女生,這不是一個很好的詞。”沈之夏頓時連脖頸都紅透了。
她想抽回手,卻被握得更緊了些。
在這個平平無奇日子,沈之夏第一次在咖也時光吹蠟燭。
陸北川還很貼心地爲他戴上“生日快樂”那個裝飾。
燭光搖曳中,沈之夏感覺滿身的疲憊正如融化的燭淚般悄然消逝,只餘下融融暖意縈繞心頭。
“蠟燭都要燒完了,快許願吧。”陸北川輕聲催促。
她點點頭,凝視着跳動的燭火,睫毛在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我的第一個願望,願天下太平,國泰民安。”
陸北川的目光落在她柔和的側顏上,他不自覺地滾動了喉結。
“第二個願望,願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都平安喜樂,心想事成。”"她的聲音很清脆。
陸北川微微睜大眼睛,這樣無私的願望讓他心頭一顫。
見沈之夏遲遲沒有繼續,他忍不住問道:“那第三個願望呢?”
她歪着頭想了想,將目光轉向他:“沒有第三個願望,反正好像都不能實現。”
“可是,難得今天是你的生日,不許就浪費了。”陸北川說道。
沈之夏看了他一眼,頓了頓:“如果覺得浪費,不如讓你來許。”
“我許?”陸北川詫異地指着自己。
“對呀,是學長你說的,反正不許也是浪費。”她嘴角揚起俏皮的弧度。
陸北川低笑:“好,今天壽星最大,我都聽你的。”
他鄭重地閉上眼睛,濃密的睫毛在燭光中投下細碎的陰影,仿佛真的在虔誠許願。
“你到底許了什麼,半天絮絮叨叨的?”她好奇地湊近。
“噓”他豎起食指抵在唇邊,燭光映得他眸色溫柔。”
“人們都說,第三個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如果願望能成真,十年後我會告訴你。”
“真的嗎?就不能現在告訴我?”她將信將疑。
“寧可信其有,十年之後自有分曉。”他笑着轉移話題,“來,切蛋糕吧。”
看着他如此認真的表情,沈之夏眼裏一片柔光,她好希望眼前這個男人能知道她對他的愛慕和喜歡。
或許,現在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燭光在沈之夏的眸中跳動,她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輕攥住衣角:“陸北川,你要記住今天。”
“記住今天?”他怔住了,手中的蛋糕刀停在半空。
沈之夏抬起臉,眼神很堅定地看着他:“對,因爲從今天起,我們就在一起了,我喜歡你,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陸北川很驚訝,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覺得胸腔裏有什麼在劇烈地鼓動着,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緩沖了一會,陸北川才開口道:“沈之夏,你先別說,讓我先說,怎麼可以讓女生先表白。”
陸北川眼睛有些微微發紅,眼神卻很堅定:“其實,我也喜歡你。”
他頓了頓,眼神無比堅定:“我比你想象中還喜歡你。”
“你入學那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在學校門我遇見了你,你的眼睛特別漂亮,我一眼就記住你了。”
“第二次見面是開學典禮那天,你坐在大禮堂中間第三排,當時你穿着一件牛仔吊帶,還戴着帽子,一眼我就認出你來了。”
沈之夏滿臉驚訝,她一直以爲是她先喜歡上他,沒想到...
“其實我遇見過你很多次,只是一直沒機會與你相識,我知道你喜歡去圖書館看書,直到那天晚上的大雨,才終於讓我有機會正式認識你。”
沈之夏只覺得現在大腦一片混亂。
陸北川,林大校園風雲人物,無數女生暗戀的對象,居然從那時候就注意到她了?
“再後來,聽江澈說咖啡館招了一個林大的學生來兼職,叫沈之夏,你不知道我當時內心多激動,恨不得立馬就想見到你。”
沈之夏站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陸北川的聲音在回蕩。
終於,在這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他們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