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們家的養殖?”他終於開口,“那是你出的主意?”
他沒有直接回應。以他的真實身份,注定不能輕易許諾未來,更不能許下無法兌現的希望。
林溪察覺他在回避,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掩住情緒:“不是,是我姐的點子。她去年突發奇想搞養殖,也確實幹成了。但那是她的事業。”
她頓了頓,聲音低緩而清晰:“我想做電子相關的事業。”
說完,她偏過頭看了顧明珩一眼。
他沉默着,沒有立刻回應。
林溪心中微微一沉。
果然,他有顧慮。
這個年代的人大多保守,改革、創業、科技,哪一項不是天方夜譚?在很多人眼裏,投機倒把和異想天開,往往只有一步之遙。
她並不期待他說“我陪你”,但至少,希望他能理解。
若是連最基本的認同都沒有,那即便他長得再好看,身材再讓她心動,也終究走不到一起。
與其最後發現不合適再分開,還不如一開始就試着交心一次。
她已經足夠坦誠了。如果不能獲得理解,那今後也不會再多說什麼。
“你對電子…很了解?”顧明珩忽然開口。
“算是有點耳濡目染。”林溪開始了編排,“我有個叔叔,是這附近唯一的大學生,後來成了一名研究員。聽爺爺說,他在京城搞電子相關的研究,可惜因爲一場事故去世了。我小時候經常翻他留下的那些書,很有意思。”
顧明珩看着她,眼神若有所思。
“你學習這麼好,應該繼續讀大學才對。”他想了想說,“或許你也能像你叔叔那樣,得到一個大學名額。”
“我想靠自己。”林溪堅定道,“如果未來哪天恢復高考了,我一定會去試試。”
她抬頭,準備再嚐試最後一次:“你也可以和我一起學,如果有朝一日恢復高考,到時候我們一塊上大學,多有趣。”
顧明珩眼神裏第一次染上幾分溫度:“你倒真是想得遠。”
他是軍校出身,早就是正經本科畢業,在大院裏也見過不少高幹之女。可從未有哪一個姑娘,能像林溪這樣,清醒、獨立,甚至帶着一種格外通透而前瞻的眼光。
顧明珩心中微微一動。他原以爲這段婚事不過是任務過程中的無奈附帶品,可現在,他突然生出一點期待。
也許,這段意外的婚姻,不僅不是麻煩,還是他命運裏最好的安排。
而她剛才那句“我們一起”,像一根細線拴住了他心底最軟的地方。
聽見顧明珩始終沒有回應,林溪心裏有些失落。但她沒有多言,怕自己的期待暴露得太明顯。
顧明珩卻在這時開了口。
他放下手中的毛巾,轉身面對她,目光直視着她的眼睛:“我相信你說的這些都會實現。”
他眸中褪去了那層常年帶着的清冷疏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柔與認真。
“我會支持你。”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像是某種鄭重的承諾。
林溪愣了一瞬,心口仿佛被悄悄點燃了一抹微光。
她實在沒想到,天上竟真能掉下來一個長得合她眼緣、還三觀契合的帥哥。
這個年代講究的是吃飽穿暖、聽話穩當,她若提什麼“經濟開放”“產業規劃”,在別人耳朵裏不是瘋子就是投機分子。
可顧明珩沒有質疑、沒有嘲諷,反而認真地說了句“我支持你”。
這不是命中注定是什麼?
林溪盯着他,心跳快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