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幾日裴齊光除了召幸了一次明妃便沒入後宮,可心裏總惦記着一些什麼。
午後裴齊光處理完了手邊的奏折,便有些坐立難安。
楊全在一邊嚐試猜測陛下的心思,試探着問:“陛下可要去看看沈才人?奴才聽說這兩日沈才人新得了新鮮玩意兒,步月齋裏氣氛活絡得很。”
“誰要去看她了?”裴齊光有一絲心思被戳破的尷尬。
楊全憋着笑,煞有介事點點頭,“那陛下去看看婉小儀?”
“也好。”
裴齊光站起身就往外走。
楊全:呵,男人。
誰知到了錦輝宮門口,宮人還沒來得及通報,他便聽到了步月齋裏一串清脆的笑聲。
裴齊光頓時起了興致,擺了擺手讓人不用通報,悄悄走了進去,便見到沈朝盈頭發高高挽起,穿着利落的褲裙,和喜珠一人拿着一個木拍子在擊打着什麼,像是玩到了興頭上,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臉蛋也紅撲撲的,煞是可愛。
裴齊光眼含笑意看着,沒有出聲,倒是一邊觀戰的念珠先看見了裴齊光,趕緊行禮,“參見陛下。”
沈朝盈一回頭就看見了倚着門的他,嘴上喊着“妾給陛下請安”,卻沒有行禮的動作,直直小跑過去撲進他懷裏,仰起臉沖他笑着。
裴齊光一只手下意識接住撞進懷裏的美人,另一只手拭去了她鼻尖的汗珠,語氣裏有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縱容,“這是在玩什麼?”
“羽毛球。”沈朝盈獻寶似的捧起那只不知道用什麼毛做的羽毛球,“成日躺着,妾的骨頭都快軟了,陛下要試試嗎?”
對上那期待的小眼神,一句“成何體統”卡在嘴邊,繞了個彎變成了“朕不會,初初教朕好不好?”
沈朝盈表示狗皇帝這點還是不錯的,不會就說不會,還知道虛心求學,不會死要面子掰扯一通最後惱羞成怒。
可惜沈朝盈有個缺點就是興奮的時候嘴碎起來說話沒重點,嘰裏咕嚕了半天,再拉上喜珠一起示範了一下,裴齊光才理解了羽毛球的玩法,當即便從喜珠手裏接過拍子擺好架勢,非常自覺且配合。
兩人就這麼玩了一會,只是沈朝盈實在沒有辦法跟一個從出生開始,學習能力和體力都驚人的帝王相比,不多時就開始頻繁撿球,最後實在忍無可忍,把拍子往地上一撂。
“陛下是專程來欺負我的嗎?不玩了。”
裴齊光好笑地看着面前氣鼓鼓的,急得連自稱都變了的人,“朕這可是第一次玩,怎麼會比得過初初,定是初初心疼朕,方才特意讓着朕了,是不是?”
沈朝盈對於他替自己找的這個理由挺滿意的,故作嚴肅地點點頭,“這都被陛下發現了,妾還以爲自己藏得挺好的呢。”
也不知爲何,再次聽到她自稱“妾”,裴齊光突然就有點不太舒服。
他過去拉起沈朝盈的手往殿內走。
“往後私下裏自稱‘我’就是,不必拘禮。”
沈朝盈當然是樂得自在,並且在心裏表揚了自己這段時日演得不錯,面前的帝王顯然是將自己放在心裏幾分了的。
獎勵般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我知曉了。”
然後就看見裴齊光的耳尖有一絲可疑的泛紅。
裴齊光接過念珠遞來的帕子親自爲沈朝盈拭去臉上的汗水,“你倒是心思巧妙,能想出這些玩意兒,怎麼朕從未見過你熱衷過那些琴棋書畫?”
沈朝盈的臉頰在他腕邊蹭了蹭,“因爲我胸無大志呀,就喜歡玩樂。”
二人坐到軟榻邊飲茶。
“你若是閒來無事,可以去與皇後說說話。”
“我自然是願意的!只是……我早聽過皇後娘娘的賢名,在我心裏皇後娘娘是只可遠觀的存在,如今倒是有些近鄉情怯之感。”
那可是沈朝盈在這書裏的偶像哇!
裴齊光半躺在榻上,將人圈進懷裏抱着,頭靠在她頸窩處,“皇後向來和善,你不必緊張,總歸你在宮中能有人說說話也是好的。”
沈朝盈不傻,很敏銳地抓住了他話裏的漏洞。
“我與婉姐姐交好宮中人人都知道,陛下怎麼這樣說?”
裴齊光黑黝黝的眸子看着她的眼睛,“你不喜歡她,朕若是連這都看不出來,還怎麼坐在這龍椅上。”
沈朝盈倒是不怕被他點明,索性破罐破摔,“陛下,我不是不喜歡婉姐姐,只是我心悅您,而婉姐姐也深受您寵愛,我……我心眼兒小,不比婉姐姐寬和大度。”沈朝盈作出沮喪的樣子,“陛下會覺得我善妒嗎?”
很明顯,裴齊光對這話很是受用。
輕笑出聲,摸了摸她的腦袋。
“小醋壇子,朕坐擁後宮,你這醋吃得過來嗎?”
沈朝盈抱緊了他,將臉埋進他胸口,一副情深幾許的模樣。
“可是陛下對婉姐姐不同……宮中人人都說婉姐姐是您心尖兒上的人。”
裴齊光愣了一下,也不知怎麼對身上趴着的這個小姑娘有着莫名的信任,有些話竟脫口而出。
“朕也不知爲何,朕初次見到芩……見到婉小儀時,便覺得心跳得厲害,後來也是總念着她,但是自從你出現後,那些感覺好像淡了些。”
沈朝盈差點都要笑出聲了,這是什麼意外之喜。
將臉從他胸口抬起,開玩笑一般道,“陛下不會是中邪了吧?”
裴齊光伸手在她臀上不輕不重打了一下,語氣卻寵溺,“這種話也能亂說?仔細朕摘了你的腦袋。”
“那可就沒人陪陛下玩那些新鮮玩意兒了,陛下舍得嗎?”說着,沈朝盈小心翼翼看着他,“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們是在一個話本子裏,裏面的橋段便是陛下會對婉姐姐一見鍾情,一往情深,陛下會作何感想?”
裴齊光蹙眉,用手背探了探她額頭。
“這也沒發熱,怎就胡言亂語了?”
“都說了是如果!就當我瞎想,陛下就說說看嘛。”
裴齊光看着眼前較真的小人兒,忍不住親了一下,“若真是如此,那朕還有空來找你這個小皮猴子嗎?更何況朕是帝王,怎麼會對女人一往情深。”
沈朝盈偷偷撇了撇嘴,你還死在女人手裏呢。
死戀愛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