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溫存了一會兒,裴齊光就回御書房處理政務了,送他出去的時候,沈朝盈注意到白鵑的眼神都粘在了他身上,眼中還有一絲嬌羞。
若說是想爬床,未免也太過明顯了,明顯到好像就是想讓她注意到一般。
沈朝盈暗暗留了個心眼。
御書房。
沈朝盈故作玩笑說的那些話其實裴齊光聽進去了,或者說是帝王本就多疑,他微微眯眼思忖片刻,微曲手指叩了三下御案,御書房內便出現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逐一,去查婉小儀入宮前的事。”
“是。”
……
“小儀,奴婢方才瞧見了,沈才人定是注意到白鵑了。”芙蓉走入殿內在女子耳邊輕聲道。
宋芩枝垂着眼撥弄着香爐中的灰燼,嘴角勾起一抹笑。
“明日便是初一了,讓她今夜悄悄過來吧。”
……
剛用完晚膳不久,沈朝盈便說自己身子不適要歇息,早早便關上了門,喜珠和念珠憂心主子身體,都留在了殿內一起守夜。
“才人安心,奴婢觀察許久了,綠意是個能用的,她與白鵑住在同一間耳房,應當是能看出些什麼的。”念珠爲沈朝盈按揉着太陽穴。
喜珠語氣裏有些嘲諷,“那白鵑還敢在我與念珠的飯食下迷藥,真當我們念珠的鼻子是擺設?”
沈朝盈聽着怎麼覺得有些不對勁,從話本子裏抬起頭,“你怎麼說得念珠像狗一般?”
氣得念珠敲了一下喜珠的腦袋。
就在沈朝盈等得有些昏昏欲睡時,聽到了白鵑回來的動靜,又過了一會綠意才悄然進了殿內。
“才人,方才白鵑果真去了凝香閣,回來的時候像是哭過,奴婢見她換寢衣的時候,身上像是有些傷。”
沈朝盈心裏有了幾分猜測。
“明日是不是要去給皇後娘娘請安?”沈朝盈給了綠意些碎銀作賞賜讓她回房繼續盯着白鵑,轉頭問念珠。
“是,才人的意思是……?”
“明日念珠你腹痛,讓喜珠和白鵑陪我去鳳儀宮。”
那種場面,還是喜珠這樣靈活些的嘴和性子得力些。
念珠頷首,“奴婢明白。”
翌日白鵑還在思考怎麼才能跟着沈朝盈去鳳儀宮,便看見念珠滿臉痛苦捂着腹部出來。
“白鵑,我今日腹痛不止,才人讓你與喜珠一道去鳳儀宮,你快進去伺候才人更衣吧,莫要誤了時辰,我先回房了。”
白鵑可沒有宋芩枝的腦子,此刻只覺得自己運氣好,忍住笑意應了是才邁入殿內。
白鵑爲自己挽發的時候袖口稍稍滑落,沈朝盈果然看見了她手腕上的淤青,只裝作沒看見的樣子,匆匆帶着二人出門了。
衆人都到了坐在殿內等皇後出來時,那煩人的周嬪又開始念叨,“哎呀,半月不見,沈才人越發光彩照人了,這果然是承蒙雨露的人呐~”
沈朝盈都不稀得搭理她,轉頭與另一邊的王美人說起話來,說來這王美人無論是家世還是性格都與沈朝盈有些像,卻一直沒有恩寵,此時竟也沒什麼敵意,嘰裏咕嚕便和沈朝盈聊起吃食。
周嬪自討沒趣,臉色一變剛想發作,皇後就出來了。
衆人紛紛起身給皇後請安。
皇後照例說了些場面話,倒是多看了沈朝盈兩眼,她掌管六宮事,自然知道沈朝盈領的點心平日裏那些口味居多,今日這杏仁酥便是皇後特意命人準備的,她看見沈朝盈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心底暗自發笑。
場面本是一如既往看似和諧,瑟瑟發抖的白鵑便成了異類。
於貴嬪是最先注意到的,她有些疑惑地看着白鵑,“沈才人這宮女是怎麼了?”
白鵑聞言抖得更起勁了,一股腦跪下,支支吾吾。
“回……回娘娘,奴婢……奴婢沒事。”
皇後迅速給銀香使了一個眼色,銀香悄悄從後殿退了出去。
周嬪覺察出了異樣,趕緊抓住機會,“你怕什麼,皇後娘娘都在這,你若是有什麼事便說,難道皇後娘娘還不能爲你做主嗎?”
白鵑紅着眼眶磕頭,“奴婢卑賤之身,怎麼敢勞煩皇後娘娘。”
皇後先看了一眼沈朝盈,見她一臉坦然,心裏有了數,這才開口配合,“說吧,既然是後宮的事,無論大小,本宮都不會坐視不理的。”
沈朝盈這才換上擔憂的神色,想伸手去扶白鵑,“你這是怎麼了,來鳳儀宮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
沈朝盈的手碰到白鵑手臂那一刻,白鵑猛地瑟縮了一下,突然就開始不停磕頭。
“求皇後娘娘救救奴婢!救救奴婢!”
衆人議論紛紛,白鵑見皇後不說話,翻起了自己的袖口,露出裏面觸目驚心的新傷。
陸昭儀是個膽子小的,驚呼一聲,以帕掩唇。
皇後面色沉了沉,“這是怎麼回事?”
白鵑恐看看沈朝盈,看見沈朝盈眼裏的嘲諷,心裏沒來由的慌亂,又伏在地上,“是……是才人打的。”
“放肆!皇後娘娘面前也敢胡言亂語,沈妹妹向來再是和善不過,你若是沒犯什麼錯,妹妹怎會對你下這樣重的手?”宋芩枝看似義憤填膺,實則把凌辱宮人的罪名扣實在了沈朝盈頭上。
其實凌辱宮人這種事說大不大,有幾個人私底下沒責罵過幾句奴才呢?只是白鵑身上的傷看着實在嚇人,有幾處好像還是用什麼抽打的,再加上當今皇後賢德,是從來見不得在她眼皮子底下發生這些事的。這也只是宋芩枝臨時起意的小計劃罷了,宋芩枝到底是信不過白鵑的能力,再大一點的事兒也不敢讓她做。
皇後看向沈朝盈,“沈才人,你說說吧。”
沈朝盈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硬是逼出淚花,往殿中一跪。
“皇後娘娘明察,妾從未責打過白鵑,不知爲何她要這般污蔑妾。”
沈朝盈第一次演這種戲,用低頭抹淚的動作拼命忍住笑。
喜珠明顯就擅長多了,跪在沈朝盈邊上,眼圈通紅,看着跟被氣哭了似的,“皇後娘娘,我們才人是最體恤宮人的,平日裏連句重話都沒對我們說過,怎麼會對白鵑下次重手!”又轉頭指着白鵑,“是誰指使你污蔑才人的,吃裏扒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