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冰封之影
鴉抬手的瞬間，整個孵化場如同被投入了冰河世紀！恐怖的寒氣並非普通的低溫，而是帶着**凍結能量、凝固生命**的絕對死寂！地面蔓延的幽藍堅冰所過之處，混亂的淵能粒子都被凍結，發出細微的碎裂聲。空氣凝滯，連無處不在的甜腥味都被凍成了冰晶粉塵。
“喝啊！”陳鋒怒吼，光盾瞬間膨脹到極限，璀璨的金光如同實質的牆壁，擋在三人面前！
轟——！
幽藍寒氣狠狠撞在光盾上！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凍結**聲！光盾表面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散發着死寂氣息的幽藍冰晶！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凝固！陳鋒臉色煞白，源流瘋狂輸出，試圖維持光盾的活性，但冰晶如同附骨之蛆，不斷侵蝕、凍結他的能量！
“胖子！”陳鋒嘶吼，聲音帶着力竭的顫抖。
“來了！”趙大元雙目赤紅，肥胖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狠狠撞向鴉的側面！他的拳頭並非直接攻擊，而是狠狠砸在鴉腳下的紫色晶簇地面上！能力發動——**物質密度感知**！目標：地面晶簇結構最薄弱、能量傳導最混亂的節點！
轟隆！
被鴉寒氣凍結得異常脆硬的晶簇地面，在趙大元精準的破壞點打擊下，瞬間塌陷崩裂！無數鋒利的紫色晶片如同暴雨般向上激射！同時，一股被鴉自身寒氣凍結、但內部依舊混亂的淵能亂流，如同被捅破的膿包，從地裂處噴涌而出！
這突如其來的塌陷和能量噴發，完美地幹擾了鴉的鎖定！他（她）身形微微一晃，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腳尖在激射的晶片上輕輕一點，優雅地避開了大部分沖擊，但那蔓延向江嶼和陳鋒的寒氣洪流也爲之一滯！
就是現在！
江嶼體內的混沌旋渦早已運轉到極致！左眼冰藍，右眼赤紅的光芒如同實質！鴉的寒氣攻擊，本身就是一種極致的“熵減”——將一切能量與運動歸於死寂的絕對秩序！這與他體內調和混沌的力量，是截然相反的對立！
“熵流——**逆轉**！”江嶼低吼，雙手猛地向前推出，目標並非鴉本人，而是那凍結陳鋒光盾、並繼續蔓延的幽藍堅冰！
意念如同無形的巨手，狠狠插入那片被鴉強行“秩序化”的寒冰領域！不再是引導混亂，而是強行**引爆**秩序下的混亂潛能！
嗡——！
覆蓋在光盾上的幽藍堅冰內部，那些被強行凍結、壓抑到極致的混亂淵能粒子，在江嶼“熵流逆轉”的引爆下，瞬間掙脫了寒冰的束縛！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發生了劇烈的、無序的**能量內爆**！
轟！咔嚓嚓！
堅硬的幽藍冰層由內而外，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然後轟然炸裂！無數帶着混亂能量的冰晶碎片如同霰彈般四散射開！陳鋒壓力驟減，趁機將瀕臨破碎的光盾猛地向外一推，將殘餘的寒冰和碎片震飛！
鴉發出一聲略帶驚訝的輕“咦”，冰藍色的瞳孔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他（她）顯然沒料到江嶼竟能用這種方式破解他的“絕對領域”。那些四射的混亂冰晶碎片撞在鴉周身自動浮現的一層薄薄冰甲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無法傷其分毫，但江嶼的反擊無疑激怒了他（她）。
“有趣的蟲子。”鴉的聲音依舊冰冷，但多了一絲戲謔的殺意，“但玩弄混亂，終將被混亂吞噬。”他（她）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下一刻，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江嶼左側，一只帶着黑色手套的手掌，輕飄飄地按向江嶼的心口！手掌未至，一股凍結靈魂的寒意已經穿透了作戰服，直刺骨髓！
太快了！這速度超越了視覺捕捉！
“嶼子！”趙大元和陳鋒救援不及！
生死關頭！江嶼體內的混沌旋渦應激般瘋狂旋轉！那縷被暫時壓制、關於母親蘇婉清的驚濤駭浪般的情緒，如同被點燃的引信，瞬間引爆了他體內剛剛穩定的冰火之力！
“滾開！”江嶼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不退反進！他沒有試圖防御或閃避那凍結一切的手掌，而是將全部力量凝聚於右拳！拳頭上，冰藍與赤紅的光芒不再是涇渭分明，而是**詭異地交織纏繞**，形成一種混沌的、仿佛能吞噬光線的暗紫色能量渦旋！漩渦中心，一點代表極致混亂與破壞的“奇點”正在形成！
拳掌相撞！
沒有巨響！
只有一種空間被強行**凍結**又被瞬間**撕裂**的詭異湮滅感！
嗡——！
以兩人拳掌相交爲中心，一個直徑數米的、邊緣不斷扭曲湮滅的**微型黑洞**瞬間生成！恐怖的吸力將周圍的空氣、冰晶碎片甚至破碎的紫色晶簇都拉扯進去，無聲地化爲虛無！同時，一股肉眼可見的、混合着冰屑與火星的沖擊波呈環形猛地擴散開來！
噗！
江嶼如遭重錘，身體倒飛出去，狠狠撞在一根巨大的紫色晶簇管道上，口中噴出的鮮血在半空中就凝結成了冰晶！他右臂的作戰服連同手臂皮膚瞬間覆蓋上一層幽藍冰晶，刺骨的寒意瘋狂侵蝕，但更可怕的是拳頭上那暗紫色渦旋崩潰後帶來的反噬，讓體內的混沌旋渦劇烈震蕩，裂紋再次浮現！
鴉同樣被震退數步，他（她）按向江嶼心口的那只手掌上的黑色手套徹底化爲齏粉，露出了一只白皙、修長、但此刻卻覆蓋着一層細密裂紋的手掌！裂紋下，並非血肉，而是流淌着幽藍光芒的、如同液態金屬般的物質！他（她）那冰藍色的瞳孔第一次劇烈收縮，死死盯着自己手掌上的裂紋，又看向掙扎着想要爬起的江嶼，面具下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凝重和…難以置信？
“混亂…本源的氣息？”鴉的聲音帶着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你…吞噬了‘種子’？不…比種子更…原始？這不可能！”
就在這時！
滴——！滴——！滴——！
刺耳的、不同於戰鬥警報的尖銳蜂鳴聲，突然從孵化場深處、那個被撕裂的巨大核心囊泡內部響起！同時，整個地下空間開始劇烈震動！天花板上巨大的紫色晶簇“根系”紛紛斷裂、墜落！地面上的紫色晶簇如同活物般瘋狂蠕動、增殖，封堵着通道和出口！一股毀滅性的、自毀程序啓動的能量波動，如同蘇醒的巨獸，開始在整個空間彌漫！
“嘖。”鴉看了一眼震動的空間和彌漫的自毀能量，又看了看手掌上的裂紋和掙扎的江嶼，冰藍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權衡。“核心樣本已轉移，清理程序啓動…沒必要和一群注定化爲塵埃的蟲子糾纏了。”
他（她）的身影再次變得模糊，如同融入寒冰般，瞬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在震蕩的空間中回蕩：
“江嶼…我們還會再見的。在深淵擁抱你之前，好好珍惜你母親留下的…‘遺產’吧。”
“鴉！”江嶼掙扎着嘶吼，但對方已經消失無蹤。
“快走！這裏要塌了！”陳鋒一把扶起江嶼，光盾撐開擋住不斷墜落的巨大晶簇碎塊。趙大元也沖了過來，架住江嶼另一邊。
“出口！出口被晶簇封死了！”趙大元指着來時的通道，那裏已經被瘋狂增殖的紫色晶簇徹底堵死，厚度驚人！
“走這邊！”江嶼強忍劇痛和混亂的眩暈感，舉起左手一直緊握的“定星盤”！羅盤中心的壺之碎片正散發着前所未有的溫潤黃光，指針劇烈跳動着，指向孵化場另一個方向——那裏是布滿巨大能量管道的牆壁！
“沒路啊！”趙大元急道。
“能量管道！後面是空的！是…是舊排水系統的巨大管道！”江嶼的“熵流調和”能力讓他能清晰感知到牆壁後混亂能量流的走向和空間結構！“胖子！炸開它！最薄弱的點在那裏！”他指着一處被厚厚晶簇覆蓋、但能量流動異常紊亂的管壁節點。
“拼了！”趙大元怒吼一聲，全身源流灌注雙拳，如同人形攻城錘，狠狠砸向江嶼所指的位置！陳鋒也將殘餘的光盾力量集中，化作一柄巨大的光矛，緊隨其後刺向同一點！
轟隆——！
在兩人合擊之下，覆蓋管壁的晶簇和厚重的金屬瞬間被炸開一個破洞！一股污濁、腥臭、但帶着微弱流動空氣的氣息涌了進來！後面果然是一條巨大的、廢棄的排水管道！
三人毫不猶豫，縱身躍入漆黑、污穢的管道！就在他們跳入的瞬間，身後的孵化場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恐怖的紫色能量火焰混合着堅冰和晶簇碎片，如同火山噴發般從破口處洶涌而出，瞬間吞噬了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
三人被爆炸的沖擊波狠狠推入管道深處，在污水中翻滾、滑行。黑暗中，只有“定星盤”微弱的光芒指引着方向。劇烈的震動和爆炸聲在身後持續，整個地下空間正在徹底崩塌、自毀。
不知過了多久，滑行終於停止。三人精疲力竭地癱倒在冰冷、污濁的泥水中，劇烈地喘息着，驚魂未定。頭頂上方隱約傳來城市車輛駛過的聲音。他們逃出來了，從那個如同地獄般的“深淵花園”。
江嶼攤開一直緊握的左手，掌心是那塊刻着“蘇婉清”名字的破碎銘牌。冰冷、堅硬，邊緣沾着污穢的泥水，卻仿佛烙鐵般灼燒着他的靈魂。鴉那句“母親留下的遺產”，如同毒蛇般纏繞在心頭。
他抬起右手，看着手臂上尚未完全消退的幽藍冰晶和皮膚下淡化的裂紋，感受着體內那更加深沉、更加混沌、卻也更加難以控制的力量。
遺產？
母親蘇婉清…
“熾天使”項目…
還有鴉…以及他那流淌着幽藍光芒的、非人的手掌…
深泉學院的迷霧非但沒有散去，反而因爲這次寂靜嶺之行，變得更加濃厚、更加冰冷、更加…指向了無法想象的黑暗深淵。
江嶼握緊了手中的銘牌，碎裂的金屬邊緣刺入掌心，帶來一絲刺痛，卻讓他混亂的思緒瞬間清醒。
不管這“遺產”是什麼，不管母親扮演了什麼角色…
這條通往深淵的路，他必須走下去。
直到…沸騰一切的真相浮出水面，或者…被徹底埋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