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機場,還帶着點初春的涼意。小遠穿着明黃色的外套,背着裝滿畫筆和恐龍玩偶的小書包,像只雀躍的小鳥,圍着陳硯和李薇轉來轉去,手裏緊緊攥着那張提前畫好的洱海草稿——紙角已經被他摸得有些發皺,上面用蠟筆塗的藍色湖水,邊緣還沾着點去年畫畫時蹭上的顏料。
“爸爸,飛機什麼時候起飛呀?我能在飛機上看到雲朵嗎?”小遠仰着脖子問,眼睛亮晶晶的。陳硯幫母親拎着隨身包,彎腰揉了揉他的頭發:“快了,咱們先去換登機牌,等上了飛機,你就能伸手‘摸到’雲朵了。”
李薇手裏拿着打印好的行程單,笑着補充:“飛機上還有你喜歡的草莓味果汁,不過要乖乖系好安全帶才能喝哦。”母親跟在後面,看着祖孫三代的互動,嘴角的笑意就沒停過——這是她第一次坐飛機,也是第一次走出家鄉,往南去看傳說中“像藍寶石”的洱海。
換登機牌時,工作人員看到小遠書包上掛着的恐龍掛件,笑着遞給他一張卡通貼紙:“小朋友,這個送給你,祝你旅途愉快。”小遠接過貼紙,認真地貼在恐龍書籤上,舉起來給陳硯看:“爸爸,你看!我的書籤又變漂亮了!”
陳硯點點頭,心裏卻泛起一陣柔軟——這枚恐龍書籤,從物流園的生死對峙,到親子運動會的鼓勵,再到如今的旅行,已經成了一家人重要的小信物。他掏出手機,給書籤拍了張照,存在專門的“家庭相冊”裏,裏面還有小遠的塗鴉、母親繡的加油牌、李薇的財務師證書,每一張都是這段日子裏溫暖的印記。
飛機起飛時,小遠緊緊貼着窗戶,看着地面的房子一點點變小,興奮地拍手:“媽媽!你看!房子像小積木一樣!”李薇握着他的手,輕聲講解窗外的雲層:“等會兒飛機穿過雲層,就能看到更藍的天了。”母親靠在椅背上,雖然有點緊張,卻一直看着窗外,眼神裏滿是期待。
陳硯坐在過道旁,看着身邊的家人,想起半年前的自己——那時還在爲被王磊陷害而焦慮,爲客戶的流失而失眠,連好好陪家人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而現在,他能放下工作,帶着家人去看遠方的風景,這種安穩,比任何職場上的成就都讓他踏實。他掏出手機,給張總發了條消息:“張總,我們已經順利起飛,部門的事辛苦你多費心,有緊急情況小林會聯系我。”
張總很快回復:“放心玩,公司有我在,好好陪家人,別惦記工作。”
飛機降落在大理機場時,已經是中午。走出機場,溫暖的風撲面而來,帶着點花草的清香。民宿老板早就開車來接他們,車子沿着洱海邊的公路行駛,藍色的湖水像一塊巨大的寶石,映着天上的白雲,遠處的蒼山籠罩着一層薄霧,美得像畫一樣。
“奶奶!你看!洱海!”小遠趴在車窗上,指着外面大喊。母親湊過去,眼裏滿是驚嘆:“真好看啊,比電視裏還美。”李薇舉起手機,不停拍照,嘴裏念叨着:“咱們明天可以去騎行,沿着湖邊慢慢走,還能去喜洲古鎮吃粑粑。”
民宿坐落在洱海邊的一個小村子裏,院子裏種滿了三角梅,紅色的花朵爬滿了圍牆。房間的窗戶正對着洱海,拉開窗簾就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小遠放下書包,第一時間跑到窗邊,拿出畫筆和紙,開始畫眼前的洱海:“爸爸,我要把真正的洱海畫下來,比之前的草稿好看一百倍!”
陳硯幫母親整理好行李,走過去坐在小遠身邊,看着他認真的樣子:“要不要爸爸幫你調顏色?湖水的藍色,要加點白才好看。”小遠點點頭,遞過畫筆:“好啊!爸爸調顏色,我來畫波浪。”
李薇則去廚房跟老板打聽附近的美食,回來時手裏拿着一盤剛烤好的乳扇:“大家嚐嚐,老板說這是當地的特色,蘸着白糖吃特別香。”母親嚐了一口,笑着說:“好吃,有點奶香味,小遠肯定喜歡。”
下午,一家人沿着洱海邊散步。小遠拉着母親的手,時不時停下來撿貝殼,還把撿到的漂亮貝殼放進小書包裏:“這個要送給小林叔叔,這個送給張明叔叔,他們肯定沒見過洱海的貝殼!”陳硯和李薇跟在後面,慢慢走着,風吹過湖面,帶來陣陣清涼。
走到一處觀景台時,陳硯突然停下腳步,指着遠處的蒼山:“你們看,山頂還有雪呢,雖然是春天,但是海拔高,所以還有積雪。”母親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裏滿是驚喜:“真的呢,這景色太特別了。”李薇拿出相機,拍下了陳硯和母親並肩看山的畫面,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得讓人想落淚。
傍晚時分,夕陽把洱海染成了金色。一家人坐在民宿的院子裏,看着夕陽慢慢落下,小遠靠在陳硯懷裏,手裏拿着沒畫完的畫:“爸爸,今天的夕陽好漂亮,明天我要早點起,看日出。”陳硯摸了摸他的頭:“好啊,明天爸爸叫你起床,咱們一起去看日出。”
晚飯吃的是當地的特色菜,有酸辣開胃的洱海魚,有清香的水性楊花,還有軟糯的喜洲粑粑。小遠最喜歡吃粑粑,一口氣吃了兩個,還拍着肚子說:“太好吃了,比漢堡還好吃!”母親看着他,笑着說:“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晚上,小遠睡着了,陳硯和李薇坐在房間的陽台上,看着窗外的星空。洱海的夜晚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聲。李薇靠在陳硯肩上,輕聲說:“沒想到咱們真的能來洱海,以前總覺得沒時間,現在才發現,只要想陪家人,總能擠出時間。”
陳硯握住她的手,手指輕輕摩挲着她的手背:“以前我總以爲,中年就是要拼命工作,給你們更好的生活,卻忘了你們最想要的是陪伴。這次出來,看到媽和小遠這麼開心,我才明白,真正的幸福,不是有多少錢,而是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
“是啊,”李薇抬頭看着星空,“你看,這裏的星星真亮,比城裏多好多。咱們以後可以每年都出來一次,去不同的地方,陪小遠看看世界,也陪媽多走走。”
陳硯點點頭,心裏有了一個想法:“等回去以後,我想跟張總申請,把一部分工作交給小林,我多留點時間在家。小遠馬上要上小學了,我想多陪他寫作業,多參加他的家長會。媽年紀也大了,我想每周帶她去公園散散步,陪她聊聊天。”
李薇笑着說:“我支持你,工作重要,家人更重要。再說,小林現在已經能獨當一面了,你也該放心讓他鍛煉鍛煉。”
兩人就這麼坐着,聊着未來的計劃,聊着小遠的成長,聊着母親的身體,直到夜深。回到房間時,陳硯看到小遠的床頭放着那枚恐龍書籤,還有他白天畫的洱海——畫裏,藍色的湖水旁,有一家人手拉手的身影,旁邊還有一只威風的恐龍,頭頂着金色的夕陽。
陳硯輕輕幫小遠蓋好被子,心裏滿是滿足。他知道,這場洱海邊的旅行,不僅是對家人的陪伴,更是對自己中年生活的重新定義——不再被焦慮裹挾,不再爲名利奔波,而是用心感受每一個平凡的瞬間,珍惜身邊每一個愛的人。
第二天清晨,陳硯按照約定,早早叫醒了小遠。兩人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避免吵醒李薇和母親。站在洱海邊,看着太陽慢慢從山後升起,金色的光芒灑在湖面上,像撒了一層碎金。小遠舉起相機,學着李薇的樣子拍照:“爸爸,我要把日出拍下來,回去給奶奶和媽媽看!”
陳硯點點頭,蹲下來跟小遠一起看着日出,心裏默默想着:未來的日子,不管是職場上的挑戰,還是生活中的小插曲,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沒有什麼過不去的。他的中年逆襲,從來不是要成爲多麼厲害的人,而是要成爲一個合格的丈夫、父親和兒子,守護好這份簡單而珍貴的幸福。
太陽漸漸升高,李薇和母親也醒了,走到洱海邊跟他們匯合。一家人站在晨光裏,看着眼前的洱海,臉上都帶着笑容。小遠突然舉起恐龍書籤,對着太陽大喊:“恐龍書籤,謝謝你保護我們!以後我們還要一起去很多地方!”
陳硯看着兒子,又看了看身邊的家人,覺得此刻的時光,就是最好的“回響”——沒有陰謀詭計,沒有職場爭鬥,只有家人的陪伴和溫暖的陽光,這才是中年最該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