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漫過陽台的晾衣繩,唐梔就被李秀蓮的敲門聲吵醒。
“唐梔!起來幹活了!別睡懶覺!”
門板被拍得“咚咚”響,震得窗玻璃都顫了顫。
唐梔揉了揉眼睛,起身穿好衣服。
剛打開門,就看到李秀蓮手裏拽着條米白色床單,床單上印着一大塊深褐色的污漬,邊緣已經發黑。
“把這個洗了。”李秀蓮把床單往她懷裏一塞,語氣不容置疑,“這是老太太以前用的,上面的茶漬放了好幾年,王嬸洗了三次都沒洗掉,你今天必須給我洗幹淨!”
唐梔接過床單,指尖蹭過那片茶漬,硬邦邦的,像結了痂。
“這茶漬太久了,普通肥皂可能洗不掉。”她如實說。
“洗不掉?”李秀蓮挑眉,眼神裏滿是嘲諷,“我看你就是不想洗!昨天洗幾件衣服就磨磨蹭蹭,今天這點活還想偷懶?”
“我不是偷懶。”唐梔皺了皺眉,“我需要小蘇打和白醋。”
“小蘇打?白醋?”李秀蓮愣了一下,隨即嗤笑,“洗個床單還要搞這些花樣?你以爲你是化學家?”
“這些能去掉老茶漬。”唐梔解釋,“以前上學時,化學老師教過,鹼性的小蘇打和酸性的白醋混合,能分解頑固污漬。”
“我不管你用什麼,總之中午之前必須洗幹淨!”李秀蓮沒再追問,轉身就走,“要是洗不幹淨,今天中午你就別吃飯了!”
唐梔抱着床單,往廚房走。
王嬸正在切菜,看到她進來,笑着問:“少奶奶,您找什麼?”
“王嬸,家裏有小蘇打和白醋嗎?”唐梔問。
“有有有,我給您拿。”王嬸放下菜刀,從櫥櫃裏翻出一個白色袋子和一瓶白醋,“您要這個幹什麼?”
“洗床單上的老茶漬。”唐梔接過東西,“王嬸,您知道哪裏有熱水嗎?”
“廚房有熱水壺,我給您燒。”王嬸說着,就去插電。
“謝謝王嬸。”唐梔笑了笑,找了個大盆,放在灶台邊。
熱水燒好後,唐梔把小蘇打倒進盆裏,加了點熱水,攪拌到溶解。
然後把床單上有茶漬的部分泡進水裏,又倒了點白醋。
“滋啦——”
白醋碰到小蘇打水,冒出一串細小的氣泡,散發出淡淡的酸味。
“這真能洗掉茶漬?”王嬸湊過來看,眼裏滿是好奇。
“應該可以。”唐梔點點頭,“以前洗校服上的墨水漬,我就用過這個方法,很管用。”
泡了半個鍾頭,唐梔拿起床單,用手輕輕搓了搓那片茶漬。
深褐色的污漬慢慢變淡,再搓幾下,居然全掉了!
露出床單原本的米白色,幹淨得像新的一樣。
“真洗掉了!”王嬸驚喜地叫出聲,“少奶奶,您真厲害!這方法比用肥皂管用多了!”
唐梔笑了笑,把床單擰幹,準備拿去晾。
剛走到陽台,就看到李秀蓮站在晾衣繩旁,雙手抱臂,臉色難看。
“洗了這麼久,我還以爲你洗不掉,想找借口呢。”李秀蓮的目光落在床單上,瞳孔突然縮了縮,“這……這茶漬怎麼沒了?”
“用小蘇打和白醋洗的。”唐梔把床單搭在晾衣繩上,動作很輕,“已經洗幹淨了。”
“不可能!”李秀蓮快步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床單,確認沒有一點污漬,語氣裏滿是不敢置信,“王嬸洗了三次都沒洗掉,你怎麼可能一次就洗掉?你是不是換了條新的?”
“沒有換。”唐梔指了指床單角落的小補丁,“您看這裏,老太太以前不小心勾破的,我還特意避開了補丁洗。”
李秀蓮湊過去看,果然有個小小的藍色補丁,是她以前親手縫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原本想刁難唐梔,沒想到反而被她輕鬆搞定。
“媽,我來看看洗得怎麼樣了。”
秦津嵐的聲音傳來,她穿着條牛仔裙,手裏拿着個蘋果,邊走邊啃。
看到晾衣繩上的床單,她愣了一下:“這茶漬真洗掉了?唐梔,你怎麼洗的?”
“用小蘇打和白醋。”唐梔說。
“就這麼簡單?”秦津嵐皺了皺眉,心裏有點不舒服——她原本以爲唐梔會洗不掉,被媽罵一頓,沒想到居然這麼輕鬆就搞定了。
“簡單?”李秀蓮沒好氣地說,“你以爲誰都像你一樣,只會吃和玩?連件衣服都洗不幹淨!”
秦津嵐被罵了一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瞪了唐梔一眼,轉身往客廳走,心裏的嫉妒像野草一樣瘋長——憑什麼唐梔能想出辦法?憑什麼媽剛才看唐梔的眼神,居然有了點認可?
唐梔沒注意到她的情緒,轉身想回廚房,繼續洗昨天沒洗完的衣服。
剛走兩步,就看到秦津嵐從客廳的抽屜裏,偷偷拿了把剪刀,塞進了口袋裏。
剪刀是銀色的,刀刃閃着冷光,是平時用來剪布料的。
唐梔的腳步頓了頓,心裏咯噔一下——秦津嵐拿剪刀幹什麼?
她看着秦津嵐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手心慢慢攥緊了。
一種不好的預感,順着脊椎往上爬,裹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