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玄勵在姜家門口待到下午,姜家人出門時看見倚在樹下的男人。
“祁二公子,你怎麼還在這裏?”姜四媳婦手上抱着木盆子,盆子裏放着髒衣裳。
祁玄勵走過去,“姜芙兒在嗎?我想和她談談。”
姜四媳婦爲難的回頭往東廂房看一眼。“她在屋裏,見不見您就不知道了。”
“伯母。”祁玄勵拱手。“可不可以讓我進去?”
他身姿修長,面如冠玉,氣質從容淡定。
姜四媳婦以前覺得這高門大戶人家的公子們個個眼高於頂,目中無人,這個祁家二公子倒是謙遜有禮,怎麼就看上姜芙兒那丫頭了。
“你可以進去,但是芙兒見不見你,就不知道了。”
“多謝伯母。”祁玄勵又問。“她在哪裏?”
姜四媳婦指了指東廂房第三個房間,祁玄勵笑着拱手。“多謝伯母。”
他大步邁進去,曲指敲門,姜蘊兒喊一聲。“誰呀?”
祁玄勵一愣,這不是姜芙兒的聲音,莫非,他敲錯門了。
姜蘊兒打開門,與祁玄勵四目相對,姜蘊兒雙眼一瞪,“呯!”的一下關上門。
“祁家人沒走,還進來了。”
姜芙兒走過來問。“怎麼了?”
姜蘊兒拽着她往裏走。“那個祁家二公子,他在門外。”
“什麼!”姜芙兒轉頭看向門口。“他怎麼進來了?”
“不知道。”姜蘊兒搖頭。
姜小麥走過來勸道:“芙兒,不如你去與他說清楚,別讓他天天來了,和官家人打交道,我這心裏總是不踏實,咱們普通老百姓惹不起他們。”
“好。”姜芙兒打開門出去,祁玄勵本是背對着她,聽見開門聲,轉頭望去,唇角微微扯出一抹笑。
“姜芙兒。”
“祁公子。”姜芙兒走過去,“我考慮清楚了,不嫁你,你們祁家的事,請你再另想法子吧。”
“姜芙兒!”祁玄勵心一急,伸手拽住她。“能告訴我原因嗎?”
“我們門不當戶不對。”姜芙兒凝視着他,“身份是雲泥之別,請你以後不要再來了。”
“我們祁家不在乎這個。”祁玄勵心急道。
“那是因爲你們家遇上麻煩了,所以不在乎。”姜芙兒直視他。
“若你們祁家萬事皆順,你會甘心娶我嗎?”
不等祁玄勵回話,她肯定的回道:“不會,你想都不會想。”
姜芙兒繼續道:“祁公子,我只想過平平淡淡的生活,以後嫁個普通人家,粗茶淡飯過一生,請你放過我,好嗎?”
祁玄勵攥着她的手腕不放,眼眸緊緊攫着她,帶着請求的意味。“姜芙兒,幫祁家這一次,好不好,求你,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
姜芙兒湊近他,貼他耳邊小聲道:“我覺得,太子殿下再爲難你們,你們可以造反,一定能成功!”
“你………”祁玄勵震驚萬分,眼睛直直的盯着她。
姜芙兒退回幾步,手腕處傳來一陣疼痛,疼的她皺眉。
“祁公子,你放手。”
祁玄勵回過神,低頭一看,細白的手腕上一片紅,他慌忙鬆開手。
“對不起,疼不疼?”他從袖口拿出一瓶雪玉膏,倒出白色的藥塗抹在她手腕上。
“我的手過一會兒就沒事了,別浪費你的藥了。”姜芙兒往回掙脫手。
“別動。”祁玄勵認真的把藥抹勻,她的手腕真的好細,他輕輕一折就碎。
姜芙兒看着他,想起上一世,她被婆母教導禮儀,每天學貴女們走路,走的腳上起泡,他知道後,親自給她上藥,還去找婆母,不許讓她再練。
至於害羞,還真沒有,上一世兩人同床共枕多年,該看的都看了,該做的也都做了,只抓個手腕,有什麼害羞的。
抹完藥,祁玄勵把藥膏放她手中。“這藥膏你留着,晚上再抹一次,痕跡就會消失。”
“不用了。”姜芙兒把藥膏還他。“我們鄉下人沒這麼嬌氣。”
“姜芙兒。”祁玄勵對她毫無辦法,送她什麼她都不要,他的家世她也看不上。
不如,來強的,這個念頭僅一瞬被他壓下去,若強行逼她,以她的性子,弄不好玉石俱焚,只能徐徐圖之。
祁玄勵把藥膏強塞給她。“我會再來找你。”
姜芙兒瞪着他。“你不能再來!來多少次我都不會答應,何必浪費時間。”
“你就這麼不想見我。”祁玄勵嘴角微勾,揚起一抹苦笑。
姜芙兒嗤笑。“別搞的一副深情的模樣,你死纏爛打無非是爲了讓我幫你。”
自從知道他娶自己的真相後,她懷疑上一世祁玄勵根本就不愛她,一直在她面前演夫妻恩愛的戲碼,越想越氣,幾乎遷怒到眼前這人身上。
“你走!我不想看見你!”
祁玄勵微愣,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對他,他從小就討喜,走到哪都是一片稱贊,這種能力怎麼在姜家失效了。
“好,我走。”祁玄勵深深的嘆口氣,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叮囑她。
“晚上再抹一次藥膏,明天一早痕跡會消失。”
姜芙兒攥緊藥膏,冷着臉轉身進屋,祁玄勵挑了挑眉,“脾氣真大。”
祁玄勵走後,姜蘊兒打開門往外探頭。“芙兒,他走了。”
姜芙兒臉色不好,坐在床邊縫衣裳,姜小麥坐她對面問她。
“芙兒,你當真對祁二公子一點兒想法也沒有?”
“沒有。”姜芙兒搖頭。
“他爲什麼一定要娶你?”姜小麥疑惑的問。
“當然是因爲我們芙兒漂亮了,他一見鍾情了。”姜蘊兒坐在姜芙兒身後,探頭笑道。
姜芙兒確實漂亮,鵝蛋臉,白裏透紅,肌膚嬌嫩,看上去水靈靈的,濃黑的睫毛卷又長,圓溜溜的眼睛,靈動又俏皮,唇形飽滿紅潤。
姜芙兒推開她。“別胡說,人家堂堂太守府的公子,什麼漂亮人兒沒見過,怎麼可能看上我。”
姜芙兒被貴公子追求的事在永安村傳的沸沸揚揚,姜大姑母得知後,帶着她十六歲的閨女來姜家。
“三弟妹,聽說芙兒被太守府看上了?”
姜三娘氣憤道:“大姑姐,你聽誰說的,別壞了我家芙兒的名聲。”
“這外邊都傳遍了。”姜大姑母撇了撇嘴。“這等好事還瞞着我,三弟妹,你這是拿我當外人呐。”
“我瞞你什麼了。”姜三娘道,“誰知道那太守府在打什麼主意,非要來提親。”
“這麼說,三弟妹不想讓芙兒嫁進太守府?”姜大姑母雙眼發亮,語氣不掩興奮。
“不想。”姜三娘道,“大官家的兒媳婦豈是那麼好過的,更何況,我芙兒是農家女子,連個靠山都沒有,進了太守府還不被人欺負死。”
姜大姑母連聲附和。“三弟妹說的在理,只是,他們是當官的,咱們只是農戶,哪能和當官的硬碰,搞不好,惹來殺身之禍。”
“啊!”姜三娘嚇的雙腿發軟。“這可怎麼辦?”
“三弟妹別擔心。”姜大姑母拽過自己女兒秦玉蘭。
“讓我女兒玉蘭替芙兒嫁去太守府,不就全解決了。”
“真的?”姜三娘抓住姜大姑母的手,萬分感激。
“大姑姐,以前是我誤會你了,你是個好姑母,侄女有事,你是真的幫忙,上次替小麥找個好婆家,這次又幫芙兒一個大忙,我真不知道怎麼感謝你才好。”
姜大姑母笑道:“應該的,誰讓芙兒是我親侄女。”
秦玉蘭笑吟吟的上前扶起姜三娘。“三舅母,您對外稱我是您幹女兒,我替芙兒嫁給祁公子。”
“好。”
姜三娘把這事說與姜老爺子和姜三爺,姜老爺子沉着臉問秦玉蘭。
“玉蘭,你真願意嫁去太守府?”
“外祖父。”秦玉蘭上前行一禮。“外孫女願意。”
“好,等下次祁家公子再來,我告訴他讓你嫁去。”姜老爺子道。
“謝謝外祖父。”秦玉蘭抿着唇笑。
姜芙兒三姐妹得知此事後,態度大不同,姜芙兒舒一口氣,秦玉蘭也算半個姜家人,她若嫁,祁玄勵應該會同意。
姜小麥譏諷道:“什麼叫幫芙兒,我看秦玉蘭巴不得嫁去祁府。”
“就是。”姜蘊兒接過話。“如果芙兒不同意,說不定她還會想什麼損招。”
秦玉蘭從小看不起她們,覺得自己是鎮子上的人,她們是農戶,自覺高人一等,姜蘊兒每次見她高高在上的模樣,氣的想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