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玄勵不知道怎麼回她,他想娶姜三姑娘確實是形勢所逼,但也是以真誠待之。
“你不說算了,我也沒興趣知道。”姜芙兒轉身想走,祁玄勵情急之下伸手攔住她。
“我說!”
祁玄勵道:“太子微服至太守府,想給我賜婚,我父親以你爲借口,替我擋了賜婚,太子說,會來赴你我的大婚,這才急着上門提親。”
姜芙兒滿心憤怒,所以,上一世娶她也是這個原因,他們祁府本該求她出嫁,卻把她當成挾恩逼嫁的人,對她沒有一絲尊重,就因爲她是農女,好欺負嗎!
上一世,她多歡喜呀,嫁給喜歡的人,還以爲他也是喜歡她的,否則,怎麼會向她提親,原來這才是真相,說不定,上一世,他連同房都是不情不願的。
“你們憑什麼拿我當借口,你們憑什麼這麼欺負人,一句話就改變我的一生!”
姜芙兒揮手甩開他,眼中濃烈的恨意讓祁玄勵看不懂。
“抱歉。”祁玄勵眉間難掩愧色,“成親後,我會對你好,只對你好。”
“我有說要嫁你嗎!”姜芙兒譏諷道。
祁玄勵眉心微蹙,疑惑她的厭惡從何而來,認真算起來,這是他們第一次正式見面,她哪裏來的怨恨。
“我有做什麼讓你不滿的事嗎?爲什麼你這麼抗拒我?”
姜芙兒無語。“你們利用我,還想讓我歡歡喜喜的接受嗎?”
“你也可以利用我。”祁玄勵道。“姜家有任何事,我都會幫忙。”
“如果我執意不肯嫁,你當如何?”姜芙兒一步步走近他。“會逼我嫁嗎?”
祁玄勵沒接話,作揖道:“事關我祁府百十口人的性命,姜姑娘,祁某求你。”
和他認識兩輩子,姜芙兒第一次見他求人,求的還是她,心裏百味雜陳。
“你們會不會想的太誇張了,就算不娶我又怎樣,太子殿下還能殺了你們不成?”
祁玄勵眼神黯淡,無奈嘆息。
“如果不娶你,說明我和父親在太子殿下面前撒了謊,欺君之罪,你說,他會不會覺得被騙而一怒之下滅我滿門,天子一怒,伏屍千裏,不是戲言。”
“那又如何,與我有何幹系。”姜芙兒狠心拒絕,祁府的人沒少欺負她,是死是活與她何幹。
“你想要什麼?我都應你。”祁玄勵鄭重其事的承諾她。
姜芙兒想到家人,猶豫不決。
這世道這麼亂,若沒人護着,她姜家衆人命運不知何去何從,上一世因爲有祁玄勵護着才沒傷及姜家,這一世,誰來護姜家。
她抬眸看向祁玄勵,眼中糾結萬分,祁家危在旦夕,她姜家日後也好不到哪去。
祁玄勵看出她的猶豫,一個大步邁到她面前,手中拿着一枚白玉簪子,塞她手中。
“這是祖父留給我的,讓我送給日後的夫人。”
姜芙兒看着熟悉的白玉簪子,神情恍惚,上一世成親後第二天,他也是用這枚白玉簪子爲她挽發。
他與自己成親,雖說目的不純,對她是真的很好,處處護着她,順從她,只要他在家,那幾個貴女妯娌萬不敢鬧到她面前去,就連婆母也不敢對她冷嘲熱諷,是她太過自卑,總是立不起來,任由人欺負。
“我不要。”姜芙兒把白玉簪子塞回他手中。“你讓我好好考慮考慮,這簪子你拿回去,應該把它送給更合適的人。”
祁玄勵又塞給她。“沒人比你更合適。”
“我不要!”兩人握着簪子你推我搡的,姜芙兒冷斥一聲。
“你再強塞給我,我就不考慮嫁了!”
此話一出,祁玄勵拿回簪子,悄悄打量她一下。“你別氣,簪子我先給你留着。”
“你回去吧。”姜芙兒開口趕他。
“那你……”祁玄勵欲言又止。
“我說了,考慮考慮。”姜芙兒道。
祁玄勵:“好,過幾天我再來。”
祁玄勵走後,姜芙兒去堂屋找爺爺。
姜爺爺問。“祁府爲什麼一定要娶你?”
姜芙兒把緣由一說,姜爺爺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我說堂堂太守府尊貴的二公子怎麼就看上我們農戶人家,果然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姜芙兒眼眸輕閃,“爺爺,我想用這件事和祁玄勵談交易。”
姜老爺子微微發愣。“你這話什麼意思?”
“爺爺。”姜芙兒緩緩開口。“這世道這麼亂,指不定哪天就打起來了,這一打仗,農戶人家總是第一個遭殃的,搶我們糧食,抓壯丁,咱家避免不了損失,如果有祁家護着,我們家會保全下來。”
姜爺爺艱難的開口。“你想嫁去祁家。”
姜芙兒:“祁家如今需要我,我幫他們度過這一關,他們護我姜家平安,日後我再與祁玄勵和離。”
“不行!”姜爺爺不同意。
姜芙兒道:“爺爺,我們就是莊戶人家,沒有底氣與官家對抗,祁家現在還好好與我們商量,若我們不配合,他們還會強迫,還不如趁此機會,向他多要些好處。”
這一世,她想和祁玄勵做一對假夫妻,待度過難關就和離。
“你讓爺爺好好想想。”姜爺爺起身,往屋裏走去。
姜芙兒去院子裏給菜園澆水,再喂雞和鴨吃食。
大嫂安氏抱着兒子看她幹活,二房的二嫂許氏拘謹的走到姜芙兒身邊。
“芙兒,我幫你幹吧。”
姜芙兒擋住她。“二嫂,我快完事了,你別再弄一身。”
“弟妹!”安氏叫她一聲。“你若得閒,過來給我帶兒子,哎呦,我這一天到晚抱着大胖小子,都快累死了!”
“哦,好。”許氏走過去,熟練的幫她哄兒子。
自從許氏進門,安氏總是找各種借口指使她,許氏傻乎乎的像個丫鬟一樣給她看孩子做飯洗衣服。
姜芙兒看見這一幕,怒火涌上心頭,在祁府時,三個妯娌也是這樣欺負她,指使她幹這幹那的,她那時候剛嫁入祁府,身份又卑微,被三個妯娌耍的團團轉。
“大嫂!”姜芙兒扔了舀水的葫蘆瓢,瞪着大嫂。“這是你兒子,憑什麼天天讓二嫂給你帶娃。”
安氏理直氣壯。“這是你們姜家的大胖孫子,憑什麼讓我一個人看着。”
“你可以找姜餘哥哥看孩子。”姜芙兒譏道:“他是孩子的親爹,當個甩手掌櫃就不管了嗎。”
“他是男人,怎麼能讓他看孩子。”安氏不服氣的懟她。
“既然你舍不得讓自己男人受累。”姜芙兒走過去,從許氏手中接過孩子放安氏懷裏。“那就您自己受累,別麻煩別人!”
“姜芙兒,你……”安氏氣急敗壞,懷裏的孩子也哇哇大哭。
“芙兒,我沒事,可以幫她看孩子。”許氏焦急的勸道:
“別吵了,爺爺說過,家和萬事興。”
姜芙兒嘆氣。“二嫂,你天天幫她帶孩子做飯洗衣服,不覺得委屈嗎?她擺明了欺負你。”
許氏低着頭不回話,怎麼可能不委屈,她在娘家也是爹娘寵着的,嫁來姜家沒歇過一天,盡侍候大嫂和孩子了,天天累的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