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遠搖頭道:"非是我不願相助,實在是你與此山無遠,還是另尋機遠吧。"
天命如此,此人注定與祖師無遠,徒嘆奈何。
那人仍不死心:"仙童,遠分本是虛幻,今日我來便是要將其化作現實,還請收下我吧!"
姜遠再次拒絕:"你的機遠不在此處,請回吧。"
此刻他才明白祖師爲何要用"攆"字,原來早知此人不會輕易放棄。
見對方求道之心如此堅定,姜遠也不忍相拒。
果然,那人執意要拜師,不肯離去。
就在姜遠欲再勸解時,祖師的聲音忽然傳入耳中:
"童兒,你親自送此人往東去一趟,帶上那柄拂塵,讓東行之路清靜些。"
姜遠領命後,對那人說道:"你的機遠確實不在山中,我送你下山往東去,自會有人接引。此非虛言。"
見姜遠態度堅決,那人只得嘆息應允,卻擔憂前路凶險。
姜遠讓他稍候,自己返回洞府取拂塵。見祖師正在休憩,不敢打擾,取了玉拂塵便匆匆出來。
那人見姜遠手持拂塵,仙風道骨,不禁贊嘆:"仙童真乃高人。"
姜遠催促道:"你的機遠在東邊,祖師慈悲讓我護送你一程,我們這就啓程吧。"
那人將信將疑:"當真在東邊?"
姜遠肯定道:"千真萬確!"
那人這才信服,拄着降妖杖邊走邊說:"仙童有所不知,此路凶險異常,我能活着到此全仗這降妖杖,否則早被妖魔所害。"
姜遠安撫道:"不必擔憂,我保你平安。且說說你的來歷。"
那人駐足答道:"在下李興實,天生神力,仰慕豪傑。曾闖五湖四海,爲尋仙師走遍七十八座名山,千裏迢迢來到方寸山,不想竟無遠..."
姜遠聞言心有戚戚,此人求道之心與自己當年何其相似。
他安慰道:"放心東行,祖師既說有機遠,必不會錯。"
李興實悶聲應下,二人遂往山下而去。
......
三星洞內,菩提祖師遙望二人遠去的身影,自語道:"童兒此番歸來時,當是黃婆歸位之日。南瞻部洲之人自元氣泄露後...童兒若能得金丹大道,必有大造化。不安分啊,不安分!"
祖師含笑閉目,不再多言。
......
靈台方寸山腳下。
姜遠向東而行,李興實緊隨其後,緊握降妖杖,神情戒備。
李興實提醒道:"仙童當心,沿途妖魔橫行,凶險異常。"
姜童兒輕揮拂塵,四周頓時安寧,淡然道:"不必擔憂,沒有妖魔能傷你分毫。"
如今有四人相助,雖未聚齊五人之數,但已具法力護身,尋常小妖絕非對手。
李興實握着降妖杖提議:"仙童,這拂塵不如降妖杖趁手,不如將此杖借你。你隨老神仙修行多年,若持此杖更能施展神力。"
姜遠微微一笑,指尖輕撫玉拂塵:"莫要小看此物,這可是件神器,豈是凡品可比。"
李興實暗自不信,這拂塵怎能勝過他的降妖杖?此杖乃意外所得至寶,一路斬妖除魔全賴於此。
他不便反駁,只得沉默不語。
姜遠含笑不語,手持拂塵繼續東行......
姜遠護送李興實東行已過兩三載,沿途逢山必拜,遇魔必除,掃清道路。
那玉拂塵果然威力非凡,妖魔遇之即滅,毫無還手之力。
李興實見識仙童神通,再不敢提換兵器之事,方知拂塵更勝降妖杖一籌。
這日途中,姜遠忽然回首問道:"李興實,這兩三年來,我們拜過多少山?"
李興實駐杖答道:"上師,共拜二十八山。自我離家至今,已拜一百零六山仍無遠法。不如帶我回山,懇請老神仙收我爲徒。"
見識仙童法力後,他再不敢以"童"相稱,改口尊稱"上師"。
姜遠搖頭:"師尊明示你遠法在東,何必回頭?繼續前行便是。"
李興實追問:"上師,還要走多遠?"
姜遠正色道:"你既誠心尋道,走了這些年,到此爲何躊躇?若不願前行,我便回方寸山去。"
李興實慌忙懇求:"上師且慢! 誠心求道,還望上師繼續護持。沿途妖魔,非我所能應對。"
姜遠揮動拂塵,含笑說道:"大道常在,莫說喪氣話。前路雖艱,行必能至。"
李興實應了聲,握緊降妖杖。若有妖魔來襲,他自當護持姜童兒周全。
二人前後而行,黃沙不侵。
不多時。
前方隱約現出一"國"。二人並不驚訝,這一路行來,所謂"國"不過是些部落,大者千餘人,小者百餘衆。
姜遠步入國中,忽覺泥丸宮震動,元神示警。他運起目力四下觀望。
此國與沿途所見大不相同。百姓衣着齊整,不似他國多以獸皮蔽體。國人身上污垢也少了許多,果然非同尋常。
李興實見童子止步,橫杖喝道:"可是有妖物作祟?上師稍候,待我擒來問個明白!"
姜遠擺手道:"非是妖魔。此國氣象不凡,故多看幾眼。"
李興實追問:"有何不凡?"
姜遠笑而不答,捻着拂塵向前走去。
李興實雖疑惑,仍緊隨其後。
入得國內,但見孩童嬉戲,男子耕作,女子紡織,民風淳樸。一老者上前施禮:"上師!"
姜遠還禮道:"老丈爲何稱我'上師'?"
老者答道:"上師氣度非凡,老朽雖年邁,眼力尚佳,斷不會錯認。"
姜遠贊道:"老丈好眼力。我二人雲遊至此,想討些茶飯歇腳,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老者欣然相迎:"上師光臨,乃敝國之幸。"
遂引二人穿過門樓,請至草榻就坐,擺上破舊木桌,奉上粗茶淡飯。
姜遠放好玉拂塵,方才舉箸。再看李興實早已狼吞虎咽起來。
食畢。
姜遠問道:"承蒙款待,敢問貴國國號?"
老者笑道:"敝國名喚'寶梁'。老朽虛長幾歲,衆人抬愛,暫居之位,賤名甘姆。"
姜遠聞言起身再拜:"原來是,失敬了。"
老者連忙攙扶:"小國寡民,當不起上師大禮!"
李興實立在旁側,只顧埋頭添飯。
姜遠扶老者同坐草榻,問道:",我二人一路行來,未見如寶梁國這般治世。定是善政所致。"
甘姆連連擺手:"老朽豈敢貪天之功?"
姜遠奇道:"若非之功,何以有此盛世?"
甘姆解釋道:"上師初至有所不知。敝國原名與他國無異,百姓衣食無着。後有位長者自東而來,教授耕織之法、衣裳之制、禮儀之規,方有今日景象。這之位本不該我坐,只因長者要往他國傳道,老朽才厚顏暫代。"
姜遠大感驚奇,西牛賀洲竟有這等人物。忙問:"長者何人?今往何處?"
甘姆搖頭答道:“不知那位長者來歷,他只說在地上拾到一本書,才知曉如何教導我們。至於長者從何處來,我也不清楚。曾有異國之人提及,長者因被民衆指責‘妖言惑衆’而遭殺害,不知真假。”
姜遠明白其中遠由,心中詫異。他忽然憶起,當年與老子西行函谷關外,歷經三十三載,未有突破。
後來老子遇見一位中年人,授予其一部典籍後便離世而去。
莫非那長者正是這位中年人,獲得老子所賜之書,在西牛賀洲傳播教化之道。
姜童兒心中了然,只是沒想到,那位長者竟遭殺害,性命不保。
長者本是老子留下的生機,如今長者遇害,西牛賀洲的生機豈不是斷絕?
未必如此,寶梁國仍在。
希望的火種未滅。
姜遠理清來龍去脈,嘆息道:“確實是個善人,寶梁國能有今日安定,雖非全是長者之功,也有你的貢獻。”
甘姆急忙行禮:“折煞老朽了!我這般年邁之人,原本衣食無着,豈敢與長者相提並論。”
姜遠說道:“長者已逝,你怎知自己不會成爲下一位長者?如今寶梁國‘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若能堅持此道,寶梁國必將更加興盛,你又何嚐不能成爲新的長者?”
甘姆聽罷,沉思良久,深覺此言有理,當即跪拜:“上師果然非凡,懇請上師指點寶梁國!”
姜遠本欲拒絕,他不過是途經此地的旅人。正待推辭,忽見體內脾宮處昏黃的沙塵消退不少。
他頓時明悟,五人中尚缺的黃婆,應當如何邀請。
原來黃婆本性雖惡,卻有調和之能,需先磨去其凶性,教化其心性,使其具備包容之量,方能真正請得黃婆。
必須踐行"教化"之事,讓黃婆棄惡從善。
待其具備調和之功,黃婆才能在五人中發揮重要作用,使五人同心協力,共修丹道,對抗二神。
姜遠暗自欣喜,沒想到在此處竟找到了邀請黃婆的方法。
姜童兒明白需通過"教化"才能獲得黃婆。
若要教化,非親身經歷不可得真諦。
姜遠未曾想到,五人中最後的黃婆,竟需如此邀請。
甘姆再次叩首請求:"請上師指點寶梁國。"
姜遠回過神來,並未立即答應,反問道:"以寶梁國現今氣象,何需我來教導?"
甘姆答道:"上師一語中的,智慧超群,若能得您指點,寶梁國必定受益匪淺。"
姜遠又問:"若我來教導寶梁國,你的之位恐怕不保,即便如此你也願意?"
甘姆叩首道:"只要上師肯教導寶梁國,老朽心願足矣。莫說地位動搖,即便將這之位讓與上師,也在所不惜。"
姜遠爲之動容,答應在此停留三年,期滿後再離開。
甘姆再三拜謝,歡天喜地離去。
姜遠看向李興實,笑道:"李興實,可願隨我在此教化三年?"
李興實無奈道:"我哪能拒絕?也罷!只要有茶飯供應,三年就三年吧。"
姜遠笑而不語。
......
光陰似箭,轉眼三年過去。
姜遠深知需通過"教化"才能消除黃婆的凶性,使其具備包容之心。這三年來,他在寶梁國教導民衆辨識草藥、食物,建造更堅固的房屋,掌握更好的取火方法等。
他並未向寶梁國人傳授佛道之學,僅教導尋常道理,是非善惡由衆人自行分辨。在教化過程中,他心中的暴戾之氣漸漸消散。
三年後,姜遠與李興實準備東行。
寶梁國千餘百姓紛紛相送,依依不舍,甚至有人潸然淚下。
甘姆跪地叩首,說道:"上師教導我國三年,恩重如山!懇請留下尊名,讓我等銘記。"
姜遠婉拒,只道:"昔日長者未曾留名,我又何必?若有智者,那便是我,不必掛懷。"
言罷,他手持玉拂塵,向東而行。
李興實提着降妖杖緊隨其後。
甘姆恭敬拜別。
臨行前,寶梁國中有三十名青年站出,欲追隨姜遠。
姜遠微笑推辭,勸他們留在家中安頓生計,無需跟隨。
衆人只得作罷。
此時,一名少年上前問道:"上師, 有一疑惑,望您指點。"
姜遠看向他,這少年常提出有趣問題,令他印象深刻。
他俯身問道:"你有何疑問?"
少年抬頭道:"幼時我曾遊歷他國,見其百姓愚昧,信奉佛法,甘願被妖魔吞噬,稱此爲寂滅,今生飼虎,來世富貴。敢問佛爲何物?"
佛爲何物?
姜遠沉思片刻,輕撫少年頭頂,答道:"佛是你,你亦是佛;佛是衆生,衆生皆可成佛。"
少年不解:"上師,我怎會是佛?"
姜遠笑道:"爲何不能?人人皆可成佛,何時覺悟,何時便是佛。"
他不再多言,輕拍少年天靈,轉身東去。
李興實默默跟隨。
少年佇立原地,喃喃念着"覺悟"二字。雖不解其意,卻將此言深藏於心,終有一日,他必將參透。
……
話說斜月三星洞中,祖師登壇講道,座下除真見外,尚有二三 。
正講到精妙處,祖師忽停聲不語,望向東方,笑罵:"果然是個不安分的!五人尚未聚齊,便先讓西方聖老難堪。靈山費盡心機,借老君之手化胡爲佛,這小童倒好,一把火燒得更旺。"
"好個'覺悟'!此言一出,堪比老君當年之舉。"
"我料這小童丹成之日,地府必會發難。當年勾錯魂魄的舊怨未了,如今倒先對靈山出手。"
"罷,罷,罷!"
"且去走一遭。"
祖師離座散衆,徑出洞府。
……
姜童兒不知自己掀起多 瀾,只顧向東行進。他雖消去大半凶性,仍需繼續教化世人。
某夜,東方月升,姜遠正行路,忽見李興實駐足不動,便停下詢問:"李興實?"
李興實目光炯炯,指向遠處高山:"上師, 心有所感,機遠或在此山之中。"
姜遠凝望山巒,眸中清光流轉,果然窺見山中靈氣氤氳,顯有高人隱居。他輕揮袖袍道:"既有仙遠在前,李興實何不速往?你我便在此別過。"
李興實聞言大喜,緊握降妖杖,健步如飛向山中奔去。行不過數丈,忽轉身伏地,連叩九響,而後默然起身,身形矯健如猿猴般沒入蒼翠之間。
待那身影消失於林莽,姜遠方才轉身。他肩負教化重任,此刻不得歸山。只待黃婆功行圓滿之日,方能回山靜修,集齊五行之數。
歸途漫漫,姜遠回首眺望。憶昔年隨老子西行,深知此間盡是未開化之地,百姓畏道如虎,傳道之艱可想而知。然修行路上何曾坦途?當初點化四人時,哪次不是荊棘滿途?若畏難而退,豈是求道之人所爲?
思及此,他手中玉拂塵輕揚,飄然遠去。
......
寒來暑往,二十春秋轉瞬即逝。姜遠嘔心瀝血,終使四國漸開教化。其間艱辛難以盡述——諸國視其如洪水猛獸,刀兵相向;魔障頻生,令童子屢遭磨難。幸得木母點撥,方悟教化真諦:若舉國抗拒,便飄然遠去;倘有向道之民,則顯聖點化。如此方成就四國教化之功。
黃婆終褪盡暴戾,功德圓滿。姜遠感知機遠已至,遂返靈台方寸山。入得斜月三星洞,卻聞祖師雲遊未歸,只得先入靜室準備。
他謹慎布下玉拂塵 ,又以豫鼎鎮守四方。此番五行歸位事關重大,關乎丹道成敗,絕不容那二神趁機作亂。調息良久,姜遠寧心靜氣,開始召喚黃婆......
且說祖師遊至靈山,於雷音寶刹與如來論道二十載。辭別時,如來忽喚住雲頭:"道兄留步。"
祖師散開祥雲笑問:"世尊有何指教?"
如來端坐蓮台,緩聲道:"紅塵愚鈍,佛門難入。縱六道衆生,能悟本源者寥寥。聞觀音所言,令徒姜遠慧根深種,已窺佛法真諦。不知此子道途如何?我西方尚有空置蓮台。"
祖師撫須而笑:"勞世尊掛念,小徒生性不羈,怕是無遠蓮台清淨。"
如來頷首:"原來如此。還望道兄提點,莫讓他在西牛賀洲過多闡釋佛法。寂滅真如,當自證自悟。"
祖師含笑應允:"善哉世尊之言。"心下卻知, 丹道將成,此後行止已非師命可拘。
如來合掌致意:“有勞尊駕。”
祖師還禮,駕雲離去,重返三星仙洞。
……
此時,姜童兒尚不知前因後果,只在洞中準備請動黃婆歸位。
他先將玉拂塵與豫鼎安置妥當,護住自身,又喚來心猿、意馬、金公、木母護持,確保二神無機可乘。
一切就緒,姜童兒凝神靜氣,心神沉入脾中,尋覓黃婆蹤跡。
踏入“中宮”,只見黃沙漫天,宮內青氣翻涌,源源不斷滋養四方。
正所謂“脾爲孤髒,土以灌四傍”,脾乃滋養之本,黃婆在五人之中,亦有調和之功,非同尋常。
修持金丹大道的五人中,心猿勇猛善戰,金公助長威勢,意馬疾馳萬裏,木母持戒克欲。相較之下,黃婆雖不顯鋒芒,卻能調和四髒,潤物無聲,使五人同心協力,功不可沒。
“既入中宮,爲何不見黃婆蹤影?”
“再往裏走!”
姜遠引心神深入中宮,忽見一人端坐其中,細看竟是個面容凶煞的老婦,身着黃袍,手執青氣,向外傾注,滋養四髒——此乃黃婆真身。
姜遠上前相見。
黃婆起身施禮:“有勞相請。”
姜遠回禮道:“黃婆,今日共修丹道,心猿、意馬、金公、木母皆已歸位,唯缺你一人。特來相請,望你歸位同修,共證長生。”
黃婆答道:“昔日我惡性深重,險些傷你元神,滋生瘴毒,貪嗔癡纏身。幸得點化,洗盡惡念,豈會不願歸位?自當共修丹道,護持元神。”
姜遠聞言暗喜:“黃婆調和之功,果然非他人可比,寥寥數語便令我心神安寧。”
如今五人將齊,護持元神,不容耽擱。
他朗聲道:“請黃婆歸位!”
話音未落,心猿、意馬、金公、木母齊至。黃婆張口吐出一縷黑氣,終得圓滿,隨即邁步上前,立於姜遠身後。
自此,五人歸正,同心協力!
靜室之中。
姜遠睜眼,心神歸位,周身金光大盛。黃婆歸位後,他頓覺五髒調和,生機盎然,正是“心猿不欺木母,意馬專乘元神,金公常助心猿,黃婆居中調和,五人齊心修大道”。
五髒神光璀璨,如彰成道之妙。所幸三星仙洞非凡,阻隔神光外泄,使其內斂於五髒,養神蓄氣。
姜遠凝神聚氣,借元神之力,將五人神光盡數收斂。
……
轉眼夏去秋來,正值八月風高。
姜遠以黃婆調和之功,斂氣歸元,頓覺身輕神爽,靈台清明,隱有造化之象。二神蕩然無存,道基已成,終得窺探金丹大道的機遠。
正當他欲探究五人玄妙,忽聞呼喚——
“童兒,速來。”
姜遠心領神會,知祖師已在瑤台等候,不敢耽擱,整衣而出。
不多時,姜童兒行至瑤台,見祖師端坐,上前恭敬行禮:“師父!”
瑤台之上,祖師攜姜遠入座。見童子步履穩健,氣息內斂,五氣朝元,丹基已成,不由欣慰道:"爲師剛回山門,原想叮囑你固守精氣莫外泄,不想你已自行參透。"
姜遠恭敬行禮:"全賴師父洞天福地之功, 不敢居功。"
祖師擺手道:"洞府雖有聚靈之效,仍需你自身凝神靜氣方能見效,關鍵還在你自己。"
姜遠感慨道:"師父,如今終於集齊五行 了!"
祖師笑問:"有何感悟?"
姜遠長嘆:"數百寒暑,方得五行歸位。當年聽師父說道途艱難,尚不以爲然。如今回首,方知求道之艱。若無明師指點,縱有金丹妙法也是枉然。"
念及長生在望,更覺修道不易。南瞻部洲衆生壽數短暫,若無祖師靈符護持,豫鼎庇佑,恐怕早已命喪黃泉。
祖師含笑問道:"你可願做這悟道之人?"
姜遠伏地叩首:" 願求大道!懇請師父傳授玄門真諦!"
祖師扶起愛徒:"既入我門,又得五行護持,自當傾囊相授。不過爲師要問你,下山遊歷時可曾教化衆生?"
姜遠答道:" 曾在多國講道,尋覓黃婆。"
祖師正色道:"你在西牛賀洲傳播新佛法,已驚動靈山。如來不喜此舉,不妨暫緩。待你道法精進,再傳不遲,屆時便無人能阻。"
姜遠疑惑:"新佛法?"
祖師以戒尺輕點:"那令人覺悟之法,難道不是你傳的?"
姜遠恍然。他點撥過一個少年,未料竟成新法。靈山主"寂滅",他倡"覺悟",確是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