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遠行至左家院外,聽得院內歡聲笑語。詢問方知左家新添丁口,正在慶賀。
掐指一算,自馴意馬始,已過十三寒暑。
十三載對修道童子不過彈指,於凡俗人家卻是一代更迭。
當年左家少年已成家主,今日喜得麟兒,延續香火。
院門外,左家主向姜遠道謝。
見姜遠容顏未改,左家主感嘆道:"曾聽祖父說起,仙長駐顏有術,果真是長生不老的神仙人物。"
姜遠笑道:"當年令祖初來此地,還是我接待的。"
左家主大驚:"竟真有此事!仙長真乃活神仙!"
姜遠道:"我非神仙。念在令祖與你都曾助我,不如隨我修行,了卻這段遠分?"
左家主搖頭道:"年少輕狂時胡言亂語,豈敢稱指引。如今上有老下有小,實在難以割舍。仙長若覺虧欠,不如傳授些養生口訣,讓砍柴時不費力氣,勞作時消解疲乏。若能如此,當三拜謝恩。"
姜遠想起祖師所傳道藏中,確有清心養性的口訣,凡人誦念可安神解乏。
便擇一篇傳授,叮囑其勤加誦念,莫要荒廢。
左家主得授真言,伏地叩拜。
姜遠扶起他,又敘談良久,方才返回洞府。
......
回到三星仙洞。
姜童兒與二師弟論道多時,返回靜室繼續修行,力求早日完全駕馭意馬。
他凝神入定,召來陰陽雙魚,借金公之勢,再與意馬周旋。
光陰荏苒,又是一年。
姜遠馴化意馬,時以道門真言震懾,顯神通令其不敢造次;又以佛門咒語安撫,使其漸歸平靜。
祖師親授"二家相合本自然"之妙法,姜遠不拘門戶之見,融兩家精髓爲己所用。
然則童子雖通馴服意馬之術,距隨心駕馭尚有不足。
這日祖師升座法壇,召集三星仙洞衆徒。洞中除姜遠外,僅餘真清、真陽二人。
真清身長六肘,端坐班列宛若巨人。姜遠與二人不甚相熟,只見他們眉目傳情,料想必有隱情。
待衆人齊聚,祖師正欲開講。真 陽忽跪伏稟告:" 蒙師傳道多年,今已小成,懇請下山。"
祖師垂詢:"修行幾載?"
真陽答:"三載。"
"功行可圓?"
"已然圓滿。"
祖師應允,二人叩謝而去。
姜遠靜觀其變,對此早已司空見慣。待二人離去方道:"洞中唯剩師徒二人了。"
祖師頷首:"開洞之日便知如此。他日我雲遊時,當由童子執掌洞府。"
姜遠應諾。身爲"廣"字輩獨傳 ,承繼衣鉢本是分內之事。
祖師笑問:"觀你修爲精進,可是意馬將伏?"
姜遠道:"尚需時日。多虧師父法咒襄助。"
祖師搖頭:"此乃你自身造化。切記將有三劫,其中二神尤需防範。"
說法半日,祖師時而停頓考校。講經畢,師徒返室途中,忽見東方金光貫鬥,氣沖霄漢。
姜遠運神目觀望,驚問:"何等真修有此威勢?"
祖師道:"非是修士,乃東勝神洲天地靈胎化形,拜謁四方之象。待其飲食後自消。"
姜遠心下一動——此景與夢中《西遊記》石猴出世何其相似!掐指推算,正值南瞻部洲戰國年間,正合猴王降世之期。
轉念便釋然:求我長生大道,與彼何幹?只問道:"這般天生靈物若修正道,可需五聖相助?"
祖師言道:“不必,天生地養之物,若走正道,何須五人。然一飲一啄,自有天定,天地所生,修道雖易,金丹既成卻無五人相幫,多半心術不正,必惹災殃,待禍端一起,只怕比尋五人更難。”
世人求金丹難,修正道更難,南瞻部洲之人更是難上加難,然若金丹得成,反倒最爲圓滿。
正所謂“天無情而恩澤生”。
姜遠俯首敬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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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如流水,轉眼十年過,姜童兒終至降伏意馬關鍵時。
自三年前,他心有所悟,知意馬將成,靜修三載,今日定教意馬歸位。
姜遠凝神入定,見腎水之中隱現亭台,螣蛇盤踞其中,靜候其至。
入得亭台,黑白雙魚攜金公護持左右。
螣蛇凶煞盡消,目光澄明,正當歸正之時,意馬當收繮。
“今有元神高居泥丸,心猿守左,金公鎮右,正當歸位,護持元神,使其不受侵擾,令二神無所隱匿。意馬!此時不歸,更待何時!”
姜遠泥丸震動,元神相助,欲使意馬爲己所用。
亭台中,螣蛇伏拜於姜遠身前,甘爲坐騎,助元神早證金丹。
黑白雙魚上前,與金公結成太極之形,螣蛇入太極之中,匍匐於姜遠腳下。
姜遠收服螣蛇,頓覺泥丸一輕,隱約見得元神乘蛇而行,倍感輕盈。
靜室內。
姜遠盤坐 ,忽睜雙目,只覺身輕如羽,遠勝從前。出得三星仙洞,行至青苔石畔,縱身一躍,竟達百丈之高。借螣蛇之力,足下隱現蛇影,踏雲霞而去。
正所謂“二神再無攔路法,螣蛇歸正化雲霞”。
意馬歸位,令其元神精進千裏,無需緩行,木母、黃婆亦易尋得,集齊五人,指日可待。
“吾道將成矣!”
姜童兒心懷暢快,踏雲霞遨遊天地。
片刻之後,方歸斜月三星洞。雖得螣蛇雲霞,飛騰之速仍不及真正騰雲之輩,朝遊北海暮至蒼梧,尚不能及。
然姜童兒初嚐飛舉之樂,正自歡喜。
回至三星仙洞,見祖師立於洞前相候。
姜遠快步上前,伏地拜道:“怎敢勞師父等候, 之過。”
祖師扶起童兒,笑道:“意馬歸正了?”
姜遠聞言,含笑點頭:“已歸正!”
祖師大笑:“童兒了得!”
五人已得其三,待餘下二者歸位,道之玄機方可傳於童兒,屆時童兒必得神通。
南瞻部洲之人修金丹大道,自古難成,自元氣泄露以來,更無一人功成。門下童兒今將成就,踏此難行之道,何其壯哉。
姜遠道:“全賴師父有道!”
祖師搖頭:“若非你苦修,何以成道?若使他人修正道,誰願如你一般,數百載苦修,只爲窺得長生玄妙。”
姜遠道:“不得長生玄妙,如何超脫生老病死?終是徒勞一場。師父可曾聽聞‘黃粱一夢’?”
祖師問:“此話怎講?”
姜遠道:“曾聽凡人感嘆貧苦,在客棧枕着枕頭入睡,店主正煮黃粱。夢中他享盡榮華,位極人臣,醒來時鍋中飯食未熟,不過一場虛幻。修行亦是如此,不循正道終成泡影,若得真傳,夢境亦可成真。”
祖師贊許:“善!”
言畢,祖師攜姜遠返回仙洞。途經古柏時,幾名新 正在論道,見祖師到來慌忙整理衣冠行禮。祖師微微點頭,帶着姜遠直往瑤台。
隱約聽得身後 議論:“這小童何等福遠,竟得祖師垂青。”姜遠笑而不語。
瑤台之上,祖師端坐高壇,姜遠位列班中。祖師笑道:“童兒,你已收服心猿、金公、意馬,五人得其三。待請來木母、黃婆,五行齊聚,方可修煉金丹。”
姜遠伏首:“求師父指點!”
金丹未成前,縱使集齊五人,修爲亦難精進。唯有丹道圓滿,方能施展神通。
祖師問:“木母與黃婆,你欲先請何人?”
姜遠搖頭:“ 不知,全憑師父教誨。”
祖師失笑:“木母差事辛苦,需擔柴燒火;黃婆主司調和,易請卻難鎮紛爭。”沉吟片刻道,“且先請木母。”
姜遠應喏,正欲離去,祖師喚住:“莫急。請木母之法與前三者迥異,需細聽分明。”
姜遠再拜:“ 謹聽教誨。”
祖師道:“你降心猿、煉金公、馴意馬,皆憑剛猛。而木母——需以言相請。”
姜遠訝然:“師父曾言五人須自悟,爲何今日明示?”
祖師笑答:“木母易尋難請,破例無妨。然具體如何說服,仍須你自行參透。”
姜遠頓悟叩謝,祖師揮手道:“去吧。待五行齊聚,自當傳授大道,屆時萬法皆通。”
姜遠退回靜室調息。待秋霜染葉時,他安定意馬,踏上了尋訪木母之途。
姜遠 調息,正欲修煉時,忽聞祖師召喚。
"童兒,速來殿中。"
姜遠不敢耽擱,立即起身前往瑤台。只見祖師端坐法壇,身旁立着南海觀音菩薩。
姜遠心中詫異,仍先向祖師行禮,再拜菩薩,問道:"師父有何吩咐?"
祖師道:"如來佛祖發帖相邀,爲師需赴靈山。你且留守洞府,謹防宵小。若有訪客,不必理會,任其自便。"
姜遠恭敬應下。菩提祖師將洞中事務盡數托付,姜遠鄭重承諾:" 定當嚴守洞府,請師父放心。"
祖師含笑點頭。觀音菩薩法眼觀照姜遠,見他修爲精進,不禁贊嘆:"此子半千年前尚心猿浮躁,如今竟有金丹之象,實屬難得。"
祖師謙辭道:"童兒頑劣,未成大道,不值一提。"
菩薩卻道:"南瞻部洲衆生多爲權欲所困,此子能守得靈台清明,已屬不易。若得機遠,必成大器。"
送別祖師與菩薩後,姜遠返回靜室,潛心尋找體內木母。五髒對應五神,木母主肝。當他內視肝關時,只見黑霧彌漫,毒風呼嘯,竟有魔怪潛伏之象。
姜遠頓生疑惑:"師尊曾說木母易尋,爲何我肝中如此凶險?"
泥丸宮中元神示警,原來木母司掌欲望,平日姜遠心境澄明,正是因木母將其欲念盡數吸納之故。此刻欲念翻涌,方顯此般異象。
今求大道,需邀木母相助,唯有勸其持戒,方能使其歸順。
姜童兒暗忖:"師尊曾言,木母需以言語感化,原來如此。唯有說服木母守戒,方能成就道業。"
童子已集齊五人,尚餘二人未至,當一鼓作氣完成。
姜遠凝神入定尋訪木母,不多時見關中盤坐一人。細觀之,此人身形與他相仿,面容卻變幻莫測:時而虎面獠牙,時而豬鼻大耳,時而龍首威嚴,時而狼目凶光,共有八種面相輪轉,恍若真魔現世。
木母感知童兒來訪,卻默不作聲。
姜遠上前施禮。
木母忽現虎相,厲聲道:"來此作甚?"
姜遠恭敬道:"特來相請。今五將歸位,望木母護持元神,共參丹道。"
木母本是他身,無需遮掩。唯有以理服之,方能得其助力。
木母化作狼形嗤笑道:"丹道有何益處?不如下山娶妻生子。你已半得長生,何苦在此清修?"
姜遠正色道:"不得丹道,萬般皆虛。此般清苦,實爲甘霖之源。"
木母又變豬相,懶洋洋道:"修行太苦。以你之能,下山開枝散葉,享盡人間歡樂豈不快活?"
童兒答道:"修行亦是樂事。"
木母現出龍相質問:"你苦修數百載未成,東勝神洲修士唾手可得天地精華,何必自討苦吃?"
姜遠笑道:"各人有各道。長生爲己,何須比較。"
道心堅定,豈是三言兩語可動。
木母見勸說無效,忽現昔日西行時所遇"拉迪"之相,怒喝道:"你求長生,可知我等在苦海掙扎?憑何獨你得道!"
姜遠平靜道:"衆生皆需自渡。大道永恒。"
如今的童兒,早已不是當年西行時易被幻相所惑之人。
木母見姜遠心如鐵石,索性閉目不理。
姜遠嘆道:"木母何必如此?"
見其毫無反應,只得收神離去。
靜室中。
姜童兒睜眼出關,見東方既白,方知與木母相談竟已通宵。
這木母頑固不化,偏偏收服之法唯"勸說"一途。
"木母無戒,具八相顯八性。縱有辯才,如何令八性皆服?"
"請木母果真與降伏心猿、金公、意馬大不相同。"
姜遠寧願大戰一場,也不願這般費盡口舌。
正沉思間,遇師弟如海。此人修"動"字門 ,以陰陽采補之術求道。
如海上前行禮:"師兄留步!"
姜遠駐足:"何事?"
靈台方寸山中,斜月三星洞內,姜童兒與木母論道已過三載。
洞中 多已離去,唯餘童兒獨守仙府。
這三年間,木母如魔障顯化,八相輪轉,姜遠苦勸無果,只得徐徐圖之。
一日,姜遠於藏書室翻閱佛道典籍,欲尋解法。忽聞洞門叩響,原是山外來客。
開門見一漢子伏地叩拜,口中連呼“志心朝道”。
姜遠扶起道:“家師雲遊未歸,請改日再來。”
漢子執意懇求,見童兒不爲所動,竟從袖中摸出一粒碎金,暗忖:“舍小利謀大道,劃算。”
金芒一閃,姜遠頓覺肝關震動——原是木母貪念作祟,引動欲神。
幸而昔日降服意馬時,已施法鎮住二神,否則此刻必受其擾。
姜遠凝神壓制貪念,那漢子卻誤以爲仙童動心,暗自竊喜。
姜遠無視漢子,徑直返回府中。
漢子急忙阻攔:"仙童,誠心求道!若嫌少,還可再加!"
姜遠淡然道:"早已告知家師外出,爲何執迷不悟?修行重在修心,你卻滿心名利,談何誠心。若論修行之法,連旁門都算不上,更別提正道。家師不在,要等便在山中等候,不等請回。"
言畢。
童子不再理會,關閉大門,任憑漢子呼喊,獨自回到三星仙洞。
此次黃金之事,令木母蠢蠢欲動,需暗中防備,以免落入其圈套。
童子回到靜室,盤膝而坐,心神再度進入肝關,果然見到木母。
木母頂着豬臉說道:"爲何拒收黃金?有了錢財,下山 作樂豈不快活?"
姜遠回應:"此番前來並非與你爭論此事。當真不願回歸正道,守護元神,共修仙丹?"
木母突然變作虎臉,怒道:"不修!你能奈我何!我乃你欲望化身。要我守護元神,除非滿足殺、盜、淫、惰、酒、財、妄語、香華八欲,屆時自會助你修行!"
姜遠聞言大怒,若依木母所言,豈不讓二神毀了自己數百年苦修。
他立即召喚心猿帶着金公前來,意馬則在關外伺機而動。
木母見狀驚恐萬分,畢竟心猿與金公正是其克星。
木母強裝鎮定:"你想怎樣?"
姜遠起身直指木母:"今日問你最後一遍,可願歸正?若再執迷,便讓心猿、意馬、金公聯手降服!"
木母嚇得瑟瑟發抖,現出欲望本相:"本是同根生,何必動怒!我暫且隨你修行,但心中不服,你又能如何?"
即便有心猿三者相助迫使木母屈服,若其不能持戒,終將釀成大禍。待煉丹之時若木母反叛,必將功虧一簣。
姜遠無計可施,只得遣散心猿三者。他凝視木母:"究竟如何才肯持戒歸正?"
木母見威脅解除,膽氣漸壯:"待你滿足八欲之日,便是我歸正之時!"
姜遠無可奈何,唯有退出。
靜室中。
姜遠睜開雙眼,苦思降服木母之法。
這木母實在難以說服,欺軟怕硬,貪婪好色,嗜殺妄語,集諸般惡習於一身。
五靈之中,心猿難馴,金公難煉,意馬難控,木母難勸,各有難題。
姜遠暗自思忖:"如何才能讓木母真心歸順?"
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前往藏書閣,試圖從典籍中尋找線索。
......
寒來暑往,一年過去。
姜遠一心想要說服木母,早日成就丹道。
翻閱無數經典仍無收獲,只能繼續靜修參悟。
某日,苦尋無果的姜遠決定在夢境中尋找答案。
他想起《西遊記》中木母化身的豬八戒,最終被菩薩點化成爲取經人。可自己又該去哪裏尋訪菩薩?
言語無法感化木母,作爲欲望化身的它根本不吃這套。木母始終重復着"滿足八欲才歸正"的條件,絲毫不肯退讓。
姜童兒受元神指引,悟得請木母之法。靜心凝神間,再入肝關秘境,只見黑風呼嘯。此風非尋常之風,乃是勾動七情六欲的邪風,吹得人神魂顛倒。
木母現出豬形本相,懶散躺臥,腆着 肚皮嗤笑:"小娃娃又來作甚?"
"今日特來問你,可願歸正?"姜遠肅然問道。
木母晃着腦袋:"不歸!不歸!有道是'法不傳六耳',你這缺耳朵的娃娃更不配聽!"
話音未落,姜遠已召來心猿金公,意馬暗伏。黑白雙魚化作太極圖 而下,將木母死死壓住。
"錯了錯了!我願歸正共修大道!"木母掙扎哀嚎。
姜童兒冷笑:"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當即催動意馬,照着豬臉虎面痛打八百。木母慘叫連連,哪還有半分囂張氣焰。
待受完戒律,木母頭頂浮現八道戒紋,跪地求饒:"歸正了!真歸正了!"姜遠心知這只是畏懼之下的敷衍,暗忖需待九戒圓滿,方算真正收服這憊懶精怪。
磨煉之事耗時費力,他深有感觸。當年收服心猿,需水磨工夫;煉化金公,講究火候火候;馴服意馬,亦費盡周折。
如今輪到木母,須使其摒棄八欲,方能歸於正道。
靜室之中。
姜遠睜開雙眼,心中已有計較。磨礪木母自有章法,其八欲中"惰"字最重,當令其長途跋涉,行走萬裏,日久天長,惰性自消。
此法暗合周天之數。木母藏於肝關,需在他體內遊走。人身三百六十五穴,對應周天度數。待木母行滿周天,頭頂現出九道戒光,便是功成之時。
童兒叮囑木母,木母戰戰兢兢領命,不敢違抗。
剛處置完木母之事,忽聞洞外喧鬧。
姜童兒推門而出,行至府前,泥丸宮震動,運起目力望去,見府外黑氣繚繞,竟是妖氣。有妖物膽敢來犯洞府。
推開府門,見一豹首人身的妖怪持刀叫囂。
姜遠打量這妖怪,修爲不遜惡風山母虎,喝問道:"何方妖孽在此作亂?"
那妖怪揚刀指向:"本大王來自遠山,見此山鍾靈毓秀,欲在此開辟洞府。你這童子速速退去!"
姜遠恍然,原是來奪洞府的。想當年菩提祖師在時,妖魔誰敢靠近?如今祖師遠去,山中失了震懾,竟有妖物膽大包天。
這情形,與當年隨老子西行時何其相似。老子離去後,西牛賀洲群魔便來欺侮,果然是欺軟怕硬。
童兒不再多言,祭出豫鼎,誓要降服此妖。
......
話說祖師已至靈山勝境,參與 。但見三千諸佛、五百羅漢、八大金剛、無數菩薩齊聚一堂。
正熱鬧時。
祖師心有所感,望向靈台方寸山方向。
觀音菩薩近前施禮:"道兄爲何心神不寧?"
祖師還禮道:"掛念童兒罷了。"
這位"落伽山慈悲主,潮音洞活觀音",自當禮敬三分。
菩薩道:"廣心天生靈慧,丹道可期。道兄何必憂慮?我那惠岸使者苦修多年,尚不及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