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待和風起時方可修行,至朔風止爲一兩之期。
"今取心猿烏精三兩。"
"可願聽令?"
姜遠環視周身遊走的陰陽雙魚。
雙魚環繞嬉戲,似在應答。
童子輕撫魚身笑道:"心猿最易躁動,此番關系重大,需拿捏得當。"
雙魚歡快遊弋,既似玩鬧,又如領命。
姜童兒深知心猿本領非凡,雖常神遊物外,卻知進退分寸,從不誤事。此刻擔憂采集木液時木母失衡,只求木母莫要亂了章法。
姜遠 青苔石上修煉,待和風起時,便是他修行"采藥"之機。他閉目調息,渾然不覺時光流逝,只覺秋風乍起,方知夏盡秋來。
一日,山中忽現人影。姜遠睜眼望去,見樵夫攜幼童途經此地。這深山向來唯有左氏族人居住,何來樵夫過客?
多年未訪左氏,皆因修行緊要。算來左氏怕已更迭數代。姜遠心生感慨,起身相迎。既是故人之後,禮不可廢。
樵夫見姜遠仙風道骨,慌忙行禮:"老神仙在上!"
姜遠下石攙扶:"你如何認得我?"左氏隔代已久,此人竟能識得?
樵夫答道:"先祖曾說山中有仙府,今日見道長端坐於此,飛鳥不越,走獸不鳴,必是仙人。"
姜遠笑道:"我非神仙。昔年與你先祖相識,你可是現任家主?此路向來少人行,怎會由此經過?"
樵夫忙道:"正是!因此路近些,只是二十年前此路迷霧重重,難以通行,近來忽然暢通,故而改道。"
姜遠聞言頓悟。二十年前正是他閉關之時,想必是祖師施法封路,護他清修。童兒心中感念祖師恩德。
閒話家常後,送別樵夫子,姜遠朝仙洞方向鄭重叩拜,繼續靜候和風。
轉眼孟春時節,姜遠見枝頭殘雪未消,暗忖:"三春三夏,三秋三冬,方成一歲。如今和風將至,怎奈北風不止?"
先前與左氏交談,已知春訊。本欲趁和風采藥,不想天象突變。想起祖師叮囑:和風起時采藥,北風止時收工,方得一兩之數。
正躊躇間,忽聞呼喚:"上師!上師!"
寒風凜冽中,姜童兒抬眼望去,只見左家樵夫踏雪而來。待他走近,便開口問道:"這冰天雪地的,你來做什麼?"
樵夫捧着熱氣騰騰的湯碗答道:"知道上師修行不畏寒暑,家裏燒了熱水,給您暖暖身子。"
姜遠接過碗一飲而盡,笑道:"倒是個懂禮數的!家裏柴火可還夠用?"
樵夫咧嘴一笑:"哪能不夠?祖祖輩輩都是砍柴爲生,等將來回鄉養老時,想要多少柴火都有哩。"
姜遠指着樵夫笑道:"你這家業倒是殷實。如今北風刺骨,快些回去吧。若遇妖魔作亂,可去三星仙洞尋我。"
這左家與他頗有淵源,當年左家先祖上山時,便是他接待的。
樵夫躬身行禮,轉身離去。
姜遠目送其遠去,盤坐在生滿青苔的石頭上閉目調息。
......
轉眼半月過去。
初春過半,凜冽北風終於停歇。姜童兒感受到和煦春風拂面,不敢耽擱,當即入定召喚心猿采藥。
黑白雙魚奉命進入心宮,他的心神隨之而動,引導它們深入心宮深處。
在心宮 ,一道玄妙的赤色光芒懸空旋轉,正是"烏精"所在。雙魚環繞赤光遊動,黑魚迅捷,白魚舒緩,配合默契地采集着赤光能量。
姜遠明白心猿需把握分寸,便準備退出心神等待天時。不料剛要離開,那烏精竟隨之消散。
原來此藥非凡藥,乃人身先天之藥。散則無形,聚則爲藥,需以心神爲引。若心神離去,藥效便無從凝聚。
姜遠暗忖:"如此看來,心神須與藥相系不得分離。這天時如何把握?莫非需請師尊相助?不可,金丹之道貴在自立,若假手他人,日後必有缺憾。"
他靜心思索,不疾不徐地指引心猿繼續采藥。
不知過了多久,忽生一計。他以心神溝通泥丸宮,請元神代爲觀測天時。
元神應命,泥宮震動回應。
姜遠這才安心專注於采藥之事。
......
春風和煦,百花競放。姜童兒 青石之上潛心修行,渾然不覺時光流逝。
不知何時,春風漸止,梅雨悄至。四季更迭,無聲無息。
待到北風再起又止之時,泥丸宮突然震動——元神發出提醒:朔風將止。姜遠立即令心猿停手,在北風停歇刹那,成功采得一兩烏精。
只見赤光落入脾髒黃婆之手,經其凝煉後送入金鼎玉爐,至此采藥功成。
姜遠睜眼輕舒一氣,心中暗想:"采藥之道,說易不易,說難不難。易在五人同心,難在天機難測。"
此刻和風未起,尚得清閒。若待和風再現,又需全神貫注凝聚藥效,再難分心。
童子想到此處,不由感慨:金丹正道確實艱難。需集齊心猿、金公、意馬、木母、黃婆,再經立鼎、采藥、控火、烹煉、溫養等九轉之功方能成就。這般艱辛,豈是一個"難"字能夠道盡?相較之下,旁門左道倒是容易許多。
姜遠正凝神之際,忽覺泥丸宮震動,雜念頓消,元神相助,方才明白是二神作祟。
這兩尊神靈比往日更爲厲害,竟能悄無聲息擾亂心神,令他險些自誤。想必是懼怕他采藥成功,金丹將成。
姜童兒輕揮拂塵道:"古語雲'心生則魔生,心滅則魔滅',我當靜守本心,不令二神有機可乘。"
如今五位童子齊聚泥丸宮,元神穩固。只要守住本心,二神便無計可施。
姜遠靜心調息,修身養性,等待和風再起。
未幾,和風拂來。他再入心宮,令心猿采得烏精一兩。
對童子而言,采藥並非難事。心宮藏烏精,腎亭蘊兔髓,肝關含木液,肺府蓄金精,皆需靜心守神方能取得。
修行數百年的姜童兒深知,若稍有不慎泄了真氣,必遭二神幹擾,前功盡棄。故而采藥時始終全神貫注,不敢懈怠。
轉眼八年有餘,已采得烏精、兔髓各三兩,木液二兩,唯剩金精一兩未得。
這日,姜遠端坐青苔石上,靜待和風。
經年采藥,他終於明白所采之藥皆源於自身,乃先天之藥,與生俱來,無形無相。若非正道指引,終身難覓其蹤。
姜遠立鼎已久,采藥將成。此刻方悟金丹非修於腹中泥丸,實乃修煉元神本體。仙體成時金丹自成,此竅通時百竅皆通。
此正道與旁門迥異:正道修自身根基,可得長生;旁門習外道法術,終將身殞。
雖心中歡喜,卻不敢大意。尚缺金精一兩,待采齊後便可面見祖師報喜。
童子閉目調息,待和風起時再采金精。
肺府之中,心神所至,金精顯化。但見白光浮現,金公奉命采藥,歷時一載方止......
朔風怒號,大雪紛飛。
光陰荏苒,又是一年。
朔風停歇之際,姜遠終采得金精一兩。在心猿、木母、意馬相助下嚴守心神,二神無機可乘,只得眼睜睜看他采得金精。
四藥齊備,經黃婆調和送入臍下鼎爐。心神入內,見藥材俱全,只待起火煉丹。
姜童兒欣喜之餘,謹記祖師教誨。因先請得五位相助,故采藥與控火對他較爲容易。但後續的烹煉、溫養等步驟仍非易事,不可掉以輕心。
采藥既成,姜童兒執拂塵離青苔石,返洞府向祖師報喜。
不多時,姜遠回到三星仙洞。洞中清冷,諸多已然離去。一代代修士未能參透祖師盤中玄機,修習旁門數載後多下山去,最終如大慧般賣弄神通,命喪虎口。
行至瑤台,果見祖師高坐法壇等候。無論他如何修行,祖師總能預知其成,必先在此相候。
此乃師徒間獨有的默契。
姜遠上前施禮道:“師尊, 已采得靈藥,特來與您同慶!"
菩提祖師凝神細觀,慧眼如炬,見鼎中丹藥已成,撫掌笑道:"善哉!如今丹成二分,尚餘五分火候,待大功告成,便可證得長生。"
姜遠恭敬道:"全賴師尊栽培。"
祖師搖頭道:"休要如此說。若盡是貧道之功,爲何滿山 皆未得道?此乃你天資聰穎所致。如今只差最後火候,雖與先前煉法相似,但見你面露疲態,不妨歇息兩年再行開爐。"
姜遠應聲稱是,繼續與祖師論道。
......
卻說靈山聖地,如來端坐蓮台。下首彌勒菩薩寶相莊嚴:方面大耳,腹圓如鼓,眉目含笑。
如來垂詢:"尊者此來何爲?"
彌勒合十道:"爲東土禪法而來。"
如來沉吟道:"此乃菩提所創小道,難成氣候。"
彌勒遙指東方:"世尊請看,當年紫氣東來三萬裏,雖被佛光所掩,如今禪法攜殘餘紫氣復至,其勢已不可擋。"
如來嘆道:"我佛法豈會湮滅?"
彌勒再拜:" 願往求學。"
如來追問:"當真?"
"當真。"
"此爲何法?"
"名曰'禪',乃菩提道友心血所凝,已有典籍傳世。"
如來慨嘆:"好個靈慧童子!爲何我西牛賀洲不出這等俊傑?既如此,你且去吧。"
彌勒笑道:" 預感此禪法必將大行於世。"
如來思忖良久:"也罷。若他年我法衰微,你法當興,屆時由你繼任佛位。"
彌勒深深禮拜。
......
光陰荏苒,倏忽一年。
這日三星洞內春意盎然。真見邀衆同門於古柏下論道,姜遠應邀而至。
見柏樹下十餘人多爲生面孔,姜遠詢問真見:"這些師弟是何字輩?"
真見答道:"多是'如'字輩與'性'字輩。"
姜遠點頭:"平日潛心修行,倒與諸位師弟疏遠了。"
真見笑道:"師兄道行高深,自當以修行爲重。"
姜遠此番前來,本就有結識同門之意。見衆人各顯神通,也不阻攔,只靜觀其妙,發覺其中確有幾分獨到之處。
采藥歸來後,他天資聰穎,常見旁門左道之術,只覺易如反掌。
衆師兄弟所學甚雜,有精通墨家機關之術者,心靈手巧;有擅長請仙扶乩者,元神充盈。若能潛心修行,他日或可證得大道。
姜遠問道:"真見師弟,這些年離山的同門,可曾計數?"
真見搖頭:"未曾細數,約莫數十人。更早的前輩,我便不知了。"
真見乃第五代 ,如何知曉"廣大智慧"四輩之事。
姜遠暗自思忖,祖師門下 恐有百人之衆。來來往往,他大多記不清,唯大慧、真見等寥寥數人印象深刻。
正思索間,忽見祖師駕臨。
衆人慌忙行禮:"拜見師父!"
祖師道:"爾等且去用功,莫要懈怠。"
衆人告退,獨留姜遠。
姜遠問道:"師父有何吩咐?"
祖師笑道:"童兒隨我出府,有位修行人要與你論道。"
姜遠不解:" 修爲尚淺,未得真傳,怎敢與人論道?"
祖師撫須:"確是尋你修行的,隨我來。"
說罷攜姜遠出洞。行至三星仙洞,開啓中門,果見一位身放佛光的笑面菩薩——正是彌勒尊者。
彌勒合十行禮:"菩提道兄,廣心真人。"
祖師還禮:"彌勒菩薩。"
姜遠忙道:"愧不敢當'真人'之稱。"
他金丹未成,道行未滿,若妄稱真人,豈不貽笑大方?待日後丹成,再議道號不遲。
卻說三星仙洞樓台上,祖師設宴款待彌勒。品過四時靈果,三日後移步瑤台。
祖師問道:"菩薩此來所爲何事?"
彌勒合掌:"爲修行而來。"
祖師又問:"如何修行?"
彌勒笑道:"貧僧以般若智慧觀照西牛賀洲,見東來佛法如禪宗之勢,沛然莫御。特來隨廣心真人參悟。"
姜遠聞言詫異:" 不過道童,豈敢指點菩薩?"
此時方知祖師所言"修行人"之意。
祖師笑而不語。
彌勒道:"真人金丹將成,何必過謙?既悟東來禪法,貧僧願執 禮。"
姜遠連連擺手:"萬萬不可!若求禪法,贈予經卷便是。"
彌勒菩薩言:“吾與真人超脫因果,豈能厚顏受經?望真人不棄,允我隨行參悟。”
姜遠看向祖師,祖師默然,由他定奪。他沉吟片刻道:“菩薩若願同行,不立師徒名分,只存慕道之心、承道之義,可願?”
祖師聞言展顏。
彌勒菩薩合十應道:“甘之如飴。”
三人再無贅言。祖師指靜室予彌勒暫歇,自攜童兒返歸內室。
須臾。
祖師與姜童兒入靜室。
童兒奉茶問道:“師尊,此番作爲,是吉是凶?”
祖師答:“何來吉凶?倘有禍端,爲師早閉洞門拒客,豈容你二人相見?”
姜遠頓悟:“未想彌勒菩薩竟願隨我修行。”
祖師笑言:“汝法玄妙,引來菩薩求道,恰證童兒不凡。”
姜遠謙道:“ 金丹未成,怎當‘不凡’二字?”
祖師曰:“丹成在即,現需精研‘火候’。”
姜遠心竅頓開,伏地懇求:“求師尊垂憫,授火候真訣,助 貫通三要,早結金丹!”
祖師扶起童兒:“此秘不傳汝,更傳何人?且靜心聽講。”
姜遠正襟危坐,凝神受教。祖師袖拂清風,閉戶防泄天機。
祖師問:“昔日煉金公,用何火法?”
姜遠答:“承師授冬至吞陰、夏至納陽之秘,方得金公。”
祖師頷首:“既記前法,此步易爾。金丹火候異於金公,需以元神爲焰,調五人助火,合真息吞吐控火勢。純熟之日,便是功成之時。”
姜遠仍有惑:“如何驅策元神爲火?”
祖師招耳密授上乘火訣。
童兒聽罷豁然——昔年金公火法粗淺,今得真傳方知:金丹大藥藏於身內,真火本在元神中。
行功時內觀元神,借五人之力,輔以真息。火分文武:吸時武火熾烈,呼時文火溫養。起止轉換之機,皆含玄奧。
待火候圓融,此關即過。
姜遠雖曾煉化金公,卻已掌握其中關竅,領悟火候之法頗爲輕鬆,故而祖師言此步對他並非難事。
姜遠恭敬行禮:"多謝師父傳授上乘火候秘訣!"
祖師含笑扶起 :"何必如此?待你丹道大成,自會一通百通。屆時諸多玄妙法門,皆可傳授於你。且去好生休憩,早日純熟火候之道。"
言畢,祖師閉目擺手示意。
姜遠再拜告退,返回靜室調息養神。
......
轉眼數日過去。
姜遠正在靜室修煉,待靈力充盈之際研習火候奧妙,忽聞門外傳來呼喚。
"廣心真人。"
原是彌勒菩薩到訪。
姜遠推門相迎,見菩薩靜立門外,便道:"菩薩可是爲禪法而來?府中藏書室內確有禪學典籍。"
彌勒合掌答道:"既已隨真人修行,自當遵奉師命。未得允許,豈敢擅入藏書重地?"
姜遠聞言,遂引菩薩前往藏書室。途中衆師弟雖向姜遠行禮,卻因菩薩收斂法相,未能識破其真身。
入得藏書室,姜遠取出禪學竹簡遞與菩薩。彌勒如獲至寶,當即席地研讀。姜遠見狀也不打擾,自顧整理藏書。
良久之後,彌勒放下竹簡問道:"此中所述,可是真人見解?"
姜遠點頭確認。
彌勒又問:"不知可有禪法經卷借閱?"
姜遠搖頭:"並無。"
彌勒疑惑:"禪法浩瀚,竟無一經傳世?"
姜遠微笑解釋:"禪法不立文字,直指本心,見性成佛,故無經卷傳世,唯重'覺悟'二字。"
彌勒暗自詫異,未料東來佛法竟不著文字,專重心性覺悟。相較靈山浩如煙海的經藏,兩派果然大異其趣。如此修行,實非易事......
卻說彌勒既驚禪法之妙,又感修行之難,合掌請教:"敢問真人可曾修成禪法?"
姜遠坦言:"我主修金丹正道,禪法尚未成就。"
"那真人如何悟得禪理?"
"承蒙恩師傳授,又經夢中頓悟,故有所得。"
彌勒聞言拜服,暗贊果真如世尊所言,實乃"靈童"轉世。二人相互見禮後,彌勒請求:"他日真人雲遊時,可否容我隨行?"
姜遠應允:"菩薩既隨我修行,同行自然無妨。"
彌勒喜形於色。姜遠與之敘談片刻,便回靜室繼續修習火候。
......
待重返靜室調息完畢,姜遠凝神靜氣,與泥丸宮元神相感應,請出元神修習火候之法。
泥丸宮中元神領命而出,毫不遲疑,只見宮外現出一尊“小人”,這“小人”玄妙非常,能感知萬物,可隨念而動,隨心而想,靈台澄澈,不染塵埃,此乃真我本性,元神顯化。
他驅使元神修習火候之術,元神受命,當即召來五人,協同運轉真火。
姜遠凝神入定,緩緩吐納真息,不料真息入體時,元神尚未準備妥當,真息沖亂了元神陣勢。
體內氣機紊亂,他只得沉心調息,耗費兩三個時辰,方才平息。心中暗忖:“火候之術比想象中更難掌控,須得循環往復,細致入微,唯有元神與我心意相通,五人協力配合,方能練成。幸好先前燒煉金公時積累了些許經驗,否則恐怕百年都難入門。”
姜遠明白,欲通火候,唯有勤加練習。
他不再遲疑,再次號令元神共修火候。
真息吞吐……
元神化火……
不出所料,童子再度失敗。
但他並未灰心,調息之後,繼續潛心修習。
……
暖風拂過,細雨飄零,轉眼金風蕭瑟,朔風凜冽,四季輪轉,光陰飛逝,不知不覺已過十載。
姜遠閉關修習火候,寸步不離靜室。
靜室之外,彌勒菩薩盤膝而坐,靜待姜遠出關,奈何童子修行無歲月。
祖師走出靜室,見彌勒菩薩在此,上前問道:“彌勒菩薩,爲何在此?”
彌勒菩薩答道:“道兄,我在此等候真人出關,欲隨其修行。”
祖師搖頭道:“我這童兒修習火候,不知何時才能功成,你在此苦等,有何意義?”
彌勒菩薩合掌道:“道兄有所不知,我始終未能參透禪法精要,故想從真人言行中窺得一二玄機。”
祖師嘆道:“童兒修的是金丹大道,與禪法何幹?你如何學得?只怕你看得多了,反將佛法誤作丹道!彌勒菩薩,童兒可曾與你說過什麼?不妨告知於我。”
彌勒菩薩便將姜遠所言一一轉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