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個陰毒的計劃在林婉兒心中迅速成形。她利用父親在朝中的權勢和王府的便利,輕易地用重金和威逼利誘,收買了蘇璃身邊那個看似忠厚老實、實則眼皮子淺薄的小丫鬟翠兒。翠兒在巨大的誘惑和對林婉兒權勢的恐懼面前,背叛了她朝夕相處的小姐。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翠兒趁着蘇璃在慈幼局照顧生病孩童未歸,按照林婉兒的指示,將幾封精心僞造的信件,藏進了蘇璃臥房中最隱秘的角落——一個存放母親遺物的舊妝奩底層夾層裏。這些信件,筆跡模仿得惟妙惟肖,內容更是駭人聽聞:字裏行間充滿了對朝廷的怨懟,對慕容皇室的詛咒,甚至詳細“透露”了如何與敵國暗探聯絡的方式、傳遞情報的渠道,以及“蘇璃”對敵國許諾的“投誠”條件。每一封信的落款,都蓋着一個僞造的、象征敵國密探的詭異蛇形印記,觸目驚心。
布局完成,林婉兒開始了她最擅長的表演。她開始在慕容瑾面前,狀似無意地、憂心忡忡地提起蘇璃。
“世子哥哥,您最近…可曾去看過蘇姑娘?”林婉兒的聲音輕柔,帶着恰到好處的關切,眼神卻閃爍着不易察覺的陰冷,“婉兒前幾日路過藥鋪,瞧見她似乎…心神不寧的,抓藥時頻頻出錯,還差點打翻了藥櫃。問了她幾句,她也是支支吾吾,眼神躲閃…婉兒總覺得,她好像有什麼心事,藏着掖着的,不太對勁呢。”
起初,慕容瑾只是蹙眉,不耐煩地打斷:“她如何,與本王何幹?休要再提。” 他對蘇璃的利用價值已然消失,她的悲喜早已不在他關心的範疇。
但林婉兒豈會輕易放棄?她深諳攻心之道。此後數日,她總能“恰巧”捕捉到一些“蛛絲馬跡”,在慕容瑾耳邊“不經意”地吹風。
“說起來也怪,”林婉兒一邊爲慕容瑾研磨,一邊狀似閒聊,“前兒個聽府裏采辦的下人說,在西市最偏僻的那家胡商雜貨鋪,好像瞧見蘇姑娘了…那地方魚龍混雜的,她一個姑娘家去那裏做什麼?還遮遮掩掩的,生怕人認出來似的。”
“哦?”慕容瑾翻閱奏報的手微微一頓,但並未抬頭。
“還有更奇怪的呢,”林婉兒壓低聲音,帶着神秘,“婉兒聽說…慈幼局最近似乎有些來歷不明的銀錢接濟,數額不小。有人私下議論,說這錢…來得蹊蹺。而蘇姑娘,恰好是慈幼局最常去的人…” 她恰到好處地停下,留下無盡的遐想空間。
這些零碎的、看似無關的“線索”,如同水滴,一滴滴落在慕容瑾因得到玉鑰而對蘇璃產生的疏離與潛意識裏的輕視、猜忌的土壤上。他對蘇璃的印象,正悄然被林婉兒的毒液侵蝕、重塑。他本就認定蘇璃見識淺薄,身份低微,如今又聽她行爲鬼祟,與可疑之處有牽扯,心中那點因利用而產生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污名化”傾向,被林婉兒巧妙地無限放大。一個“可能因愛生恨、因卑微而鋌而走險、甚至可能被敵國利用”的蘇璃形象,在他心中逐漸清晰起來。他本就薄涼的心,此刻更蒙上了一層冰冷的懷疑。
時機成熟。林婉兒知道,該拋出那致命一擊了。她精心設計了一場“偶然”的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