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抓緊的衣領口被扯開一個角,露出嶙峋鎖骨。
女孩仰躺在段斯禮床上,頭頂是明晃晃的燈光,照的眼睛微微發疼。
“......好了沒。”
她輕咬着嘴角,聲音細細地問了句。
哪有人是這麼躺着擦藥的呀。
好奇怪。
而且過敏有紅點的地方在脖子上,爲什麼她的衣領要被褪下去這麼多。
越想越不對勁,剛想要坐起來,男生粗糲掌心攏住了她的胸口,剛剛好包裹完全。
“......”
渾身熱度一瞬攀升到快要爆炸。
池夏牙關微顫,“段斯禮,你......”
“這裏沒過敏。”
段斯禮接過她的話,藥膏被放到床頭,她鼓起臉頰,纖細小腿抬起,直直地往他身上踢了過去。
這人,分明就不安好心。
像是早有所料,在她踢過來的間隙裏,段斯禮握住了她細細的腳踝,往前稍稍用力,池夏啊了聲,坐在了男生懷裏。
像是在投懷送抱。
“你混蛋!”
她嗚嗚罵了一句,臉頰緋紅。
段斯禮笑,食指和拇指用力,捏住了她發燙的小臉,聲線低緩:“小池同學,你以前可不這樣害羞。”
他說的是最開始他們合租時。
也許是那一天南川的雨下的太久了,池夏在向他遞出去那張合租廣告後就後悔了。
找一個女生室友才更安全。
段斯禮是男的。
而且,他長得太好看了,會很危險。
雨下的有點大了,廣告紙被淋至溼透,上面的字跡暈成了一團,壓根看不清寫了什麼。
穿着黑色衛衣的少年,單手抄兜,沒什麼表情地垂下眼皮,睨向那張合租廣告。
池夏微抿了唇,“抱歉,打擾了。”
她轉身想走。
段斯禮卻主動從她手中抽走了那張廣告,“行。”
他忽然應。
池夏眨了眨眼,有點騎虎難下了。
她主動提出的合租,現在拒絕,會不會顯得不太好?
“不走?”
見她不動,段斯禮挑眉,那張在雨下襯的冷淡的五官更清雋了。
猶豫半分鍾後,她慢騰騰哦了聲,還是領着人回了春和路78號。
斑駁的樓道口起伏着塵埃,牆角貼滿了各色各樣的小廣告,打眼看去全是亂七八糟的數字。
段斯禮倒是沒什麼情緒。
池夏從口袋裏摸出鑰匙,生了一點鏽的鑰匙插進孔裏,她擰了擰,沒擰動。
段斯禮抱着雙臂,倚在牆邊,黑色尾睫壓在臥蠶上,很嫌棄的語氣。
“這鎖,換了。”
她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手心用了力,終於將門擰開。
冷氣迎面而來。
正值南川的冬季,最冷的時候,房間裏沒有暖氣。
段斯禮挺闊身影站在門邊,都沒往裏走。
池夏也明白,就這條件,很多人過來看一眼就會立馬掉頭走掉,他能在這兒站着沒動已經算不錯了。
“暖氣的問題我找房東商量過了,過段時間他會找人來弄的。”
雖然不抱有他會答應合租的想法,她還是解釋了句。
段斯禮懶得搭腔,連眼神都沒給她,站着沒動的長腿終於往前邁了出去,幾乎不用多走,房間的構造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又老又舊又破又小。
嘖。
他最終停在臥室門口,池夏跟了過去,往對面指了指,“如果合租的話,你住對面這間次臥。”
主臥她已經住進來了。
“可以。”
段斯禮沒由來的從聲帶裏哼出兩個字來。
可以什麼?
池夏沒回過神來,是可以合租,還是可以住次臥?
面前的人懶懶說:“可以合租,但我得住主臥。”
他連去次臥瞥一眼的打算都沒有。
末了,又補上一句。
“房租我多交。”
聽到這話,原本到嘴邊的猶豫,改了口:“好。”
大學剛開學,她手上暫時沒有攢到錢,找不到合適的室友,這個月的房租都要交不上了。
池夏動作也很快,當天晚上就搬出了主臥,住進了次臥。
段斯禮卻並不着急,他在一個星期後才住進來了。
住進來的那天晚上,她甚至都不知道。
南川的冬季總是過分潮溼陰冷,窗外雨聲響起時,池夏迷迷糊糊地醒過來,閉着眼去了洗手間。
雨聲似乎更大了,冰點似的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響。
她摸黑往房間走,憑着本能掀開被子躺進去。
滾燙的熱意將她包裹,像是在過一個燦爛的夏天。
她不自覺伸出手抱緊,向着熱源靠過去。
夾雜着嘀嗒雨聲的濃稠夜色裏,耳邊卻傳來低低嗓音:“小池同學,你抱錯人了。”
太過陌生的腔調。
幾乎是一瞬間,昏沉的大腦清醒了過來。
散發出滾燙熱意的,不是暖手袋。
是段斯禮。
她走錯房間了。
也抱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