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林言的靠近，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大大的抽卡按鍵。
以及一個無比醒目、正在一秒一秒跳動的【十日倒計時】。
冰冷清晰的機械音隨之響起：
【請所有生命體在十日內完成身份卡抽取。逾期未持有卡片者，將自動轉化爲無意識行屍！】
聽到這熟悉又噩夢般的聲音，一向冷靜自持的林言，嘴裏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清楚地記得，這個提示音，是會在接下來的十天內，不分晝夜地循環播放的。
這不等於在提醒這個小區的所有人——嗨，快朝這邊看嗎？
林言四下望去。
暫時似乎沒有人注意到這裏。
他趕緊在抽卡機機身，以及屏幕中，尋找有沒有關閉這聲音的地方。
好在經過林言的尋找，還真讓他找到一個關閉聲音的按鍵。
隨着抽卡機的機械音消失，林言默默鬆了一口氣。
要是這聲音無法關閉，他真的需要嚐試一下能不能將水塔來帶抽卡機一起丟下樓去了。
聲音關閉後，林言又看了一下抽卡機有沒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功能。
事實上並沒有。
抽卡的按鍵旁邊，用細小的字體寫明了抽卡概率：
90%的概率出現行屍卡。
9%的概率出現玩家卡。
1%的概率出現NPC卡。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任何顯示。
且如果有什麼特別的功能，上一世官方一定在發布通知的時候，就會說清楚。
因爲這意外出現在樓頂的抽卡機，林言也沒有繼續在樓頂待着的打算了，直接回了屋裏。
就在林言下了頂樓後。
9棟旁邊的8棟25層樓裏，一個胖中年人，從窗簾後面默默收回了望遠鏡......
此時的城市廣場上。
人潮依舊步履匆匆。
幾個年輕人正聊得熱火朝天，其中一人忽然猛地停下，使勁揉了揉眼睛。
“怎麼了小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看見仙女了？”
同伴見狀，嬉笑着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名叫小強的青年卻恍若未聞，只是難以置信地指着廣場中央：
“那……那東西！是憑空冒出來的！”
同伴順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壓根不信：
“啥啊？行爲藝術吧？或者哪個土大款買的雕塑？”
倒是另一個戴眼鏡的青年來了興趣，推推眼鏡仔細打量：
“這造型……是新型互動遊戲機吧？嘖，這金屬質感，哪個廠這麼大手筆？快看，那邊拐角好像還有一台！”
“扯呢！廣場上放遊戲機？便民設施還差不多！”
“賭不賭？輸了的請奶茶！走走走，過去看看！”
……
老式居民樓裏，窗外突如其來的嘈雜人聲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正對着作業本犯愁的男孩好奇地探頭，立刻被樓下那台極具未來感的機器吸引了全部目光。
“爸！快來看！樓下多了個超酷的機器！銀白色的！！”
他興奮地沖客廳喊道。
中年父親頭也沒抬，抖了抖手裏的報紙，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權威：
“少大驚小怪。肯定是你們年輕人搞的那些華而不實的玩意兒，騙流量關注的。收收心，你的物理題做完了嗎？”
“好多人都圍着拍照呢！我同學也在樓下！”
父親終於從報紙後抬起眼，瞪向兒子：
“我說不許去就不許去！這些商家就知道變着法兒騙你們這些小孩子的錢和時間！回去寫你的作業！”
……
抽卡機的降臨，一開始並沒有引起太大的騷動。
甚至不少年輕人駐足圍觀，舉起手機，在社交網絡上熱烈地討論、玩梗、猜測着這是哪個科技公司的最新營銷手段。
而老年人則照舊沉浸在自己的養老生活中，對這些新奇的玩意沒什麼太大關注。
然而，當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當全球每一個角落都傳來相同的影像，當那冰冷的機械合成音無視地域、無視晝夜，在所有機器上同步循環播放時。
一種難以言喻的寒意，終於穿透了人們最初的獵奇心理，攫住了每個人的心髒。
【請所有生命體在十日內完成身份卡抽取。逾期未持有卡片者，將自動轉化爲無意識行屍！】
......
【請所有生命體在十日內完成身份卡抽取。逾期未持有卡片者，將自動轉化爲無意識行屍！】
......
更令人恐懼的是，這些機器的分布圖，如同一張漁網均勻地遍布了全球。
從繁華的都市廣場，到僻靜的鄉村院落，甚至......
出現在了絕非常人可及的禁區內！
......
傍晚，林言再次登上陽台，舉起了望遠鏡。
遠處的幾個抽卡機點位情況已然不同。
大部分民衆選擇繞道而行。
不過，總有膽大之徒和投機者。
林言就在望遠鏡中，看到一個抽卡機的位置圍着一群年輕人，帶着嬉笑又緊張的神情一一上前抽卡，似乎把抽卡機當成了某種挑戰勇氣的遊戲。
而網絡上，則是有不少網紅仿佛嗅到了流量的密碼，開始進行現場直播，煞有其事地解說抽卡過程。
林言冷靜地觀察着，同時快速瀏覽着網絡上的信息。
恐慌在緩慢滋生，但更多的還是迷茫和質疑。
天黑前林言又去驛站取了一批剛剛抵達的快遞。
走出樓道，他立刻感受到了與往日不同的氛圍。
小區裏多了許多行色匆匆的身影，人們臉上的閒適被一種隱約的焦躁所取代。
電梯裏，他遇見了同樓的一位住戶，對方氣喘籲籲地扛着一大袋米，手裏還提着塞滿了食用油、罐頭和速食面的購物袋。
狹小的空間裏彌漫着一股新鮮面粉和焦慮混合的氣息。
那人看到同樣抱着不少快遞箱的林言，像是找到了同類，艱難地點頭致意，眼神裏流露出一種“你也知道了？”的默契。
林言也微微頷首回應。
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震動，是張小錢的消息：
“林老板，東西齊了！您看什麼時候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