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與林言約定好的時間。
林子茂抽着一根煙站在一家小賣部門口。
一邊看着小賣鋪裏電視中播放的官方新聞畫面,一邊不耐煩的等着林言的出現。
“草,怎麼還沒來?那狗雜種不會放老子鴿子吧?”
直到林子茂將第五根煙頭踩滅,也沒見個林言的人影。
就在他耐心即將徹底耗盡,準備破口大罵時。
“滴滴——!!”
電瓶車喇叭聲響起。
一個穿着藍色騎手服,拿着手機還在接電話的外賣跑腿小哥停在林子茂旁邊:
“請問你是林子茂嗎?
林子茂擰着眉頭。
“你誰啊?!”
“你是不是林子茂?”
“老子就是林子茂!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騎手沒有回答,只是對着還在通話中的手機那頭確認:
“喂,他說他是……哦,取件碼是****,好的,明白了。”
掛了電話,騎手將一個毫不起眼的紙袋塞到林子茂懷裏,轉身跨上電驢就要離開。
“喂,什麼玩意兒?你給我這幹什麼?”
林子茂抓住紙袋,一臉莫名其妙地沖騎手背影吼道。
那騎手頭也沒回,身影迅速消失在空曠了許多的街道上。
如今還在奔波的外賣員已經寥寥無幾,不是他們不怕即將到來的末日,而是高昂了幾倍的跑腿費,成了壓過恐懼的、最後一塊沉重的籌碼。
麻木,有時是比恐慌更深的絕望。
見跑腿小哥跑遠,林子茂只能罵罵咧咧的打開了手中的紙袋。
裏面居然是兩張空白的身份卡,和一張寫着林言字跡的紙條——
【卡已代抽,兩張,我暫時脫不開身,勿念。】
林子茂肺都要氣炸了:
“林言!你他媽耍老子!!”
一臉狂怒地將那兩張卡連帶着紙條狠狠摔在地上,還不解氣地用力踩了幾腳。
踩完,林子茂罵罵咧咧地又將卡撿了起來,招呼躲在暗處的兄弟打道回去。
......
而另一邊。
一直待在屋子裏的林言,笑着掛斷了跑腿小哥的電話。
處理完這件事,林言聯系上了張小錢。
“明天早上6點,東郊廢棄爛尾樓。”
明天,就是林言前世摸索出的運氣巔峰期。
在這個時期裏,他的運氣會好會極其明顯,幾乎做所有的事情都會變得異常順利,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爲他讓路。
而更重要的是,這一天也是他改變這一世命運的最大契機。
次日天剛蒙蒙亮。
林言就起了床,他拿出準備好背包背上身就出了門。
背包裏裝的東西不多,幾瓶水,一點方便攜帶的吃的,以及一把網上下單購買的斧頭。
他提前一天在租車公司租了一天的車。
末日臨近,租車行的老板和租客都各懷鬼胎。
因爲知道末日即將來臨。
不少人打起了租房租車以備末日所需的主意。
而租車的老板則是想趁着這幾天車子還有人要,多收點押金將車租出去。
兩邊的人都覺得自己賺了。
等林言開車來到東郊那棟只有鋼筋水泥框架的爛尾樓的時候,張小錢已經到了。
爛尾樓圍牆入口,今天的張小錢背着一個比林言更大的背包,正警惕地四下張望。
看到林言過來,張小錢揮手朝着林言招了招。
“走吧。”
林言語氣平淡,率先朝着爛尾樓一側那台孤零零的抽卡機走去。
“就是這裏?”
張小錢跟在後面,忍不住再次確認,他打量着周圍荒涼的環境。
雜草叢生,空曠的爛尾樓中,只有風吹過鋼筋的嗚咽聲。
就在那台靠着爛尾樓底下牆邊的銀白色的抽卡機清晰映入眼簾時,張小錢突然停下了腳步,看向了林言。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和謹慎:
“林言,你……早就知道抽卡機會出現?”
林言腳步倏然一頓,緩緩轉過身。
臉上瞬間切換成恰到好處的疑惑,甚至還帶着點被無端猜測的荒謬感:
“你在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知道。”
張小錢卻沒移開視線,反而緊緊盯着林言的眼睛,試圖從林言的眼裏找到一絲破綻:
“那你告訴我,你原來花五十萬巨款,讓我準備這些東西,到底是想提升運氣去做什麼?你明明……你明明已經被那個家榨幹得一無所有,哪來這麼多錢?”
林言是出了名的“孝子”,幾乎身無分文,只要身上有錢,就會被林廣山、謝娟和林子茂三人以各種方法拿走。
這樣的人突然砸重金求虛無縹緲的運氣,加上抽卡機的出現,以及林言的反常......
讓張小錢心底有了一個覺得不太可能,甚至有些荒誕的猜測。
林言沉默着,沒有立刻回答。
這短暫的寂靜讓兩人的氣氛有些微妙。
見林言不答,張小錢上前一步,故作親昵地拍了拍林言的肩膀,臉上擠出一個“我都懂”的笑容,語氣也變得熱絡起來:
“林言,既然你都信我了,不如再信我一次?跟我透個底,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還有什麼不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