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登從容一笑:"卑職與家父多方周旋,終使呂布放棄與袁術聯姻之意,於司空而言,這當算是一份大禮吧。"
話音方落。
荀彧與戲志才皆露驚色,不約而同望向曹操。
"莫非司空竟能未卜先知,料到陳登會暗中投誠,更能阻撓袁呂聯姻?"
二人心中俱是這般猜想,望向曹操的眼神更添敬佩。
曹操神色如常,心下暗嘆:"好女婿啊好女婿,爲父真想知曉,這世間還有何事是你算不着的......"
秦毅的精準預判,令曹操對陳登投誠早有準備。
曹操當即對陳登好言相慰,親口承諾將奏請天子,封其爲廣陵太守。
陳登則鄭重表態,他日曹軍進兵徐州時,陳家父子必當內應。
待陳登告退,荀彧由衷贊嘆:"司空真乃神機妙算,竟早料定陳登會來歸順。"
"我哪有這般神通,能預見陳登來投的另有其人。"
曹操捋須含笑,話中暗藏深意。
"另有其人?"
荀彧忽有所悟:"下官近日聽聞,司空得了一位隱士高人相助,莫非預見陳登之事,也是出自此人之口?"
曹操笑而不答。
"果真有這等奇人!"
荀彧難掩好奇:"不知這位高人如何稱呼?"
"時機未到,待得恰當之時,諸位自會知曉。"
曹操依舊三緘其口,唯恐秦毅之名傳揚出去,引得天下矚目。若因此驚走了這位賢婿,反倒是弄巧成拙。
荀彧見曹操隱晦其詞,不便多問,只得暗自揣度。
曹操眼中寒光凜冽,森然道:“袁術這廝竟敢盜號自立,妄稱帝位!爾等按計策行事,必要他嚐盡孤家寡人之苦!”
“遵命!”
當日,聖旨自許都疾馳而出,直奔江東。
同一時刻,陳登披星戴月趕返下邳。
陳氏父子力勸呂布,非但撕毀聯姻之約,更公然指斥袁術爲亂臣賊子。
五月,袁術聞訊暴怒,遣紀靈領五萬兵馬北攻徐州。
呂布毫不退讓,親率精銳南下,於盱眙據守,阻截袁軍。
六月,孫策受朝廷冊封,傳檄討逆,發兵橫掃袁術在江東的勢力。
是月,孫策揮師渡江,沿淝水直撲壽春。
短短數月,袁術腹背受敵,衆叛親離。
……
許都東郊,秦家莊。
庭間爐火躍動,香氣繚繞。
秦毅與曹節圍坐爐前,涮肉飲酒,悠然自得。
“夫君,妾身這鹿肉鍋子可還入味?”
曹節眸含笑意,將一片鮮嫩的鹿肉夾至秦毅碗中。
自兩月前初嚐火鍋滋味,她便沉迷其中,變着法子搜羅野味入鍋,獐鹿雉兔,無所不涮。
秦毅不得不嘆服,自家夫人在“吃”一道上,當真天賦異稟。
“鹿肉鮮嫩,別有風味。”
他蘸醬大嚼,贊不絕口。
曹節喜上眉梢,又爲他斟滿酒杯。
“夫君當真料事如神!袁術如今被呂布、孫策南北夾擊,曹司空果真不戰而屈人之兵呢。”
她望着秦毅,眼中滿是欽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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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搖曳間,酒肉香氣彌漫廳堂。
"孫呂二人豈是愚鈍之輩?"秦毅嚼着鹿肉,唇邊沾着酒漬,"縱使交鋒,也不過令袁公路元氣大傷。倘若曹司空欲速決......"他晃了晃酒樽,"必得親身赴陣。"
曹節執箸添菜,眸光微動:"依郎君之見,當如何部署?"
"袁術主力盡在東南。"秦毅以箸點案,"此時潁水航道空虛,若遣輕舟勁旅順流急下......"突然悶哼一聲,竟咬破了唇舌。
"您呀......"曹節忙奉上清茶,見他疼得皺眉,又捧着他的臉輕輕呵氣。貂蟬立在屏風旁,見此情景不由垂首赧然。
待宴席撤去,曹節便借口歸寧,懷揣着那條奇襲之策匆匆離去。秦毅立於階前目送,忽聞識海中響起清音——
【隱居之任,擇城而棲】
三座城郭虛影浮現:烽煙繚繞的下蔡,河網交織的濮陽,青磚斑駁的郯城。他目光掠過前兩者,停在東徐州的輪廓上。雖非首選,倒也比那危城穩妥。
濮陽地處兗州境內,曹操勢力穩固,相較他處最爲安定。
"看來得去兗州暫住些時日了。"
秦毅回至宅院,立即喚來貂蟬與周泰,準備吩咐出行事宜。
未及開口,周泰搶先抱拳道:"立恒兄,我想告假數日,回趟下蔡故裏。"
"下蔡?所爲何事?"秦毅問道。
"自袁術僭號稱帝,淮南賦稅重苛,下蔡亦難幸免。家中尚有親族艱難度日。"
"如今淮南戰事又起,恐戰火延及下蔡。我欲返鄉將親族接來許都安置。"
秦毅恍然,這才記起周泰本是下蔡人士。
兩人既有君臣之分,又有手足之情,自然應予所請。
"系統所贈三城恰有下蔡,倒是機緣..."
思及此,秦毅心生一計。
當即拍着周泰肩膀笑道:"幼平不必憂心,我親自陪你走一趟下蔡,接回 ** 老小!"
周泰虎軀一震,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立恒厚意心領,但下蔡險地,豈能讓你涉險?"周泰卻出言推拒。
秦毅朗笑道:"莫非幼平自忖護不得我周全?"
"周泰拼死亦當護立恒平安。"周泰神色肅然,"只是世事難料..."
"幼平多慮了,我亦非手無縛雞之力。"秦毅眼中精光乍現,按在周泰肩頭的手掌驟然發力。
"咔!"
周泰肩骨脆響,頓覺疼痛難當。
"竟有如此力道!"
周泰心中一驚,肩膀下意識抖動,試圖掙脫秦毅的鉗制。
不料他這一抖足有七分力氣,竟未能撼動秦毅分毫。
周泰面色微變,當即運起十成功力。
這次終於震開了秦毅如鐵箍般的手指。
周泰仔細打量着眼前這個年輕人,暗自驚嘆。
秦毅神色自若:"如何?幼平兄現在可還擔憂?"
周泰這才回神,抱拳贊嘆:"原來立恒兄身懷絕技,如此我便放心了。既然你要去下蔡,我們一同前往便是。"
展現實力說服周泰後,秦毅便吩咐衆人準備行裝。
與此同時,曹節的馬車已駛入許都,停在司空府門前。
後花園的石亭裏,曹操正與戲志才分析淮南戰局。
"正如立恒所料,孫策、呂布已與袁術反目。如今袁術腹背受敵,處境危急。"
"待他們兩敗俱傷之時,我軍再揮師南下,必能一舉攻占壽春,收復淮南全境。"
戲志才侃侃而談,描繪着戰略藍圖。
曹操頻頻頷首,深表贊同。
"女兒拜見父親。"
曹節走進亭中施禮問安。
曹操露出慈愛笑容:"節兒來了,快過來坐。"
待曹節落座後,曹操敏銳地問道:"這個時候回來,可是你夫君又有高見?"
曹節便將席間對話娓娓道來:"方才用膳時,夫君說起呂布與孫策絕非魯莽之輩,斷不會與袁術死戰到底,讓父親坐收漁利。"
此言一出,曹操與戲志才神色驟變,不由相視一眼。
秦毅的判斷竟與他們方才商議的方略截然相反。
沉思片刻,戲志才面露慚色:"屬下思慮不周。呂布有陳宮,孫策有周瑜,此二人皆是智謀之士,確實不會讓主公輕易得利。"
"如此說來,我軍坐收漁翁之利的計策,恐怕難以奏效了。"曹操若有所思道。
曹操神色一沉。
此時,曹節又道:"夫君還獻上一計,可速取壽春,擒殺袁術。"
"果真?"
曹操轉憂爲喜,拍案道:"立恒素來足智多謀,快將計策細細道來。"
曹節遂將秦毅謀劃的從潁水順流而下、突襲下蔡、渡淮合圍壽春之策詳述一遍。
曹操聞言,疾步走至地圖前,目光在淮南一帶反復遊移。
"妙計!"戲志才擊節贊嘆,"立恒公子對袁軍虛實了如指掌,此計確實可行!"
"好!"曹操拍案而起,"得此佳婿,如獲至寶!"
當即下令:"速速調集兵馬,我要親率大軍沿潁水南下,直取下蔡!"
戲志才領命而去。
見計策已傳達,曹節正欲告退,忽又問道:"父親既已招立恒爲婿,何不表明身份?女兒終日隱瞞,心中實在不安。"
曹操沉吟道:"立恒聰慧過人,確實瞞不過去。不若你先探其口風,看他可有出仕之意。"
"女兒明白。"曹節施禮告退。
待她返回秦家莊時,只見院中停着馬車,貂蟬正指揮仆人收拾行裝。
曹節詫異道:"夫君這是要遠行?"
秦毅神色平靜地說道:"幼平要回下蔡老家探望,聽聞那裏景色宜人,我打算一同前往小住幾日。夫人也收拾下行裝,我們午後啓程。"
"去下蔡?"
曹節聞言驟然變色,急切勸阻:"下蔡現歸袁術管轄,若曹司空率軍攻打,轉眼就會變成戰場,我們怎能冒險前往?"
"夫人多慮了,奇襲下蔡不過是我隨口一說,曹司空未必會采納,戰事不會發生。"秦毅依然不以爲意。
曹節心中焦急卻無法言明。
她總不能直言相告,自己的父親正是曹司空,並且已經采納了秦毅的計策,即將出兵攻打此地。
見妻子猶豫不決,秦毅體貼道:"若是夫人不願同行,留在家中也可,我至多兩個月便回。"
曹節輕咬朱唇,終於下定決心:"既爲夫妻,自當同進同退。縱使前方刀山火海,妾身亦當相隨。"
"傻姑娘,說得這般嚴重。不過是尋常出遊罷了,不必多想。"秦毅親昵地輕刮她的鼻尖。
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讓曹節面泛紅暈,羞澀地低頭淺笑。
當日午後。
秦毅率領數十隨從,自許縣登船,沿潁水南下。
航程兩日後,船隊抵達汝陰縣境內,距下蔡城已不足百裏。
時近黃昏,秦毅命船隊靠岸休整,待次日天明再續行程。
剛踏上河灘,忽聞一聲震天虎嘯。
緊接着,人群的慘叫哀嚎聲接連傳來。
"保護公子和夫人!"
周泰立即抽刀出鞘,率領護衛在秦毅夫婦身前形成屏障。
秦毅心中好奇,安排曹節等女眷暫回船上,自己則與周泰等人數人撥開蘆葦前去查探。
只見岸邊小路上停着一輛馬車,周圍橫七豎八躺着十餘名傷者。
不遠處,一名虎背熊腰、滿臉虯髯的壯漢,正赤手空拳與一只猛虎搏鬥。
那猛虎重達數百斤,竟被壯漢死死壓制,難以掙脫。
大漢掄起拳頭,對着猛虎腦袋連番重擊,打得那虎哀鳴不止。
“此人赤手搏虎,當真了得!”
秦毅忍不住高聲贊嘆。
周泰也點頭道:“那猛虎被他壓得動彈不得,此人力氣比我更大!”
二人說話間,猛虎已被打得頭骨碎裂,氣息奄奄,眼看命絕。
驟然——
林間又竄出一只猛虎,咆哮着撲向大漢後背。
“當心!”
秦毅一聲斷喝,腰間龍泉劍應聲出鞘,凌空擲向撲來的猛虎。
“嗤!”
劍鋒破空十餘步,當胸貫穿虎腹。
那猛虎哀嚎墜落,當場斃命。